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既然孟向文说的也是礼貌客气的话,齐疏月也很礼貌地点头:“谢谢你。”


    孟向文继续闷着头,也不看他,沉声说:“我就不进去了,这是给你的康复礼物。”


    说着,便把手上的挎篮往前面一推——其实被观野拦住了。


    但孟向文抬头看了观野一眼,竟没说什么。只是板着脸,好像纠结了许久才下了很大的决心道:“算了,你拿着也是一样的。”


    这些年观野做出来的事,孟向文也都看在心里。要他来说,自己也最多就是做到这个程度了。


    齐疏月现在和他在一起,也很幸福,被照顾得很好的样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观野:“……”


    那到底是什么眼神,怎么弄得和孟向文很认可他一样?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孟向文离开之后,齐疏月自然也分心去看了一眼挎篮里的东西。


    分了两边,小隔间里是水果、食物,另一边像是卡带之类的礼物。


    水果是几盒十分鲜艳欲滴的草莓——草莓的果皮娇气,种植起来也很耗费心神。


    基地内的土地资源到底比较宝贵,多是用来种植一些必要的主粮食物了,食物很少。因此草莓看上去很中规中矩,但想来在末世里很难弄到,多少能显出几分心意。


    而其他的食物,则是各类保健品、营养品之类。


    至于那卡带,似乎是游戏卡带,搜集得十分全面,有点投其所好的意思。


    齐疏月想了想自己和孟向文的关系,觉得应该是自己昏迷的三年,剧情仍然在向前发展着。


    孟向文应该在剧情下,还是成为了男主——也就是观野的好兄弟。


    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现在并没有和观野分开。可即便如此,孟向文百般挣扎之下,也还是咬牙认可了。毕竟说来他们还有三年前在那场丧尸潮当中的交情,剧情有些变化了。


    齐疏月由此想了一想,说服了自己。感慨道:“这些年,你和孟向文应当成为好朋友了吧。”


    观野:“?”


    观野疑惑了一下,询问:“怎么这么说?”


    齐疏月:“他送的康复礼物还挺有心意的——看的出来很重视。应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送来的。”


    齐疏月甚至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


    说是没有交情,都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不记仇,就已经堪称和平了。


    观野:“………”


    观野都有些可怜孟向文了。但片刻之后还是很气定神闲地说:“大概吧。”


    观野又将篮子里的礼物检查了一遍,说:“走吧宝宝,给你洗草莓。”


    草莓怪新鲜的,不趁这个时候吃掉也有些可惜——更重要的是这种食物吃掉就没了。至于营养品和游戏卡带。营养品不能乱吃,要问过沈守仁的意见。


    而那卡带,观野应该会摆的稍微偏一些,除非齐疏月想玩,都不会特意拿出来。


    最好是别再想起孟向文了。


    孟向文离开后不久,司空玄带领他的小队,也过来探望了一下。


    司空玄和观野的关系说来,就比较火药味十足了。


    司空玄之前一直惦记着,观野一声不吭就将齐疏月“绑”走的事。


    绑走也就算了,还没保护好齐疏月的安全。司空玄当时透过窗看见齐疏月用那么多仪器检查的时候,差点掉了一把猛男的眼泪。


    只觉得齐疏月太可怜了。


    而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一定会保护他弥补他,还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因为心底憋着火,后来司空玄也是寻着借口,不惜违反基地的规定,也硬是和观野打了几场架。


    想当然,被揍的很惨。


    只是司空玄屡败屡战,异能没见着提升多少,抗揍能力倒是提升许多。


    也因为这些摩擦,他和观野的关系那才叫真的不好。


    孟向文好歹是正儿八经、直接敲了门上门询问的,司空玄硬是不顾队员的劝说,要趴在别墅的三层窗户上钻过去,去见齐疏月。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人没见到,还被观野当成入侵的不轨之徒,差点丢了命。好歹是被其他队员劝住了——他们队长也没什么歹心,只是纯粹的二傻子而已啊!!


    总之一番劝说下来,司空玄从窗户上下来了。他挺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给齐疏月送康复礼物,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肿,而显得结结巴巴的——


    齐疏月:“……”


    齐疏月接过了对方送过来的,特意包装过的唱片机,还有数板几乎已经绝版的黑胶唱片,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说:“……谢谢。”


    “你喜欢就好。”司空玄说。


    齐疏月还是没忍住,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司空玄的脸。见到那两只十分明显的青黑色熊猫眼的时候,哪怕明知道自己绝不应该嘲笑对方,还是没忍住,很轻地笑出了声。


    司空玄到底是一腔好心,只是被观野误伤了。齐疏月很不好意思地收住笑,又连忙道歉:“对不起司空队长,实在是、实在是……”


    齐疏月说着说着,唇角又忍不住弯上来了。


    司空玄也没反应过来,齐疏月到底为什么笑。只是见到齐疏月眉眼微弯,望着他微笑的模样,几乎有些看呆了。然后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咧大了嘴:“嘿嘿没事的,你开心我就开心——”


    其他队员做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一脸无奈地挪开眼。真的,没眼看。


    观野没想到,自己还有同情完孟向文又同情司空玄的一天。想了想,非常善良地送客了。


    司空玄那时候还觉得观野是看不惯他能哄齐疏月开心,见到他们多说了两句话就吃醋。一路上都在诋毁观野这个醋王实在是要不得,这么一点气度都没有,多和齐疏月说两句话都要被他嫉妒。


    队员们:“……”


    等到司空玄回到家中之后,与镜子一照,看到自己挺着两个熊猫眼,很有些滑稽的模样。顿时僵硬住,石化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齐疏月面前丢了一个多大的脸。脸上一下就通红着火,最后只能愤怒地道:“啊啊啊观野我和你不共戴天!!”


