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齐疏月也很清楚,观野那对他过于强烈的保护欲,大概只是不舍得自己跟着晒太阳。于是他道:“我也不是很热的,而且举伞一点都不让累,就让我陪你——”


    “小月。”观野难得地打断了他,非常直接果断,“恩将仇报”地道:“你再待在这里,我会忍不住亲你。”


    齐疏月:“……”


    银猫一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明白话题是怎么能拐到这方向来的。


    “其他人会看到,他们大概也会对此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好奇。”观野说,“戮神的成员们眼睛都还挺好使的。”


    齐疏月:“……”


    齐疏月收回小伞,哒哒哒地往回跑了。雪白的面颊微微鼓起,看上去有点微妙的生气。


    观野弯了弯唇角,在和齐疏月“分开”的枯燥劳作里,只是这一会的趣味已经足够他回味很久,忍耐(并没有分别多远的)分别了。


    日头渐渐升高,观野在这个世界目前的体质还是更偏向于人类。因此即便他并未产生任何疲惫感,也仍遵循生理机制地淌了些汗。


    雾蒙蒙的一层薄汗很快打湿了黑色的工装背心,这让观野的每块肌肉都显得更加块垒分明的清晰和有力,像蕴含着无尽还待使用的力量。


    只是这种湿黏黏的触感多少会带来点不适,直接将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脱下来或许还能不那么闷热一些——但出于某种特殊的缘由,观野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在旁边田野里的戮神成员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想脱衣服光个膀子干活的时候,还被根本没多看一眼他们,但就是对附近的风吹草动都十分敏锐的观野传音阻止了。


    “别乱脱衣服,”观野语气平静,“注意影响。”


    “昂?”被阻止的戮神成员一脸懵逼,下意识给自己争取了下,“不行啊会长太热了!我就脱个上半身没事的吧,这附近也没女同志在啊!”


    他想了想,又想到缘由了,心中一阵感动:“老大你是不是怕虫子叮我啊,没事我体质特殊的不怕叮——”


    “没有。”观野很冷漠地回答。顺便用四个字堵截了对方的奇思妙想,“有伤风化。”


    戮神成员:qaq


    总感觉好像被嫌弃了……


    观野则是很不经意地又瞥了一眼在远处绿荫下,搬个小板凳坐着看他的齐疏月。


    很好,齐疏月一直在看他。


    虽然齐疏月应该不会去观察其他人,但观野还是觉得要将不良影响消灭于无形当中,不能让猫看到其他裸男,伤了眼睛怎么办。


    观野很独裁地想到。


    齐疏月其实也没一直在看观野,比如这会他就在和路过给家里人送饭的大姨聊天。


    齐疏月一直都是很讨长辈喜欢的那类小辈,尤其是他本身就有意和姨姨们打好关系的时候,简直是无往不利。


    虽然只是话话家常,但齐疏月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打探关于溪水村更多的信息,而对方也显然很愿意告诉齐疏月这些。


    就这会时间,齐疏月已经对大姨的家庭情况、溪水村的组织构成、传统习俗到……村头那只斑点狗叫什么名字都已经一清二楚了。


    大姨越看齐疏月越满意,忍不住道:“小齐啊你以后就留在我们溪水村吗?姨和你说实话,还是别在这待太久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齐疏月的眉心略微跳了一下,相当敏锐地意识到这其实就是一个可供深究的话题点。


    他面上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茫然地看向了大姨,那种柔软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像是幼猫一样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下意识便让人愿意满足齐疏月想要的一切。


    “怎么了吗?”齐疏月轻声说,“我还挺喜欢这里的,山清水秀,村里人也很朴实热情……”


    大姨露出了一个复杂的、有点类似于嘲讽的表情来,很迅速,但被齐疏月捕捉到了。


    “哪里啊,这就是个穷地方。太穷了,人命都是贱的。”


    溪水村的外部条件的确不怎么样,基建方面更可以说落后。但目前观察来看,村内尚且维持着自给自足、开放安定的环境,并没有什么直接上的性命威胁,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太极端了——但齐疏月很清楚,在这样安定的表象下,探索出其中的秘密正是他们在这个无限流副本里的责任。


    在原本的剧情里,齐疏月只是一个从头躺到尾的混子,因此视野很窄,剧情也没给他提前剧透,齐疏月也并不清楚失踪人口的真相是什么。


    作为外人,他们当然做过最基础的情况勘察。所有村民都对外有志一同地宣称,从来没什么失踪事件。村子太小了,谁家孩子一天一夜没出门都能被唠个遍,怎么会有人失踪,但是没被发现呢?


