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我想要听他亲自回应。”女子依然不死心。
“你不知道师兄的一切,甚至就连师兄的性别也才得知。如果师兄真是一位女性,你刚刚的邀请岂不是笑话?”小善逸的语调也不高。他的心中有些堵塞,却不知道这堵塞来自何处。
他只是不想要师兄同意这场突然而至的告白和求婚。
“我只是倾慕于圣女大人,他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罢,我都想要和他结婚!!如果就因为性别而放弃对圣女大人的喜欢,那岂不是太过轻浮、不专一了??”
小善逸被这一段话砸得头脑发晕,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妻善逸确是寸步不让。他重复刚刚的话:“抱歉,我师兄他暂时不想要结婚。”
就这样放弃。别再执着了。我妻善逸咬牙,将那些包含着对师兄恐怖的占有欲望的话语堵在喉咙。
师兄已经有主了。师兄只能属于我。我了解师兄的一切,明白师兄的一切渴望,能为师兄献上我的一切,只有我才合该和师兄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只见过师兄短短两面的陌生女性。
没关系,我妻善逸,师兄不会答应的。不会的。别说出去,别让这段时间内所有潜移默化做出的努力都化作灰烬。
如果让师兄知道他的师弟竟对他产生了那种扭曲阴暗的欲望,那些暗戳戳的靠近,那些悄然拉进的距离,那些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拥有的特殊都会消失。
不行,我妻善逸,不能说。
他藏在袖管下的手用力掐紧,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我来吧。”
我妻善逸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从没有一瞬这样不愿意听到师兄的声音。
即便告诉了自己千次百次师兄不会答应,不安感却始终如附骨之疽,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深深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狯岳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两人,略过一张两张都紧绷到难看的脸,正对上了那位女生。
我妻善逸瞬间伸手,扯住师兄的羽织。
没关系。他心想。如果师兄有犹豫想要答应的迹象,在他的话语说出口之前,自己就抢先,和师兄告白。
这样,师兄被自己的话语扰动心神,就不会去关注一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女性了。
自己在师兄心目之中的地位肯定要大于这个女人。只要师兄听到自己的告白,斥骂也好反感也罢,他绝对会将现在这个女人的话语忘到九霄云外。
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反应,师兄一定还只会看向自己。
只要师兄只看向自己就足够了。之后的一切,不管是争执、辱骂还是自己的强迫,他总有机会将师兄绑在自己的身边的。
师兄的每一下动静都揉捏着他的心脏。他听着师兄走上前,吸气,打开口腔,喉咙震动,发出第一声音调
“抱歉。”狯岳道:“就如我师弟所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妻善逸绷紧的手臂松懈下来,就像是绷紧的弦忽然放松,他像是一瞬间缺少了力气,朝着师兄的后背贴去。
狯岳皱了下眉,还是没去管自己背后贴着的人。
“那追随……”女子依然不甘心,却被狯岳打断:“我不需要追随者。”
女子彻底愣住。狯岳轻轻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拉上贴在自己后背的蠢货师弟的衣领,顺手拐上另一个还在愣怔的蠢货,三个人挤挤挨挨地离开了。
和师兄贴在一起,我妻善逸似是又有了力气,手臂向后伸到自己的后领,用手掌包裹住师兄扯着自己羽织的手,极其自然地将师兄的手牵了下来,拇指反复摩挲着师兄的手背,冰凉的手再次被染上温度。
狯岳自然地往前走,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将他的身影再次挡得死死的,让女子见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圣女大人。
她怔怔的,突然从那样的背影中反应过来。
“所以,无论是追随者,还是结婚对象,我都晚来一步吗……”
她从地上捡起覆面,重新带到了脸上。
离开了突然出现的告白场面后,狯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座城镇。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一言难尽极了,搞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从老师手里接下带师弟出门杀鬼的任务。
但此次出门也不是没有收获。
狯岳敏锐地注意到那两只有古怪的壶。
在回去的路上,他询问跟在他身后的我妻善逸:“那个壶,以及那个金鱼怪,不像是鬼。应该是血鬼术造物。你有没有听到那附近有什么鬼的动静?”
我妻善逸胡乱地点着脑袋。他看上去心神不定,回应也乱糟糟的:“对,有问题。”
狯岳转头瞅了他一眼。
说什么玩意儿呢。
他没再问话,带着小善逸,三人最后一起回了桃山。
回到桃山时,天已经快亮了。狯岳和已经起床的师父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去洗漱睡觉。
然而,等到他回到房间时,自己的被子已经被从壁橱里拿出铺开,一大一小两人正跪坐在自己的被子旁边。
?
狯岳的动作顿住一瞬,随后抬脚跨入房门:“你们两个,不滚去睡觉围在这里干什么?”
