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作为相当敏感的尾巴根部,哪怕只是被轻轻地压了一下,齐疏月都没忍住轻唔了一声。


    有些黏糊的、柔软的声音。


    观野似乎没有注意到,手指无意地轻轻拂过了齐疏月的尾巴,忽然开口:“小月,我想起来,你还没有给我礼物。”


    观野其实很少向齐疏月讨要过什么,因此齐疏月很注意观野每一个提出来的需求。他开口道:“现在还去不了,但是航线已经安排好了,在——”


    “唔。”


    齐疏月简直被欺负惨了。有些不解地看向观野,眼眸中,已经浮起了一层氤氲的湿气。


    倒不是因为疼的。


    “太久了。”


    观野难得表现的这样急切:“我现在就想要。”


    观野低下头,亲吻了齐疏月的额心。


    明明是很清纯的接触,却因为此时观野眼底爆发出来的炙热的欲念,而变得涩情起来。


    “宝宝,今天过节,”观野声音喑哑,“放纵我一下吧?”


    ——说起来,他们今天这一整天,确实不算正经地在约会。


    齐疏月还是心软了。


    他闷闷地,将脸埋在了观野的怀里,声音很轻,但还是回应了。


    “……好。”


    ……


    观野握住了齐疏月的尾巴,齐疏月连着腿腕都在颤抖。


    ……


    ……


    因为整张床都湿掉了,观野帮齐疏月沐浴过后,便换到了隔壁的房间当中。


    2026年5月20日,23:59分。两人掌心紧贴,交握着。


    ——


    “节日快乐。”


    第156章 无限篇(23)


    “他躺在地上,不停打滚、抽搐、扭动着身体。”


    “像疯子。”


    “爸爸很害怕,所以想办法把他送进了附近唯一一家精神病院里。他跑出来很多次,每一次爸爸都将他送回去了。最后一次送回去的时候,医院那边很生气——为了给他一个教训,把他绑在了附近的荒田里,没几个小时,人就没有了。”


    “身上全是血。医院说他为了挣扎,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给拧断了。”


    村长儿子说着说着,抬起眼,望着齐疏月,眼睛里有着奇异的猩红色。


    “他是不是很蠢?”


    “太蠢了,居然有人能把自己脖子拧断,这是什么愚蠢的死法啊。”村长儿子喃喃道。


    齐疏月想了想,还是开口:“他没有疯病。”


    村长儿子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震颤的身体,忽然间凝滞住了,像是被捕虫网捕捉到的一只飞虫般,垂死挣扎地看向齐疏月。


    齐疏月将书里夹着的化工厂资料整理出来,递给村长儿子,声音很轻地问:“你看过了吧。”


    从进入溪水村开始,齐疏月其实就收到了来自副本的提示了。


    这里的食物有怪味。


    但根源其实不在于食物,而是水源。


    化工厂违法排让,水体污染——导致让人得了“扭来扭去”的怪病。


    或者说那不是扭来扭去,而是如眼前村长儿子所描述的。打滚、抽搐、扭动,饱含痛苦的挣扎与煎熬。


    他的弟弟正是受害者之一,在最后变成了玩家们所看见的,扭来扭去的怪物。


    它出现在水田边或者河边都是在警醒。这两处地点是难以忽略的生命之源,也是一切灾难厄运的起源。


    恐怕齐疏月一开始的猜测也有偏差,他因“扭来扭去”的传说而先入为主。但那些失踪的人并非被污染而变成了同样的怪物。阿六能清醒过来,就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症结从不在此。


    齐疏月平静地讲述完自己的猜测,分外坦然地望向村长儿子,沉吟片刻后道:“那些失踪的人,都在化工厂的登记名单上,对不对?”


    虽然资料显示他们是入职成为化工厂的工作人员了,但齐疏月其实更怀疑,这些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是灭口。”


    话音落下,齐疏月便收获了大量的线索积分,其中包含“首通奖励”。任务的完成度也在一瞬间飙升至80%。


    思路正确。


    村长儿子身形僵硬地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村里很多人都以为,那些失踪的人是进厂做工了,哈……”


    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他们都死了。”村长儿子眼睛猩红地重复着,“都死了。”


    “只要敢提化工厂不好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渐渐就没有人敢提了。”


    村里的人口径一致地表示没有失踪事件。一部人是真觉得亲人去厂里当工人,过上了好日子,那哪能算作失踪。一部人是知道会要命,把这秘密埋进最心底,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总比成为疯子要好。