    这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齐疏月顺着这位长辈透出的些微破绽,试图抽丝剥茧出“危险”的线索来。


    可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值得令人畏惧的威胁,她在那条危险的边界停了下来,目光闪烁地道:“总之……别多待。小齐啊,你是大学生,又聪明,要不去考考村子附近工厂里的岗位呢?你一定能入职的,那里的待遇可比村子里好太多了,人进了厂吃喝都是厂子里特供的……”


    大姨转移话题的表现太明显了,齐疏月清楚问不出太多了,不过他也依旧保持着温和态度耐心地和对方聊了下去。


    当然,还是婉拒了大姨的就业推荐(?),齐疏月表示自己还是比较适应溪水村的环境,要是实在不行就回城里嘛。


    虽然也不知道副本里的“城内”在哪就是了。


    大姨倒是很欣慰,满意地喃喃起来:“城里啊,城里也好,哪里都比这个穷地方好……”


    她又和齐疏月唠了会,眼见太阳已经正挂在头顶。水田中劳动的村民们都已经纷纷躲避着毒辣的日头,从田中出来,零零散散地聚在树下休息了。她也不再聊下去,匆匆从背着的挎篮里取了两个热乎瓷实的大饼出来,用干荷叶和塑料袋裹着,便往齐疏月的怀里塞。


    “小齐啊,姨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自家烙的两个饼子你拿去吃。虽然味道不咋地,但人总要填肚子的,吃好喝好啊。”


    她也没给齐疏月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地走了。


    齐疏月抱着饼子却是愣了愣,因为在大姨将饼子塞进他怀里的时候,齐疏月听见大姨压低声音,飞速地和他说了两句话:“你在田边,要小心!那水田里有怪物!”


    这是一个堪称直白的警告和善意的提醒。


    齐疏月很快便恢复到寻常表情,好像没听见那番话一般,以免会被旁人发现异样,甚至牵连这位好心大姨。一边思索着,田里……


    走神间,齐疏月下意识咬了一口怀里还热腾腾的大饼,以遮掩自己这会无声思索放空的行为。


    然后——


    齐疏月:“……”


    呸呸。


    大姨说“味道不咋地”,居然不是谦虚的。


    齐疏月不可思议地想,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大饼啊!


    第140章 无限篇(9)


    焦灼的阳光烧得空气仿佛都跟着扭曲,树上的蝉鸣在酷热下只拖出一声尖锐的尾声,便仿佛被炙熟了一般地毫无声息起来。


    太热了!


    玩家们狼狈地放下农具,将贴身的衬衫卷起来试图擦一擦脸上糊得快看不清眼前道路的汗水。


    相比起正午的酷热,原来早上的沉闷无风都实属小巫见大巫了。


    旁边的水田里也有原住民的村民们在劳作,比起进入副本的玩家们,他们显然更擅长割稻子。但即便是勤恳得仿佛老黄牛般的农户,也在这样的正午时刻停了下来,到一旁的树荫下休息喝水,打着扇,与送午餐来的家属聊天。


    于是除了酷热、疲惫,玩家们发现了更加致命的一点。


    饥饿。


    太饿了!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受苦的准备,但显然准备得还不够。割稻谷的劳作比想象中更消耗体力,而没经验的他们甚至也没提前准备好食物,最多带了个水壶。这会哪怕看原住民们啃干巴巴的馒头大饼都忍不住喉咙跟着动起来。


    好命苦。


    现在赶回去准备食物不是不行,但折返的时间成本一看就让人觉得绝望。一上午下来,他们还最多割了三分田的稻谷,再这么下去真得晚上住田里了。


    酷热正午纵然难熬,但晚上鬼气森森更让人痛苦啊!


