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你个疯子!变态!”狯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的消散,而下坠的善逸依然在死死抓着自己,用一种近乎于蜷缩的姿势,想要缩到他的怀中。
“我的鬼血已经流到了你的伤口之中!你会和我一起死的!废物!疯子!”狯岳没消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妻善逸的脸。那些裂缝处,已然涌出了属于鬼的血肉。
不像是为了转化鬼用的鬼血,狯岳努力调动以抵抗善逸日轮刀的血,只会让我妻善逸爆体而亡。
“没关系的,师兄。我说过,你别想甩开我。”善逸感受着自己身体中的撕扯。从自己脸上被师兄血鬼术撕裂开的伤口中进到身体里的血,拼命地向着四肢百骸钻涌。被那鬼血流经的地方,滚烫似烧灼的疼痛感蔓延开来,那种无法忍受的能量在身体内攒动。他知道,那些鬼血不会放过他的性命。
在疼痛顺着血液蔓延到手臂前,善逸伸手抚摸上狯岳即将消散的脸。“你拼命将你与我分开,到头来我们就连死都在一起。我的死亡甚至是你的血液造成的。真好,我们会一起,一起去找爷爷。别想甩开我。”
好恶心……
狯岳突然干呕起来,面对眼前即将和他一起死亡的我妻善逸,他感觉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即将从他喉管之中冲出。
然后,他的嘴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别总是做出这样伤人心的动作,说出伤人心的话啊。你的师弟可是即将与你一起死掉。大哥,就算你变成了鬼,还是甩不开我这个废物呢。”善逸隔着自己的手掌蹭了蹭狯岳的脸。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增生鬼的组织,手上的裂伤也是。
他们就这样一直坠落,直到狯岳的脸在善逸的手中彻底消散,善逸的大脑也完全被鬼的血肉抢占,心脏停跳,彻底失去意识。
一只鸦随着他们的尸体的坠落而盘旋,将战局的最终消息传递。
“我妻善逸!我妻善逸!与上弦六!同归于尽!”
“我妻善逸!与上弦六!同归于尽!”
………………
好疼、好热、好难受!
爷爷,你在哪,我好疼啊……
我妻善逸清晰地感受到师兄脖子上流出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翻腾,与自己的血液交互,渐渐侵染上自己的全身。
被师兄劈开的灵魂像是遇到了电烙铁,那团滚烫的血液一块块将自己裂开的灵魂粘回去,带着不死不休的疯狂味道。
就像是善逸现在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最后靠近师兄,任由师兄流出了血沾染自己的伤口。在那一瞬间,师兄对爷爷将两个人并列认定为雷呼继承人的愤怒,对自己的不屑,以及就算变鬼也要将他看不上眼的废物与他拆开的话语……愤怒向上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只知道,为了否定爷爷的继承人决定而成为鬼的师兄,一定不能够如愿。
像现在这样多好。师兄,哪怕是死亡,你还是要和你看不上眼的废物师弟并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让我们在地狱中团聚吧!
狯岳的一小团血液,加上我妻善逸自己的灵魂,混合拼接出了一个新的疯子。
狯岳的血液中蕴含的浓烈情绪在善逸的灵魂中上演:对活着的浓烈渴望、对力量的追求、自负与自卑交织的矛盾情绪,焦虑、不安、不满、愤恨……
善逸的灵魂中像是燃起了一把叫做狯岳的火,狯岳这个人的所有情绪都在挤占着善逸的大脑。有一瞬间,我妻善逸甚至成为了自己的师兄。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走在他前面的无声背影,加入了不甘的嘶吼声,不安的咆哮,以及深深的嫉妒与愤恨。
那个总让善逸感到害怕的师兄,逐渐吵闹了起来,在他的灵魂中大喊大叫。
狯岳、狯岳、狯岳!!
善逸品尝着狯岳血液中的强烈情感,也在吸收着狯岳的浓厚感情。
当那部分血液与善逸的灵魂融合时,对狯岳这个人的执念,也种在了善逸的灵魂之中。
好想、好想!好想现在就见到师兄!