    村长儿子捂住了脸,声音有些哽咽。


    “我弟是读书回来,建设家乡的高材生。他发现河水污染后,就号召乡里的人去抵制,说这是会影响一村人生计的大事。


    “但是我爸收了钱,装不信的模样,让他不准把这事往外说。


    “我弟人傻,太蠢了,他为了证明这件事是真的,开始拿自己做实验。”


    手掌下遮着的脸,发出了嘎吱着摩擦的咬牙声,好像恨极了,“可是人怎么可能叫得醒装睡的人呢。”


    “他喝了源头的污水,一天好多次,很快就发病了。


    “病情初期,发病是间断性的,其实还有救,还有得救啊。但我爸为了掩盖证据,他怕让乡亲们知道他收了黑心钱,没脸,活不下去,狠心把我弟交到了化工厂创办的疯人院里,说他疯了。


    “我弟跑出来了,又被我爸绑着送回去,被医院的人绑着到荒地里抽死,对外?对外就说他疯了,挣断了自己的脖子。”


    后来他成为了在水田和河边晃荡的怪物,试图警告其他人不要再吃田里的稻谷,不要再喝河里的水。但起不了什么作用,村里人一开始害怕,但发现他其实杀不了人后,就不怕了。


    饿肚子比鬼更可怕。


    就像村里很多人也猜到水出了问题,但怎么办?日子太穷了,还得继续过,病不一定发作得那么快,但是人不吃饭不喝水很快就会死了。


    再后来?……再后来彻底没用了,也没意义了。


    扭来扭去的鬼魂很久没出现,直到溪水村的平静被几个外来者打破。


    “我爸知道事情是瞒不住的,他想趁风头过了后,就带着钱溜进城里。反正孩子可以再要,不至于无人送终,至于病,他们也没吃毒粮毒水几年,哪怕生了病,也有钱治。他想的多好啊,什么事都不会有,就逃出去了——”似乎情绪太激动了,村长儿子的脑袋又掉了下来,他蹲下身,重新抱着脑袋,试图将它严丝合缝地安回脖子上。


    齐疏月很安静地倾听着,听得很认真,因此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话里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孩子可以再要,不至于无人送终”。


    小妮儿似乎就是在这种语境下出生的。


    她和兄长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正是因为年迈的父母失去原本的孩子后,才又要了一个孩子作为精神寄托又或者是晚年的依靠——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失去了家中的“老二”,理应来说,村长夫妇还有……


    齐疏月看向面前的黑皮小哥。


    因为那脑袋还没扣回去,因此头颅上的表情还凝结在数十秒钟之前,是愤怒的、带着未尽的怒火和讽刺的。


    齐疏月忽然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


    根本没有所谓的弟弟。


    他轻声询问:“……你就是那个想证明化工厂的危害,反被害死的人,对吗?”


    村长儿子安放脑袋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还没严密合上的脑袋转向了齐疏月,黑皮小哥面无表情地道:“是啊。”


    是啊。


    “那个鬣狗的刀,割下我脖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原来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其实不仅仅是他死了。


    他那狼心狗肺的爹带着钱和家里人,去城里安了家,再要了一个孩子,好像一切都圆满,真的逃出来了。


    因为拿了一大笔的封口费,一改往日舍不得花钱的作风,成天往城里的医院跑,买各种各样的保健品,想要把亏空的身体再补回来。


    可是迟了。


    当他开始频繁的肚子痛、翻滚、肢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扭曲的时候,一大家子逃出来的人,都渐渐显出同样的特征来。


    连后面才出生的小女儿都这样。


    村长惊恐地看着发病的小女儿,他想不到这是遗传所致,终于开始疑心疑鬼,这世上是不是真有所谓的报应。


    短短一年间,筒子楼里吹了好几次唢呐,红色的鞭炮碎末洒得遍地都是,旁边的邻居都忍不住骂晦气了。


    怎么又死一个。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村子里。


    村中环境变化不大,村民们安居乐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偶尔有人感慨环境太差,空气不如他们小时候闻着清新,水也越来越浑浊,收的米都不如以前香。


    但日子还是这样过。


    大家都忘记了曾经的痛苦——病发的时候,他们痛苦地扭来扭去,恨不得将自己开膛破肚,将内脏都挖出来,结束这样痛苦而短暂的一生。


    其实已经结束了。


    齐疏月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凉意,伴随着脊椎往上攀爬,还有一股相当敏锐的危险预感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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