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那你来做?”
影七愣了愣。
萧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能做吗?”
影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纱布的左肋,沉默了。
萧珏把碟子往他手里一塞:“不能就老实躺着。”
影七捧着那碟苹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珏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开始削第二个苹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柔和。
影七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手,看着那个认真削苹果的人,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烫。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阿昭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来,都忍不住要打趣几句。
“哟,影七侍卫,这气色不错啊。”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上喝药的影七,挤眉弄眼,“看来有人伺候得挺好?”
影七没说话。
阿昭往里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世子这一个月哪儿都没去,就守着你。连书房议事都告假了。”
影七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昭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外头有人传”
“阿昭。”萧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昭一哆嗦,回头看见萧珏端着药碗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世子。”
萧珏走进来,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你刚才说什么?”
阿昭干笑两声:“没、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影七,看他好了没有。”
萧珏“嗯”了一声,坐在床边,开始给影七换药。
阿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萧珏低着头,动作轻柔地解开纱布,看着影七乖乖躺着不动,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什么,”他说,“我先走了。”
没有人理他。
阿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换药,一个看着换药的人。
阿昭忽然笑了。
他关上门,走了。
一月后,萧珏仍没有离开的迹象,他甚至把那些公文、那些奏报、那些本该他处理的庶务,全都被他搬到了厢房里。
影七有时候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说:“世子不必如此。”
萧珏头也不抬:“嗯。”
“属下已经好了。”
“嗯。”
“真的好了。”
萧珏这才抬眼看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左肋的伤口看到右臂的疤痕,从脸上的血色看到眼底的精神。然后他点点头。
“没好全。”
影七:“……”
萧珏又低下头,继续批他的公文。
影七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这些夜里,萧珏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直握到他睡着。
他想起那日萧珏说的那些话
“因为你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影七垂下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这个人,怎么这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珏这一个月,除了照顾他,还有别的事在做。
那些公文、那些奏报,不是王府的庶务。
是太子的罪证。
萧珏一条一条地整理,一页一页地核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过。那些太子私下里和边关将领往来的证据,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亲手交给了九王爷。
九王爷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抬眼看向萧珏。“你想好了?”
萧珏点头。
九王爷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说,“不能扳倒他。”
萧珏说:“我知道。”
“他的母族势大,朝中一半的人都是他的人。”
“我知道。”
“就算证据确凿,皇帝也不一定会动他。”
“我知道。”
九王爷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你……还做?”
萧珏回视着他,目光平静。
“他动了我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九王爷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是刀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
三日后,这些罪证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这一日的朝堂,格外安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御座之上,皇帝靠在椅背里,一言不发。
太子站在队列前方,面色如常,可袖中的手已经攥紧了。
九王爷站在御阶之下,双手捧着那卷厚厚的奏折,一页一页念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子的脸色变了。
那些私下里和边关将领往来的信件,那些调拨粮草的密函,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面无表情。
等九王爷念完,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皇帝慢慢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太子。”
太子扑通跪下:“父皇明鉴!儿臣冤枉!这些全都是诬陷”
“冤枉?”皇帝打断他,“这些信,是你写的吗?”
太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信,确实是他写的。
可他想不通,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九王爷手里。他明明让人销毁了,明明做得干干净净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不是愤怒,是失望。
“朕让你监国,让你参与朝政,让你学着怎么做一国之君。你倒好”
他顿了顿,“学着怎么结党营私,怎么中饱私囊,怎么欺君罔上。”
太子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陛下息怒。”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太子的舅舅,皇后母族的掌舵人,手握半边朝堂的周延。
他缓步出列,撩袍跪下。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太子年少,一时糊涂,确有不当之处。但那些书信往来,不过是寻常问候;那些账目出入,也是经有司核验过的;至于那些将领边关将领与储君通信,本就是朝廷惯例,何来结党一说?”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
“臣斗胆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