我妻善逸烦躁地等待着,等到灵魂上的痛处逐渐消失,他才感受到没有停下来过的坠落感。
坠落的时间太长了,让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地狱见到师兄的我妻善逸感到了不耐烦。
他的灵魂疯狂地叫嚣着狯岳的名字,大脑完全找不到空隙思考,再加上鬼血对他的影响,我妻善逸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师兄,然后冲着他的脖子咬上一口。
忽然,不停坠落的善逸感觉自己像是缓慢挤过了一层密度很高的网,全身所有的骨头都像是被挤碎了一般,那种感觉让灵魂都开始震颤。附着在灵魂之上的鬼血也被这层网过滤掉了一些东西,整个人被挤压分离再重组,撕心裂肺的感受让刚刚脑袋里的疯狂念头都消减了不少。
“呃啊……”被过滤的善逸感觉自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部分。只剩下疼痛的身体在大叫,善逸敏锐的听觉被自己的尖叫吵得烦不胜烦。
在痛到扭曲的时候,善逸还有精力想,原来自己的尖叫这么刺耳吗?好吵……
终于从那张网上脱离,感到分裂的善逸重新合在了一起。但是疼痛依然如附骨之疽,那种被放在榨汁机中打散又碾压完,最后像是按照形状重新将自己捏了回去的感觉,让善逸甚至对自己感到陌生。
等到疼痛不再尖锐刺耳,善逸终于听到了风的声音。自己依然在不停向下坠落,只不过这会儿的风中不再是无限城之中的鬼的味道,更多的是喧嚣的尘世之声。
善逸在空中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忽然,后背接连遭受撞击,剧烈的冲击力让我妻善逸感觉自己遭受众多磨难的灵魂都要再次裂开了。最终,他掉落到了有着松软泥土的地面上。
还好自己的灵魂是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又重新捏好的,按照师兄的那种拼接法,自己的灵魂估计就摔裂了。
掉落下来的冲击力造成的撞击伤不是善逸身上最疼痛的地方。善逸靠着树木的枝条作缓冲才不至于让自己被摔死,但正是因为这些枝条断裂消失,没办法遮挡住阳光。当他落入阳光之中,那种烈焰的灼烧感,像是触碰了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呃啊!!”眼泪从善逸的眼角流出,善逸只感觉自己即将要被烧糊,就连流出的泪水都在一瞬间被烤化,身体内包含着鬼血的血液滚烫地翻滚流淌着,被鬼的血肉连接的那些皮肤表面的裂痕更是像被按在了烙铁之上。
太阳、灼烧着我身上的血肉。
被太阳晒着,在我妻善逸看不到的角度,他几近变成竖瞳的双眼再次变圆,变黑的眼白恢复正常,尖锐的指甲和牙齿也恢复成了人类时的样子,从裂伤中增生的血肉正一点点消失,从恶鬼的样子转变回了人类。
然而善逸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被疼痛感逼出了眼泪,心中叫嚣着的想要咬师兄的念头也再不敢冒头。
他只是沾上了来自师兄的血,然后就死掉了,没必要让他也感受一下鬼被太阳晒化的感受吧?
“我……要投诉……呜呜”善逸呜咽着。这天堂或者地狱也太不人性化了,他只是气了气自己的师兄,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好疼啊,爷爷,我好疼……
让师兄后悔的代价实在是太疼了呜呜呜!
