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你身上的伤,对鬼来说……不是问题。”
“想要活下来,就爬向我吧。”他转身,向后走,走到阴影中。
“我带你找……那位大人。变成鬼,你就能活下来了。”
下一瞬,太阳升了起来。
第86章
太阳升起了,照耀在他身上。然而狯岳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绒。
狯岳已经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他的脊柱已经被那道来自六目鬼的攻击砍成了两节。
锥心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到整个上半身,他的心跳依然飞快,心脏的每一次跳跃,都像是鼓棒狠狠地击打在了伤口上。一阵阵刺骨的痛楚让他的大脑一黑又一黑。
大量的血液顺着伤口外流。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了。
他听到了六目鬼最后的话。那处树丛的阴影甚至只在他三米之外。只要他伸出胳膊,顶着这样的疼痛爬行四五步,他就能被那个六目鬼救下,远离这样的痛苦,远离死亡。
但是,他只是在想。这只六目鬼,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他听到了我妻善逸撕心裂肺的喊声。
“师兄!!!师兄!!!!”
叫得真难听。好像谁要死了一样。
他张开口,用尽力气嘶吼着。
“滚开!我妻善逸!!别靠近我!!!”
蠢货。先别过来。躲到阴影里去。
他甚至能冷静地对他那个蠢货师弟下命令。
“啊啊啊啊狯岳啊啊啊啊啊!!!”
“滚开!!废物!!蠢货!!!”
别让那只上弦鬼发现你不害怕阳光。
“狯岳!!!啊啊啊狯岳!!!!”
“别过来!!别过来!!!”
只要等到那只六目鬼离开。等那只六目鬼离开后,你才能过来。
那个废物藏好了吗??没有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吧??没有被那个六目鬼发现吧??
他已经没有扭头的力气了。但是听我妻善逸的声音,他应该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吧?
别被发现啊,蠢货。
被发现的话,你就要死了。
他的耳朵已经失聪了。他彻底听不到了我妻善逸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的大脑依然清晰。但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的血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着,心跳从刚刚的速度下降到几不可闻的地步。他的意识已经要涣散了。
他要死了吗?他不知道。
他想起了他已往每一个靠近死亡的瞬间。
在他掉入水中,没有了力气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了下来。在他已经饿到头脑发昏,感官失常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回,或许他活不下来了吧。
也是。他都要被砍成两半了。
他是多么想要继续活着啊。他马上就要成为柱了。他已经砍死了下弦四,只要他回到鬼杀队,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柱了。
成为柱,成为被众人簇拥着的柱,彻底告别曾经那个舔舐泥水活下来的影子。
他的脑海已经回放起了他短短的一生。从五岁开始,他就自己活着。真好,他将自己养得这么大了。
他养了自己一阵儿,那个废物又养了他一阵儿。然后他们说好,要一起成为一群人的支柱。
他太渴望被认可,太渴望被肯定了。所以他就被那个废物说动了。
要不是那个蠢货,他肯定能将自己多养活几年。
“别……过来……蠢货……”
别过来。多养自己几年吧。流浪的小孩能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我妻善逸。把自己养好。
“别过来……”
几不可闻的声音彻底消失。心脏也不再跳动。除了那个藏在洋房阴影中的黄发鬼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片森林中已经没有的声音。
黑死牟默默注视了已经没有生机的稻玉狯岳三秒,随后转身,几息间消失在了森林中。
我妻善逸的大脑一阵阵晕眩。在师兄倒下的那刹,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场无厘头的梦境。
明明师兄上一秒还在极速地奔跑着,挥舞而出的日轮刀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斩击又是那样的犀利,甚至像上辈子的炭治郎一样开启了斑纹,简直就像是那些屡战屡胜的话本主角,为了保护他而直面反派,最终将反派斩落马下,收获一大堆的鲜花与赞扬,意气风发。
然后,下一秒,这个本该被众人簇拥的主角就被反派砍死了。
太可笑了。就像是那种为了反套路而故意编写的故事。不会有人喜欢的。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场梦,对吧?
他的师兄,才不会这样死掉呢。
他像是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停留在身体里,对着被血液浸湿的倒在地上的人影崩溃嘶吼着,然后又在师兄的斥责下将自己藏入阴影;另一部分像是飘在了高空,默默看着这一出无厘头的闹剧。
倒在阳光下被血液浸湿了身体的师兄,藏在阴影中无声望着的六目恶鬼,以及另一个明明只隔了十米距离,却被那一截阳光阻拦,既无法拯救师兄,又无法到达六目恶鬼旁边给师兄复仇的自己。
明明只要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师兄,将他身上那些药剂一股脑的扎到师兄身上,或许他还有机会将师兄抢回来呢?