“师兄。”善逸率先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呐,师兄,你以后会跟人结婚吗?”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结婚啊。”小善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听上去有点干涩。
狯岳的眉头皱起。他是在搞不懂这两个人今晚是在闹哪一出。
他探究的视线扫向凑在自己床铺之前的两个师弟一模一样的脸上,妄图从中观察出两人不对劲的因由。
我妻善逸长着一张娃娃脸。愚蠢的娃娃脸。无论是十四岁、十六岁还是更大,在他放松时,那双眼睛永远无害地垂着,粗粗短短的眉毛也朝下耷拉着,像是只无甚杀伤力的金毛犬。而在他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时,那种犬科生物的感觉又不见了,转而像极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
然而不管是金毛犬还是小麻雀,他身上的气质都无害极了,与他斩杀恶鬼时的凌厉反差颇大,让狯岳每次都觉得牙酸。
不过,无论是吵闹还是认真,我妻善逸的情绪总是不难搞懂。
那些藏在心里的小九九总是轻易地浮现在他的脸上,蠢到让人不忍直视,也就他自己以为自己能藏好。
然而,现在的两人完全没有往日的样子,脸上的沉重让狯岳感到有一丝陌生。
他一向以为傻子是不会有太多心事的。也不曾想到居然有一天会遇到这两个人一起被事情困扰的情况。
什么事?可笑的结婚吗?
哈。脑海中只会想着和女孩结婚的蠢蛋。那天被人骗死都不意外。
狯岳的舌尖滑过自己的上颌,随后不爽地发出了一声轻啧。
“跟你们不睡觉围着我有关系吗?”
“所以,师兄,你会结婚吗?”我妻善逸双手扣在膝盖上,力道不轻。
“怎么,”狯岳还记得这两位逮着女性求婚时的蠢样。他嗤笑道:“被今天的场景刺激到了?又想要结婚了?那来问我干什么。”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他扯开自己的被子,坐了进去,一条腿曲起,手掌撑着脸,懒懒散散的,带着困倦:“打算把我当成什么?结婚参考?害怕师兄结婚自己却没人要很丢脸?”
“我结不结婚对你们有很大的影响吗?影响大到你们不去睡觉,来我这里挤挨。”
“滚去睡觉去。”他正想要往下躺,手臂被我妻善逸拉住了。
“师兄,你会结婚吗。”
他固执地询问着一个狯岳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哈?到底想怎样?狯岳看着余光里那张努力绷紧表情又难掩紧张的蠢脸,胸口像是堵塞了一团气泡。
只有细小的空气才能从气泡的空隙中流出,提供给他呼吸的余裕。
闷闷的。
从小就叫嚷着要和女人结婚的家伙,有什么脸来干涉他的感情问题呢。
狯岳被他问烦了,又或是心中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作怪。他故意道:“哈,或许吧。”
说罢,他甩开烦人师弟的胳膊,钻进了被子里,留下被他甩在被子外面的两个人。
砰咚砰咚。烦躁的情绪在被子里蔓延。狯岳将被子往上拉,遮住自己的耳朵。
睡觉。睡觉。
狯岳的被子里没了动静,然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两人却像是木偶一样一直僵硬着。
“师兄,会跟别人结婚。”小善逸重复了一句。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师兄会牵起另一个人的手……那他呢?
他的位置本就是硬挤才得来的,师兄只有两只手,若是再牵一个人,在他和善逸师兄之间,师兄绝对会放开他的手吧?
那他之后要将手牵到哪里呢?师兄有了妻子之后,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小善逸有些慌乱,他突然发现自己要被从师兄身边挤出去了。
他慌慌张张地看向我妻善逸,这个大一些的他自己,口中再次重复着:“师兄他要跟别人结婚。”
我妻善逸盯着自己被师兄甩开的手,轻声说:“慌什么。”
他不会让师兄有机会和别人结婚的。
这次是他大意,没想过会有人和师兄告白求婚,将心思都放在了和小善逸抢师兄身上,才让人钻了空子。
他缓慢地脱下了在外面沾染了风沙的羽织和队服,从衣柜中找出之前师兄穿过的那一件深蓝色浴衣,将手臂穿过袖管,视线在浴衣的前襟处停顿,随后双手扯过胸前的布料,低头,将鼻尖深深地埋入其中,努力嗅闻,脸上沾染上绯红色。
他闻到了。那藏在布料里的一丝丝甜味。那是师兄残留的味道。
他低垂着脑袋,将被自己抓皱的布料展平,交叠前襟系好腰带,走向了浴室之中。
和小善逸的问题之后再解决。当前最紧要的,是不能让外人插入到他和师兄之间。
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师兄的温度,冰冰冷冷的。善逸鞠起一捧水,将它们轻轻泼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算师兄会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师兄见不到除了他之外的结婚对象,师兄就只能老老实实和自己结婚了。
善逸一点点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让身体也变得整洁,重新回到房间,跪坐在师兄的床头,掀开被子,俯视着师兄睡时的面容。
睡着的师兄和平时完全不同。总是皱起的眉毛此时放松地舒展着,那双如猫一般锐利的眼睛闭合了起来,才让人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总是做出不好惹表情的脸此时软乎乎的,只有嘴唇依然抿起,不肯在梦里放松。
然而就是这柔软里带着的那点倔强,反而更让我妻善逸沉迷。
他的手悬空在狯岳的嘴唇上一厘米的位置,妄想在师兄熟睡之际提前感受一下那点柔软又倔强的触感。
没办法吧?师兄可是想过要和别人结婚诶。真是不乖。
就这样将手指碾下去,像揉烂一朵娇艳的花一样将师兄的嘴唇揉出血也没关系。这是对师兄的惩罚。
我妻善逸的眼瞳逐渐笼罩上一层黑暗的烟。他的手两次三番想要下落,指尖与唇瓣之间甚至只剩毫厘。
在他即将落手时,狯岳似是被脸前的动静惊扰得不耐烦了,脸颊向着左边侧开,躲开了我妻善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