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最后观野缓缓询问:“来我的房间,是为了确认画长什么样吗?”


    齐疏月:“?”


    这话问的齐疏月也怔了下。


    他微微歪头,和一只无辜的小猫似的茫然。虽然没问出口,但是齐疏月的困惑显而易见——


    不然是因为什么?


    齐疏月还是很体贴地问观野:“你以为?”


    观野:“……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齐疏月还是觉得有哪些不对劲。


    银发雪肤的少年人望向观野,看上去很执着,他眼底一片澄澈清亮,连声音里也透出认真来:“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或者推测不对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观野看着齐疏月看了很久。


    那双眼底更像凝聚着某种沉郁暗色,只映照出齐疏月的身影来,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并锁入暗色里。


    但最后,观野只是轻轻叹了气,伸手捏了一下齐疏月柔软的面颊。


    “没有。”观野说,“我只是在想宝宝好聪明。”


    “我好幸运。”


    第94章 灵异篇(20)


    齐疏月:“……”


    什、什么啊!


    齐疏月冷不丁被腻乎了一下,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原本的严肃氛围好像一下就被打破,面颊也浮上些许淡红。不过齐疏月很快就正色起来,小声道:“你不要乱喊。”


    观野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好。”


    最后在某种奇怪氛围的蔓延当中,齐疏月还是先动身去了杨程云的房间——自然,门是锁着的。


    可是杨程云在他们这里已经失去隐私权(?)了,于是门没两下就被观野撬开,两人顺利进入房间当中。


    房间内几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也在齐疏月的预料之内,他只是稍微有些可惜,看来不能从这方面搜集到什么线索了。


    还十分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头,同样挂着那样诡诞的画。


    以黑色为主体色调,从上方浓郁的暗色里,徒然伸出一只长着浓重毛发的手,牢牢攥紧了画面下方堆叠的金银财宝。


    那些财宝被拉扯起来,下方又有无数黑色淤泥黏连着,像预示着任何人都无法带走它们——但这不妨碍那只手牢牢拽住不放,比起人类,更像最贪婪而胃口极大的野兽。


    齐疏月看久了,会觉得眼睛有股奇异的疲累,像是看到那只手在不断伸长、下陷,连接出手那端的主体——是千万只一模一样,不断向四面八方索取的手。


    冷冽寒气像是随着这幅画攀爬到四肢百骸处,齐疏月的视线却不由得深陷入里面。


    直到手被轻轻牵住,宽阔掌心当中的暖意几乎是将他“烫”醒,齐疏月才猛地惊醒回神,视线还有一瞬不知所措的慌乱。


    “这画有些邪性。”观野略微皱了下眉。不过也没强行拦着齐疏月看,怕打搅他的思路。便只在握着齐疏月手的时候,向他传递了一点阳气,“你握紧我,安全一些。”


    “嗯嗯。”


    齐疏月察觉到这之中微妙不对,他有些害怕,于是更握紧了观野的手——反正在离开杨程云的房间之前,不敢轻易松开了。


    之后照例检查了杨程云的房间,虽没特殊发现,但也能确信,杨程云房间挂着的画的主题,是“贪婪”。


    每一宗罪所对应的是每一个房间,或者再延伸一点,是他们每一个人?


    齐疏月觉得这其中,还是少了什么关键点。


    杨程云的房间里搜不到线索,齐疏月决定回去将《七宗罪渡亡书》啃完,再把藏书室当中那些宗教类书籍都尽量读完,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


    想到这里齐疏月也有点后悔,要是他来的第一天就想到去翻书就好了,也不会这么被动。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齐疏月都在很专心地翻译那本渡亡书,连晚饭都忘了吃,是观野从楼下厨房取出来送到他房间里的。


    取食物的时候,还“巧合”地碰到了在那里守着的左望帝。


    对方也刚刚取完食物,在看见观野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往后望。


    发现齐疏月不在的时候,唇角也明显往下压了一个点。


    “疏月怎么没下来?”左望帝用很熟稔的语气道,也透出一点关切意味来,“他的胃口还是不好吗?”