    最后还是戮神的成员组织了下,毕竟他们也身负着照看这些呆瓜新人的责任,派出了一名成员去购买下足够所有人分的干粮和水再带回来,以便节省宝贵的时间。


    这其中倒是不包括观野,所有人都默认会长当然会有更合适的解决方法,何况他的每日任务(包括齐疏月的那份)已经完成了。


    而且这会的观野,倒是享受到了和原住民农户们等同的待遇(?)。


    齐疏月招着手将观野唤到树荫地下,将水壶递给了他,又递上了那两块只被咬了一口的大饼。


    “路过的婶子给我的。”齐疏月眼睛晶亮地望着他,像极了在人类底下绕着圈,时不时拿毛绒绒尾巴击打一下人的撒娇小咪,他用很轻盈柔软的语气道,“观野,你早上干了这么多活,给你吃。”


    观野在那双淡茶色的、像是盈满了甜蜜的眼睛当中差点溺死。何况这会的齐疏月见他手上沾了点灰尘,但眼下又不方便洗手,便主动坐到他身边,握着荷叶垫的那边,亲手喂给观野,“我喂给你。”


    ……好爽。


    观野一下被齐疏月甜的神魂颠倒,跟着他的动作被喂下了一只大饼,三两口便嚼碎了咽下去(虽然从他一直紧紧盯着齐疏月的目光来看总觉得想吃的另有其人),几乎没尝出什么味来。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观野道:“我不饿,还有一块你先吃,路上垫一垫肚子。”


    “中午先回去,我给你做饭。”


    观野也没带个食盒之类的,不是没考虑到,主要是天气太热,食物放在食盒当中即便耐热、耐储存,也会失去原来的风味。


    这里的物资贫瘠已经够委屈齐疏月了,怎么可能再让齐疏月吃摆了半天不够新鲜的食物。


    因此观野早已经做好规划了,事实上,一个上午他已经将两亩田的稻谷都割好了,中下午都是自由时间,自然也不耽误回去给齐疏月做饭。


    但总归也到正午了,观野想起来齐疏月早餐就没吃几口,怕他现在饿着,才让齐疏月自己垫两口,别想着把口粮都给自己。


    这种含蓄的关心表现得非常不明显,但齐疏月还是看出来了。


    于是齐疏月:“……”


    事到如今,是因为太难吃才将大饼亲手喂给观野这种事已经说不出来了。


    偏偏齐疏月还不想浪费婶子的心意。


    他含泪又小小咬了一口大饼。


    呜……真的好难吃。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显然是很温馨的。


    尤其是戮神的成员,看着眼泪都要下来了,说不出的艳羡。


    两个人和那些正在聊天的原住民小夫妻似的亲密,齐疏月给会长送饭不提,还亲手喂给他……他们也好想被美人亲手喂食啊呜呜呜但现在只能等着倒霉同事带回来难吃的干粮勉强填一填肚子……


    凭什么他们不能拥有这种待遇,难道就因为他们不够强吗——只这么一想,更加觉得悲从中来了。


    这其中,倒是瞎子觉得有点奇怪。看着两人的相处,总觉得……有些太亲密了。


    他可是知道真相的。


    会长应该只是为了报恩,才和齐少爷待在一起。


    而瞎子又很清楚会长其实不爱让人近身,几乎没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过,为什么会让齐少爷喂他吃东西啊?这举动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感觉是正热恋中腻腻乎乎的小情侣才做的出来的事。


    瞎子抓耳挠腮,正好他这会活也快干完了,于是不解当中随意溜达到了旁边雪狼的地盘上,纠结地和她说起来:“你看看会长和齐少爷他们,是不是哪、不对啊?”


    雪狼正割稻子割得正烦呢,这体力活对她来说说不上特别累,但是重复的枯燥劳作很让人暴躁。


    听到瞎子的话,她也机敏地往那处看过去,就看见齐疏月正坐在树荫底下,艰难地和一只大饼搏斗,殷红的唇从食物上撕扯下了一小块面饼,然后开始嚼嚼嚼,嚼一会就沉闷地停顿一下,目光看上去有些放空,随后又开始低头嚼嚼嚼。


    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让雪狼也想起了自己喂食过的室友的小猫嫌弃地啃干粮的场景,不过这“吃播”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让她心底都没那么烦躁了,甚至也很想跟着嚼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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