善逸就这样在阳光下烧灼着,直到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弭,阳光对他来说不再是威胁,身体内的鬼血像是经历过了淬炼一般,不再侵蚀他本来的灵魂,不再试图霸占他的肉体,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连身上的裂伤处增生的血肉也消失无踪,只剩下裂口泛着蓝金色的光泽,如镶嵌在皮肤表面上的青金石。
“呼……呼……”
善逸从疼痛之中缓了过来。此时,太阳已经即将落山。
终于有机会注意外界动静的我妻善逸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是有人在试图解下他腰间的日轮刀。
善逸移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臂,迅捷地出手,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随后从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之中勉强睁开眼睛,敏锐地盯住那人的脸。
如闪电一样的眉毛,圆润但不失锋利的眼型,青色的眼瞳,上挑的眼尾,非常具有攻击性的漂亮样貌。
不久前还在狰狞笑着的脸上出现了善逸不熟悉的惊慌失措的表情,眉毛上扬着,瞳孔都因震惊而缩小,嘴巴微张,像是偷吃被抓包的野猫。
“师兄?!!”
第2章
狯岳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在山林中一点收获都没见着。坐在树下休息,结果从天上掉下来个人直接砸到自己旁边。
狯岳观察着这人背后砸下来的树枝,全是血液的衣服,认为这个人必死无疑。
既然这样,等他死亡后,他身上的东西就归我了。狯岳这样想着,不出声地守在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身旁。
他等啊等,等到这个摔下来的人小声哭泣,等到这人脸上丑陋而肿胀的肉瘤消散成灰,只留下像是青金石一样颜色的裂痕,等到他不再流泪,像是确确实实地死去了。
此刻日暮西斜,天马上就要黑了。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天黑后山林中有鬼出没。
他牢牢的记着这句话。他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于是,狯岳伸手,去解那死人身上佩戴的刀。
还没等他将刀解下,突然,一只手臂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
!!!
被狯岳认定死去的人像是钳住猎物的蟹一般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巨大的力气将他的手臂抓出红痕。
还没等狯岳用力挣脱,那摔下来的人浸在眼泪中的眼睛突然睁开,转向了他的方向。
不好,要被抓住了,说不定会挨打。
狯岳更加用力挣脱,然而箍在他手臂上的手无论如何都甩不下来。
正在狯岳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顿毒打之际,那从天而降的人开口了:“师兄?!!”
我妻善逸觉得自己大抵是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见到自己只有十一二岁的师兄呢?
瘦瘦小小的师兄,没见过的师兄,青涩且稚嫩的师兄。
像是野猫一样野蛮生长着的师兄。
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呢?要出现也是那个变成鬼的模样吧?
话说,天堂或者地狱中,也会有阳光与树林吗?
也会有毛毛虫吗?
善逸感受着脸上一拱一拱怕过的毛毛虫的触感。虫子爬过的地方,皮肤一阵地刺痛。
等等,这不对吧?!!
善逸的身体依然没办法移动,他曲起唯一能行动的手臂撑在了地上,尽力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靠坐在旁边的树上,扭着酸痛的脖子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山林景象,再目瞪口呆地望向在他手中挣扎的狯岳,逐渐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我不是该死了吗?!”
善逸慌张地拉过依然在与他的手臂打架的狯岳:“呐,师兄,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狯岳见眼前这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怪人突然向自己发问,更加用力地掰他抓自己手臂的手:“神经病!谁是你师兄!松开我!!”
诶?师兄说什么?不认识我?
刚与为了和自己分开而变成鬼的师兄同归于尽的善逸,在听到师兄否认和自己有关系的一瞬间,脑袋里的弦崩掉了。
“师兄,你不认识我了吗?”来到陌生地方的慌张逐渐落下,善逸突然扯着师兄的手臂拉进和他之间的距离,凑近师兄的脸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小师兄的双眼。
“你在开玩笑吧师兄?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带着哭音的慌张声调逐渐下沉,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惊慌感都退去,我妻善逸脑海中只剩下了师兄想要再次与我分开的想法。
不可以!不可以!师兄!不可以与我分开!
狯岳只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掐断一般,那双自己被强迫与他对视上的双眼里的阴沉偏执无法隐藏,危险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心头,狯岳不自觉地解释起来。
“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啊!!疯子!!”
正在善逸脑海中只剩下了狯岳挣扎的样子,听不进师兄解释的话语之时,神奇的现象在他眼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