但他高高漂浮在上空的理智告诉他。没机会的。只要他暴露出克服阳光的事情,他会立马被那个六目鬼抓走。
那他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既不能出手,和上弦一生死一搏;又不能救下他奄奄一息的师兄,反而成了师兄昏迷前都在担忧的累赘。
“啊啊啊啊啊师兄啊啊”
那他重新来过的这辈子都干了什么呢?死皮赖脸地贴在师兄身上,片刻不离地监视着师兄的一切,想要避免上辈子那个师兄变鬼,雷门全灭的结局。
结果呢?很好,好极了,师兄确实就连濒死都没打算爬向那只六目鬼,作为一个人,他即将死去,甚至比他上辈子死得还早。
我妻善逸,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所期待的吗?这就是你重来一回的成果吗?
像个拴住师兄的绳子一样。我妻善逸,你勒死了师兄。
“狯岳……狯岳……”
你爬向他吧。他甚至要妥协了:如果那样你可以活下来的话。
但是,不行,我妻善逸。不行。
被变成鬼就要吃人了。那,稻玉狯岳这个名字,将再次从鬼杀队的英雄变成耻辱。
这是师兄想要的吗?善逸茫然了。但是,他,想要师兄活着。
哪怕、哪怕,哪怕变成鬼。
你活下来吧。稻玉狯岳。就算是为了我妻善逸。
他甚至不知道师兄该怎么活下来。他只是无助祈祷着,乞求一个奇迹。
求你了。求你了。
“师兄……”他一点点听着狯岳的心跳声减慢,直到,最后的最后,他听不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只六目鬼无声地消失了。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冷血极了。师兄的尸体就在眼前,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去确认那六目鬼的踪迹。
直到他确认方圆一公里都没有了任何鬼的气息,他才抬起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朝着狯岳的方向挪动。在踉跄的两步后,他的步伐越迈越大,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最后扑倒了狯岳身前。
他扒伏下去,颤抖地将耳朵凑到师兄的后心处,等待着一个奇迹。
五秒。十秒。二十秒。他身下的躯体仿佛一个死人。
三十秒。四十秒。四十三秒。一点几不可闻的电流声,出现在了我妻善逸的听觉里。
我妻善逸似是被这一点电流声吓到,剧烈抖动了一瞬。
在这一声电流声之后,一声又轻又浅的心脏鼓动声被他的耳膜捕捉。
太微弱太细小了,几近于无,但是存在着。
被我妻善逸听到了。
他的师兄!!还有救!!
我妻善逸欣喜到要癫狂了!他连忙掏出身上携带的各种药剂,掀开师兄腰腹上那个甚至要流出内脏的刀痕,颤抖着手臂将师兄只剩下一掌宽血肉连接的下肢与上肢对齐,撕下身上的羽织,小心翼翼地将师兄的伤口固定住,将师兄扒伏着的身体翻个面儿,随后一股脑将那些药剂全部扎在了师兄身上!!
似是药剂起了效果,师兄身上那道致命的刀口缓慢地愈合着,甚至原本那些维持心脏跳动的电流都迫不及待地赶到伤口处,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破洞给堵住。
但是,不行。那些维持心脏跳动的电流一离开,狯岳的生机就在迅速地消散。
太少了。这点血鬼术,太少了。
我妻善逸忽地想起珠世医生说过的话。师兄对他身上的细胞匹配度非常高。只要不去管师兄体内那部分善逸细胞,师兄最终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也就是,完美的鬼。
自愈能力极强的,完美的鬼。
太好了。他的师兄有救了。
我妻善逸微笑着拔出自己的日轮刀,在左臂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伤口。血液争先拥后地冒出,他连忙揭开刚刚自己绑上去的布条,将自己的手臂凑到师兄的伤口处!
那些闪着蓝色和金色光芒的血液在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就像是当初在无限城中师兄的血液涌进自己伤口处一样,似是有意识一般,朝着那处狰狞的断口而去。
原来那缕在师兄身上着急得各处缝缝补补的电流,此刻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无缝加入进那些新来的“补给”之中,最终,狯岳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有力。
有效果。有用。我妻善逸非常欣喜,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补了一刀。更多的血液流出,涌入师兄体内。
在某一次心跳过后,师兄的胸腔也开始了起伏。呼吸法加持着血鬼术,狯岳的双眼睁开了。
“师兄……你醒了……”我妻善逸任由左臂的血液继续向下流动着,右手小心地捂住嘴,压抑着那些太过激烈的情绪,试图用最柔和的声音,才能不惊扰到刚刚苏醒的师兄。
“啧……”狯岳的声音细弱蚊蝇,但在我妻善逸的耳中,是如此的清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