    有了孟向文和司空玄这几人拜访在前。其他人那蠢蠢欲动的心,终于按捺不住了。立即便想往观野的别墅里投上拜帖,上门来探望一下这位十分神秘莫测的基地风云人物——


    只是在这之前,才收到风声。齐疏月病养的差不多,准备去基地目前最大的异能检测中心,先检测异能。


    这应当是齐疏月第一次,在基地中露面活动了。


    第52章 末世篇(52)


    要面对着观指挥的死亡视线,硬着头皮上门拜访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在齐疏月去异能中心的时候悄悄地、趁机看上一眼,傻子也知道怎么选了。


    于是那一天异能检测中心内外,毫不意外地挤了各色各样的异能者。


    “唷老赵,你也来‘检测异能’啊?出任务这么多年,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异能呢?”


    “呵呵,这不是我儿子来检测异能,我顺便陪他来看看。”


    “?你啥时候有个儿子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去你的!”


    诸多此类对话,数不胜数。


    也好在从别墅到检测中心的大段路程,观野和齐疏月都是开着车去的,要不然可能一出门没多久就得被围观了。


    基地内出于安全考虑,公共交通发达,但是私车很少,基本都要特殊获批。


    但以观野的贡献来看,他早就兑换了私车在基地内部驾驶的权限。只是观野以前也没开过几次,众人对他最大印象就是观指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特殊病房就是在任务中——只是从今往后,大概还是能经常看见观野开车的了。


    接近检测中心的道路人群更加密集,没规划行车道路。观野便也只能领着齐疏月提前下车,步行过去。


    齐疏月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复建”来着。


    昏迷了三年,即便身体温养的很好,齐疏月的体力也明显有所下降。最大的表现就是很容易犯困,做点什么事也容易累——这几天齐疏月每天围着花园散步,学着浇花、剪枝。累了就和观野一起玩游戏、看书,总归做点什么事,才慢慢将精力养回来些。至少齐疏月觉得自己没之前那么精力不济了。


    结果这次去检测中心,大概要走个两千米左右的人行道,齐疏月还觉得没什么,观野已经忧心忡忡起来了。


    一边提出了可以抱着齐疏月一起走的提议,被齐疏月十分惊魂未定地(?)否决了之后,又开始惦记着让齐疏月上轮椅,被他推着走了。


    齐疏月简直很难置信,观野怎么还留着那个破轮椅来的。


    一边更是头都快摇晕了,虽然他自觉也没什么人会关注,但这么做,还是有点太羞耻了……他又不是真的娇气到走不了一点,也才这么短路。


    齐疏月对观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让观野收回了这样可怕的想法——只是观野好像还是很害怕他会被中途累晕似的。又跟着强调了几次:“小月,你累了的话就让我抱着你好不好?不要硬撑着,我也希望你……可以依赖我一点点。”


    齐疏月低垂着头,只觉得面颊有些发烫了,观野怎么把他当成小孩子似的哄……


    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出门的这天其实观野特意挑了个好天气。


    末世以来平均气温几乎下降了十度不等,所以即便这已经算是末世来普遍意义上的“好天气”了,料峭寒风刮过,对齐疏月而言还是有些冷的,于是观野也很是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齐疏月里面穿着淡灰色的羊绒针织衫,上面很有小巧思地织着猫爪图纹。外面披着剪裁精致贴身的雾霾蓝色立领外套,长裤宽松柔软,是那种更注重舒适感的穿着——但依旧能显出比例极佳的身段来,腰线被勾勒出一段清瘦的弧线。


    出来前观野又给齐疏月打了条与外套同色系的围巾,齐疏月脸实在长得嫩,这么一看更和大学生似的很有些少年青春感。


    不过齐疏月昏迷的那三年,时间在他脸上几乎是静止的,说是大学生也没问题就是了。


    停车位旁边聚集的人,似乎比平时更多些。


    观野倒是没怎么在意,注意力全都放在他显得清纯又漂亮的可爱老婆身上——下车的时候,打开车门,要小心翼翼牵着人的手下来才行。齐疏月就这么怪不好意思地牵着观野的手,走下了车。


    观野平日性格冷淡,所以基地内敢和他这位指挥接触的人,也是少数。


    平时观野到哪里,身边人要么就是避无可避地硬着头皮打个招呼再离开,要么就假装没看见,早早溜之大吉了。这会附近的人却都很耐得住性子,聚精会神偷偷往这边看着。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和观指挥这样的狠角色也能谈一场矢志不渝的恋爱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目光先是落在伸出车门的一只手上。


    不得不说,那手绝对是很漂亮的。


    或许是因为久居病中,不怎么见光,那皮肤显出股惊人的、莹润的白。手指显得格外修长,骨节也是清瘦而秀气的,像是神明的炫技之作似的,透着股冷玉雕刻而成的温润光泽。


    他手上的皮肤也显得很薄一般,因为白,几乎能清晰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偶尔窥见的一点手腕内侧,也皙白接近透明,挟带着一丝让人心中泛起别样怜惜的羸弱气息。


    而此时,这只漂亮的手落进了观野的手里。他那修整得很干净、整只手唯一一点泛着淡粉色的指尖被握紧了,强行包裹进了宽阔的掌心里。观野好似是刻意遮住似的,将那只漂亮的手挡的严严实实,让旁观者的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丝艳羡嫉妒之心。


    但这种短暂的、难言的失落情绪是一掠而过的,随后就更被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事物掠夺了全部的注意力了——


    因为齐疏月此时下车了。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好似这首小诗,今日才第一次教人读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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