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看见我？”


    “嗯，张思齐在朋友圈发过你们的合照。”


    “哦。”


    顾熹想起来，刚选班委那天他们几个人拍了合照，张思齐专门发了朋友圈。


    “怪不得他性格这么好，原来家里人这么宠他。”顾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小鱼儿，你以后的生活只会比现在更幸福快乐。相信玉哥哥。”


    顾熹知道桑瑾玉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连忙说：“玉哥哥，我一直都很幸福。小时候有妈妈，长大了有舅舅舅妈，现在有你，以后也有你。所以我很开心的。”


    “嗯，我们小鱼儿是最幸福的。”


    “那宁阳和董磊呢？”以后还要在一起待四年，他想多了解大家。


    “董磊是南城四大家族董家的少爷，跟你星哥哥家在一个地方。至于宁阳……”桑瑾玉眉头微皱，“他的身份有点复杂。目前只能说他是在东城楚家长大的孩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聊着，很快车子就在刘淇负责的那家私房菜馆门前停下了。


    “桑爷，菜已经备好，现在上吗？”依旧是熟悉的问话，这次换成顾熹回答：“嗯，先上吧，然后把菜单拿给我。”


    这家店是顾熹订的。桑瑾玉犹豫了一下才同意，毕竟上次顾熹是在这里出的事。


    但顾熹从来没觉得那件事跟这家店有什么关系。只是不凑巧罢了。


    几人依旧在桑瑾玉的专属包厢。桑瑾玉先点的菜，大家坐下后就开始陆续上桌。


    “这是我按小鱼儿的口味先点的。你们可以看看菜单，点自己爱吃的。”桑瑾玉示意刘淇把菜单递给对面几个人。


    “我先来！”第一个发言的永远是张思齐。他接过菜单，看了一眼顾熹，“熹儿，大气！这儿的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的，我就来过一次。”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张思齐慢慢活跃起来。


    大家点完菜，先开始吃。不一会儿，后点的菜也上来了。


    桑瑾玉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起身：“作为小鱼儿的伴侣，感谢大家在学校对小鱼儿的照顾。这杯酒，我桑瑾玉敬大家。”说完，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顾熹抬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多少人求着敬酒都排不上号的桑家掌权人，此刻却为了自己放下身段，向自己的朋友们敬酒。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他的珍视，早已深入骨髓。这份突如其来的郑重，像温热的酒滑过喉咙，熨贴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顾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桑瑾玉的衣角。指尖传来布料微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大家听到桑瑾玉的话，纷纷抬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韩予安眼里的震惊完全藏不住。宁阳轻轻碰了碰他：“回神了。”


    回过神来的韩予安像是想通了什么，轻笑一声。


    一个愿意为了对方放弃一切、包括生命的人，当然也不会在对方的朋友面前在乎自己的身份。


    张思齐见状，立刻跟着起哄：“哎呀呀，桑总这杯酒我们可受不起！不过看在熹儿的面子上，我们干了！”他举起自己的饮料杯，“我以饮料代酒，祝桑总和熹儿永远甜甜蜜蜜！”


    张思齐心里想，他爸约好几次都不一定能见到的人，现在在敬他的酒，这不得在他爸面前好好吹嘘吹嘘。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举起杯子。包厢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之前因桑瑾玉身份而略显的拘谨荡然无存，只剩下朋友间的真诚与热闹。


    桑瑾玉放下酒杯，坐回顾熹身边，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目光温柔地扫过他微红的眼眶，低声在他耳边说：“傻瓜，哭什么。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顾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桑瑾玉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为他撑起一片天。


    席间，大家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张思齐眉飞色舞地讲着最近社团活动的糗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顾熹偶尔插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轻松与快乐。桑瑾玉则时不时给他夹爱吃的菜，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晚，顾熹在桑瑾玉心里的分量，让严二和严七在群里又一次沉默了所有人。


    第140章 ‘生死’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的命题即兴表演。


    这次顾熹因为请假的缘故，平时分靠后，等他抽题的时候，已经没有几张了。他闭着眼抽取，打开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生死。


    他把题目展示给老师看。老师看见题目，也没想到唯一这张被顾熹抽到了。


    他们出的题目基本都是意境：给出一个词，让同学自己想象发挥。


    大家抽到的基本都是“饭局”“后台”“家”这类有具体情境的词，而顾熹的“生死”，范围太广了。


    池永明看见顾熹手上的题目，微微皱眉。先不说这个词有多宽泛，就他们这个年纪，怎么能真正懂得“生死”的含义呢？


    很快，大家按自己的情境开始表演。韩予安见顾熹一点都不紧张，问道：“熹儿，你想好怎么演了吗？”


    顾熹笑了笑：“不需要演呀，我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


    宿舍几人听到这话，心里都不自觉地揪了一下。


    张思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大家很快都表演完了。轮到顾熹时，他走上前，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慌乱、有害怕，蓄满了泪水。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担心和心疼，随即又慢慢转为害怕。蓄了许久的泪在这一刻落下。最后，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又转为安心。


