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若是让恶鬼一方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岂不会让师兄的处境更加危险??


    想到被发现的后果,我妻善逸眼睑微垂,遮盖住其中不停颤动的眼球。


    不能,让师兄的生命安全有任何的闪失。他调动自己的呼吸,切换身体的状态,瞬间拔出日轮刀,带着耀眼电光的攻击瞬息间斩向那人的脑袋。


    “刺啦!”


    善逸有些惊异地微微抬眼,日轮刀下的感受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紧急调转日轮刀的攻势,原来只是斩下脑袋的攻击斜向下直接将那“仆役”劈成了两半。


    “刺啦!!”一声更大的裂帛声。


    我妻善逸收回刀,却谨慎地维持着战斗状态。呼吸频率的加快带动血液的流动,让他的体温不断升高,地下石洞中阴冷潮湿的空气遇到他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了水雾,从他的鼻腔向外逸散。


    他小心地上前,尽管他眼前那个“仆役”已经被他分成了两半,依旧不敢松懈。


    他没想到,这些纸人,竟可以一声不发!


    是的,出现在我妻善逸眼前的,并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一个被血鬼术控制的纸人。


    两辈子都有着灵敏到近乎可以称得上妖异的听力,我妻善逸可以从听觉上获得非常多的消息,这也导致了他对听力的依赖。


    当然这没什么不对的,就像普通人依赖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依赖自己的双腿走路一般,并不算什么坏习惯。


    然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恶鬼的造物,竟能够悄无声息,完全消失在他由听力构建的感觉世界之中!!


    善逸简直如同见到了有人凭空出现在眼前一般惊悚!


    这是逃脱了他听觉的战场变数。当他的听力不再值得信任,他好似被卸掉了一条腿,瞎了一双眼一般,不安的感觉时刻在心间萦绕,让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


    在日轮刀的斩击下,被劈开的纸人很快化成了灰烬。这时,我妻善逸才注意到那些被刚刚的他忽略掉的纸张。


    依旧散落在地上,估计是来自水安街那边被替换掉的人。


    善逸上前,一张张查看纸张中的人。他仔细数了其中鬼杀队剑士的人数,结合已经被村田小哥带到上面的,失踪的人员已经被全部找到了。


    我妻善逸轻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也总算松动了一些。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那堆封印纸中,竟还有些衣着鲜亮,面容秀美的女子!


    那些女子身上捆缚的绳子泛着点点金光。是他在师兄身边假装护卫时看到的,浸了所谓“圣水”才产生的光芒。


    那些参加了圣女选拔的人,同样没逃过被纸人替换的命运。此刻像是一堆材料,一群待宰羔羊一般,堆积在这地下的洞窟之中,而他们的亲人浑然不觉,还在忧心于自己的女儿/未婚妻这几天的闷闷不乐。


    但是我妻善逸现在根本想不起这些。


    他微微屏住了呼吸,却依然挡不住他眼睛里呼之欲出的期待。


    一想到他的师兄就藏在眼前,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握着封印纸的手不自觉颤动,一张张掀开纸页,祈祷下一张就是自己师兄的身影。


    太好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师兄,我妻善逸的心情像是即将归巢的小鸟,就连摆动着的翅膀都透出欢心来。


    等到找到师兄时和他说什么呢?我妻善逸雀跃地想到。哼哼,没想到吧?就算将自己的任务做完,我也赶得上和你一起杀鬼哦,师兄。


    真是的,怎么可以让师弟担心呢?太不称职了吧?


    算啦,看在我找到你了的份上,暂且原谅失职的师兄好了~


    不行不行,这样好的冲师兄提要求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还是表现得生气一点好了。嗯,这样师兄大概会哄哄自己吧?那就提要求让师兄带上今天买到的那只牡丹发插给自己看好了一年前买的那两个红色蝴蝶结放在了桃山没办法让师兄也戴在头上,真是有些可惜呢……


    我妻善逸想象着再次见到师兄的场景,如同含了金平糖的甜蜜滋味让他傻乎乎地扬起了唇角,准备好好欣赏一番师兄被困在封印中的样子。


    师兄可是穿着女士和服!还画着妆、带着山茶花发簪,就算被封印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趁这个机会多看两眼,反正师兄也不知道,不会骂他变态!


    这种像是偷窥的幻想让我妻善逸的脸颊红扑扑的,差点将手中的封印抓出皱褶来。


    他连忙回神,心虚地将皱褶展平,继续向下翻,寻找属于自己师兄的那页。


    然而,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善逸有些愣怔地任由手中的最后一页封印纸飘落,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反复翻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不对啊,师兄呢?”


    他已经想好了与师兄见面要说的话,以及要给师兄失联的惩罚,但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已经翻遍了所有的封印,却没找到藏着他师兄的那张?


    “师兄呢?”他有些着急了,将那些他无意识地散落满地的封印再次聚拢到手中,重新一张张地翻找:“师兄?师兄?”


    他再次一张张翻过,甚至更加的细致,不放过每一张封印,却依然没从中找到狯岳的身影。


    东城寺附近失踪的人找到了,水安街失踪的人找到了,就连在圣莲教被替换的选拔圣女都在他的手中,那他要找的师兄呢?


    我妻善逸几乎要魔怔了,他再次翻找,手法越来越粗暴,直将那些个封印着人的纸都揉成了卷边,才停下了动作,呆愣地停在原地。


    师兄不在这里。


    师兄怎么不在这里啊。


    那师兄会去到哪里了呢??


