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影七一刀一刀地挡,一下一下地挨。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快了,但每一次出手还是准的。
他知道哪里是要害,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知道怎么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挡住最多的人。
但他也受伤了。
后背被人砸了一下,肩膀被人划了一道,腰上被人踹了好几脚。那些伤都不致命,但都在流血。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滴在地上。
十九在他身后,看见那些血,眼睛发红。
他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影七教他的那些东西。怎么躲,怎么挡,怎么打。他不是没有本事,他能打。但他一直被挡在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他忽然伸手,拉了拉影七的衣角。
影七没有回头。
“七哥哥。”他说,“让我帮你。”
影七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闭嘴。”
十九的手缩回去了。
影七又挡住一个人。那个人被他踹出去,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
他撑着刀,站着。
血从他后背滴下来,滴在地上。
十九看见那些血,眼眶发酸。
但他没有再说话。
香还在烧。
已经烧了大半截,只剩下一小截还在冒着青烟。空地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蜷着不动,有的已经被人拖出去了。
影七撑着刀,站着。
他身边躺着七八个人。都是刚才冲过来的。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没有人再冲了。
那些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眼睛里带着忌惮。他们不是打不过影七,是不想打了。一炷香快烧完了,犯不着为了对付他,把自己搭进去。
影七看着那些人,没有动。
他身后的十九,一直站在他影子里,毫发无伤。
最后那点时间,是最难熬的。
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活着的人都在撑着,都在熬,等着那炷香烧完。
但越到最后,越不能放松。因为谁都知道,倒在这最后一刻,才是最冤的。
影七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在流血。他用刚捡起的铁棍拄着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十九在他身后,他看着那炷香,看着那一点点往下烧的红光,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香灰落下来。
哨声响了。
那哨声像一道赦令。
院子里所有还在站着的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扶着墙才没倒下去,有人直接跪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影七没有动。
十九从后面绕到他前面,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煞白,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下面的青黑比平时更深。但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他。
教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时间到。站着的,留下。倒下的,拖出去。”
空地上,站着的人东一个西一个,稀稀拉拉。
十九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影七伸出手,在十九头顶上揉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往场外走。
十九跟在后面。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没哭。
但他记住了。
那个人不说不许诺。
但他说过的,都会做到。
第12章 结果
第一轮结束的时候,太阳已当空了。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教官带着人穿行其中,把还能动的拖出去,把不动的也拖出去。拖走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十九站在场边,看着那些人被拖走,没有说话。
他靠在影七身上,不是他想靠,是腿软得站不住。
刚才那一炷香的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影七身后,看着他一个人挡住所有人。但他的腿还是软了,从里到外的软。
影七就那么站着,让十九靠着,眼睛看着场中央,看着那些被拖走的人。
他的后背还在渗血,但已经不流了。血凝在那里,和衣服粘在一起,黑红黑红的。
十九低头看了一眼,嗓子发紧。
教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第一轮,活下来四十一人。”
人群里一阵骚动。四十一人,意味着倒下了六十二个。
教官继续说:“第二轮,突围。”
他指了指远处空地的另一头,有一道木栅栏,栅栏中间开着一扇门。
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门在那边。一炷香之内,从这门里出去的,进下一轮。出不去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不去的下场。
教官举起手,比了个手势:
“现在开始。”
人群动了。
没有人犹豫。一炷香的时间,一百步的距离,但中间全是人。谁先冲,谁就是靶子。谁落后,谁就永远出不去。
但没有人愿意等。
第一批人冲出去了。
第二批人也冲出去了。
第三批人还在犹豫。
影七拉着十九,退到场边,退到一个角落里。那个角落在栅栏最远端,离门最远,离人群也最远。
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木料,堆得半人高,刚好能挡住两个人的身影。
十九被他拉着,蹲在那堆木料后面。
他看着远处那些人厮杀成一团,听见惨叫声和怒骂声混在一起,攥紧手里的匕首。
他问:“我们不冲吗?”
影七蹲在他旁边,眼睛盯着远处的人群,开口说:
“冲是送死。活到最后就行。”
十九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影七。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在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他忽然明白影七在做什么了。
等。
等那些人消耗殆尽。等力气最大的那几个打完。等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被后面的人拖住。
等一个机会。
十九攥紧匕首,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三批人也冲过去了。
十九看着那些倒下的人,手心全是汗。
他数着,一批,两批,三批。三批人,冲出去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