    池永明看着正在表演的顾熹，越看越觉得熟悉。顾熹表演完，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你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但我能感受到你在濒死前睁眼那一刻，没有看见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时，眼里的迷茫和害怕。你能给大家讲讲你的全部情境吗？”


    “好的，池教授。”


    顾熹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


    “我在马路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混乱的车祸现场。没有看见和自己一起出门的家人，所以眼里是恐慌、害怕和迷茫。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心里转为害怕和心疼，因为他们身上全都是血。”顾熹边说边回忆。


    “那为什么在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里是……释然和安心？”池永明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正常人在车祸现场看着亲人满身是血，闭上眼睛那一刻应该不会是……起码不会是安心。


    “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我。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不会让我一个人。”顾熹语气笃定。


    “可你刚刚说的是‘他们’。为什么最后只说了‘他’？车上还有其他人，对吗？”池永明继续问。


    “对，还有我妈妈。”顾熹脸上依旧带着笑，“其实这个情境是四岁的我真实经历过的，我只是代入了十九岁的我。现在的我想给四岁的我说别害怕。不管妈妈在哪里，她都会一直以自己的方式陪在我身边。还有……不管我在哪里，哥哥都不会让我一个人。即便是死亡。”


    “那四岁的你看着亲人离开，自己也面临死亡，当时的心境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吗？”坐在池永明身边的一个老师推了推眼镜问。


    池永明斜了他一眼：“那时候他才四岁。你问这个，礼貌吗？”


    “我……”那个老师瞬间语塞。


    “害怕和恐慌。对一切未知的恐慌。”顾熹缓缓说出了当时的心境。


    “好，我能问一个题外话吗？”池永明权衡了一下，还是打算问出来。


    “嗯，可以。”顾熹点头。


    “你认识慕烟儿吗？”池永明没有说梓鸢这个艺名，大家基本都认识梓鸢，但慕烟儿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应该都不知道了。


    顾熹看着池永明脸上瞬间的凝重，笑了：“她是我妈妈。”


    所有评委老师听到池永明说出“慕烟儿”这个名字时，都抬起头看着顾熹。听到顾熹的回答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慕烟儿这个名字，曾经在他们表演系是响当当的。专业能力和人缘都无可挑剔，虽然自己很年轻，但她提携过的人也不少。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就是其中之一。他听到顾熹的话后，站起身：“我对自己刚才不恰当的问题，向顾熹同学道歉。”


    顾熹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


    其实这些人他小时候跟着妈妈都见过，只是刚开始没想起来罢了。


    考试结束后，大家都往外走，可顾熹还在门口站着。


    “熹儿，怎么不走？”韩予安问。


    “你们先走吧。玉哥哥来接我，我等会儿就走。”


    “好吧，那我们放假再约。”


    除了董磊家在外地，其余人都不回家，宁阳也在京都。大家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监考老师们出来后，顾熹冲着其中一个背影喊：“池爷爷。”


    池永明顿住。他没想到顾熹还记得他。


    第141章 池老头


    其他老师都知道慕烟儿是池永明最看重的弟子。慕烟儿去世后，池永明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他们对着池永明点点头，都离开了。


    池永明转过身，眼眶微红：“哎，好孩子。”


    两人又一起进了刚刚考试的教室，面对面坐着。


    “小鱼儿，现在身体怎么样？”


    “嗯，做了手术，已经好了。”


    “好好好。烟儿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嗯。您身体怎么样？”


    “我好着呢。自从那死丫头走了之后，就没人再来折腾我了，我好着呢。”池永明边说边抹眼泪，像个小孩。


    顾熹笑了笑：“妈妈要是知道您说她，晚上会让您睡不安稳的。”


    “好呀，自从她走后，就只找了我一次。死丫头一点都不想我。”


    “池爷爷，妈妈在这个圈子里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和渝叔叔。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虽然妈妈不在了，以后就由我继续折腾你们吧。”


    “哈哈哈，好好好。不过你劝劝小沈。他这么多年没结婚，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就算忘不了烟儿，选择不结婚，可他从烟儿走了之后，演唱会这些东西全都停了。当年烟儿把他从小小的直播间提到万人演唱会，中间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该放弃。”池永明眼里全是不赞同。


    “池爷爷你放心，渝叔叔明年一定会开巡演的。”


    “真的吗？那到时候要给我vip的票，我可抢不过他那些粉丝。”


    “好，到时候我让渝叔叔亲自来请您。”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顾熹转身的那一刻，看着池永明，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便冲着池永明喊：“池老头，我走了。”


    池永明听到这个称呼，眼里的泪水又落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转身看顾熹，而是抬手擦了擦眼泪才转过来：“你个臭小子，哈哈。”


    顾熹离开后，池永明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慕丫头，他长得很好，很像你。以后池老头也会替你爱他。他不会是一个人的。”


    顾熹一出校门，就看见靠在车上打电话的桑瑾玉。桑瑾玉见他出来，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