    我妻善逸的目光在洞穴里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地面上那一小堆纸灰之上。


    他开始回想那个纸人的动作。


    纸人弯下身来,从地上捡拾起什么,随后才听到了自己的动静,打算转身。


    只不过那些纸人手中的东西,在他杀掉纸人之后重新落回了地上,也就是那些封印纸。


    善逸终于开始设想这些恶鬼将人替换的目的了。


    恶鬼会有什么目的呢?吃人啊。


    这两处洞穴,就是恶鬼储存食物的库房。每天都有仆从从库房之中取出来的,可不就是当天的饭食吗。


    所以说,师兄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已经被端上了恶鬼的餐桌,对吗。


    我妻善逸的双手发着抖。与刚刚要见到师兄时的兴奋不同,此时的他依然被恐惧占据。


    这样的场景,多熟悉啊。


    我妻善逸再次想起了那些曾经整日在他眼前上演的场景。关于师兄的一千种死亡。


    多么熟悉啊。多么悲伤啊。


    我妻善逸仿佛再次落到了无限城里,来到他与师兄并肩坠落的那一刻。


    怎么总是这样。


    每当他以为自己能从上辈子师兄死亡的阴影中挣脱时,现实都将他重新打回去。这些天所有累积的幸福感,在师兄有生命危险的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掌控师兄的一切了,所以傲慢地放师兄离开自己身边一点点,又遇到这种事……


    他该怎么办呢?他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师兄不能和他连在一起呢?为什么师兄不能永远地成为他的一部分呢?


    ‘……好恶心。变态。’


    熟悉的,低沉中带着点刚苏醒的含糊的声音,突然穿入他的心脏。


    我妻善逸一瞬间定住了手脚,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冰凉的手脚在听到话语的瞬间回温,浑身被冻住的肌肉也重新顺从着心脏的节奏鼓动了起来,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寒风中重新回到了太阳之下。他喃喃道:“师兄,你醒过来了。”


    ‘……啊。被你恶心醒了。’


    对面的心声有点不爽,还有一点点的,只有一点点的,小别扭。


    ‘你是离不开妈妈的小孩吗?我就昏迷了一段时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狯岳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冷硬低沉,只不过,善逸想,师兄斥骂的声音都变柔和了一点啊。


    ‘……啧。废物,先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爱哭鬼。’


    怎么这回对他的称呼这么可爱。善逸心想,嘴角咧开浅浅的弧度,“师兄,你终于醒了。”


    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入嘴角,善逸这才愣怔地抬手,抹上自己的脸,触感一片湿润。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泪流满面。


    第64章


    狯岳的心情糟糕透顶。


    自从与他的蠢货师弟分开后,他被那不像是活人的巫女带到了圣莲教的上层,被灌输了许多所谓“人世间的苦难是无穷无尽的,只有如同莲花般美好的女子能为世界带来救赎”、“苦难不可避免,所以神明才降下了赐福”、“想要下辈子能远离苦难,这辈子就必须匍匐在神明脚下”之类的圣莲教教义。


    狯岳微笑着听着这些话,胃部却在不停翻搅。


    不甘于命运的人用双手拼出自己的人生,狯岳是靠着自己咬碎牙齿的拼命努力才获得现在的生活,对于这种依靠外物甚至依靠神佛就能获得幸福,甚至还是往生的幸福的言论视如敝屣。


    他用力咽下反到嗓子眼的胃酸,保持着姿态,还时不时点头,装作很赞同的样子,总算是敷衍完了这次单方面的传教。


    甚至在巫女的教义灌输缝隙中,狯岳还捕捉到了别的信息。在巫女话语里有意无意的安抚与暗示中,他得知明天将会举行祭祀,决定最后的圣女人选。


    总算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狯岳心想,拼着一口气总算是坚持完巫女的传教。


    没想到,在他恶心地忍完了这些之后,那像纸人一般的巫女拍拍手,再次唤来了两人,带着狯岳来到了那充满鸟居的台阶之上。


    “这是最后一步了。”巫女的神色依然木楞到诡异。她的脑袋像是卡顿的木偶般,一顿一顿地转向狯岳的方向,眼球也一卡一卡地上移:“您需要不停地进出神明的结界,直到神明看到您为止。”


    “我们为神明选拔圣女,当然要让神明过目。”巫女上前,躬身行礼的姿势像是被强行掰折而来:“请吧。”


    狯岳的脚步停顿,那一刻,他在想,他真的不能将这几个诡异的伪人全都杀了吗?


    不行。这是天元大人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必须完美地完成!


    但在巫女催促的眼神下,狯岳深呼吸,抬脚,跨上了第一阶。


    好恶心。


    这已经是狯岳在楼梯上穿梭的第四趟了。


    他的脑袋本就在刚刚的那场传教中晕眩胀痛,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感觉到自身状态的不对劲。


    但是再怎么不注意,当脑袋开始翻天覆地地疼起来时,他也能意识到自己状态的异常。


    这种如同有触手插入了太阳穴搅动般的痛感,好像自己所有的记忆被放进了大木盆中疯狂翻搅,直将他转得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


    他的记忆正在被扰动。


    狯岳晕晕乎乎回神,望向脚下的楼梯,一瞬间呆愣地想,自己是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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