    观野原本是面无表情离开的。反正他和左望帝之间,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但听见左望帝的话,观野的步伐略微停顿下来,说:“他在忙,很累。”


    左望帝:“……”


    左望帝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只觉得观野是在进行某种隐秘无声的炫耀。


    而观野这挑衅其实还没完。他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左望帝,“不要再叫他疏月。他不喜欢。”


    嘴上说着这样挑衅的话,观野脸上的表情却全不像在嘲讽。


    严格来说,更透出某种凶悍猛烈的杀意,像是能化为冰刺般,将左望帝立即钉死在原地。


    左望帝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观野要说的是“不要再叫他疏月,再这么喊我就杀了你”。


    并且真的会付诸行动的那种。


    以至于左望帝僵在了原本没有反驳,甚至观野离开了有段时间,左望帝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沉了下来,透出浓郁的阴气和怨恨来。


    “明天离开这里……我一定想办法,杀了你……从齐疏月的身边滚开。”他低声喃喃道,全然不觉自己脸上的神情有多扭曲,眉心笼罩着一层阴气。


    *


    至半夜,齐疏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在临近十点的时候,他和观野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管是从左望帝透露的情报,还是观野察觉的规则来看,夜晚他们分开待在各自的房间里,是保守而安全的做法。


    在离开房间之前,观野还是说:“有什么问题,或者害怕,就敲一下墙。”


    齐疏月这会对观野的信任值,其实也升高了不少。点了点头。


    这会他坐在沙发上,点着灯。整个人的身体都窝在一方小空间当中,那本书放在齐疏月的膝盖上,不时翻阅过去一页。


    今天晚上他大概睡不着了,准备连夜啃完这本书。而越看,齐疏月越有几分心惊。


    游吟诗人开始给国王作画。


    对那些画的描述,因为用到的专业词汇很多,齐疏月阅读的有些困难,但结合前后印证一下,发现那些画……和他们房间当中挂着的画,至少从外观形容上十分相似。


    诗人分为七天,用自己的骨血、内脏、眼睛作为原材料,加入了颜料中,绘制完了这些画。


    国王大悦,十分喜爱这些美丽的画。他向诗人索要,诗人却坚持用七天分别献给他——是在这个故事当中,不断重复出现的数字,像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诗人献上了“傲慢”。


    国王忽然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龙的眼睛。


    由屠龙勇士献给国王,他欣喜地换上了,从此拥有了龙一样灵活的视力,和一丝强韧的龙的血脉。


    但此时的国王,傲慢地说道:“国王的身体里,怎么能镶嵌畜生的一部分器官?朕的血脉,不容许劣物的污染。”


    同时,国王身体里的魔鬼发出了一声惨叫,它的魂魄,被摧毁了一部分。


    国王再看那副画,便觉得不够喜欢了。他烧掉了。又开始期待起下一幅画来。


    诗人说明天会献上下一幅画画,而国王也甘愿等待起来,就坐在王座上,等待皇宫的时钟在十二点敲击响起,预示新的一天的到来。


    但是沉睡在国王身体里的魔鬼,却已经发现了不妙。


    它让国王杀掉诗人。并且说明诗人不怀好意,目的是要除掉魔鬼和国王!


    但国王却不愿意。


    “享乐开始,是无法停止的。”国王说,“我要餍足,必须要餍足为止!”


    为此甚至病态到甘愿忍受痛苦和死亡的威胁。


    第二天,国王得到了那副“嫉妒”。


    他对着镜子照看自己的面容,忽然间不满起来:“我的左手,为什么会比我的右手更长一点?”


    于是他斩掉了自己的左手。


    身体里的魔鬼,再次受到了重创,消散了一部分。


    国王对“嫉妒”失去了兴趣,摧毁之后,等待诗人给他献上新的画。


    之后的国王,又因为“暴怒”,而不停歇地踢踹王座,而弄烂了一条腿。因为“懒惰”,而掏出时刻不停跳动的心脏。因为“贪婪”,将全部的财宝都装进了自己胃里……直到最后,国王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四肢、眼睛、皮肤,无比怪异的怪物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国王,收到了“色欲”,他想要与人交欢,但是看见国王这幅恐怖的模样,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哭喊着逃走了。也再没有忠心于国王的侍卫与臣子。


    他们十分恐惧,想要杀了变成怪物的国王。


    而此时的国王,已经因为享乐得不到满足,而痛苦地杀死了自己。


    他的尸体也依旧看不出人形了,魔鬼从国王的身体里蹿了出来。


    就在此时,游吟诗人撕掉了最后一幅画。他在万丈光芒当中,斩杀了魔鬼。


    众人无不拜服,崇敬地看向他,唱起了赞美他的圣歌。


    诗人就在歌中恢复了神明的身份,前往上界了。


    这就是《渡亡书》的完整故事。


    齐疏月看完后:“……”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有点太猎奇了,处处充满了很荒诞血腥的色彩,以至于让齐疏月看完之后,也有些微妙的不适。


    他现在确信,这本书和他们经历的诡异事件,一定是有所联系的,但要从这样猎奇的故事当中整理出线索,就好像从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当中理出线头,分明就在此处,却有些无从下手。


    国王、恶魔、神明诗人……


    齐疏月忽然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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