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不觉
    突然,原千速抚摸的动作停顿了,她好像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扯了一下,等她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诶!猫咪走了。”同事遗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原来在她回头的时候,猫咪就又重新跳回了草丛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好可惜,我还想拍几张照片的。”同事的手机刚掏出,甚至还没有解锁,主角却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现场。


    “既然是在这附近的猫咪,之后还是能够遇见的吧?”原千夜站起身,她回头看了猫咪曾出现的草丛一眼,和同事并肩离开了。


    *


    松田阵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从窗户外灵巧的跃进,这大概是每一只猫都有的习惯喜欢走窗户。


    如月千夜正举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对着灯光,晃动着瓶中晶莹泛着淡青色流光的液体。


    “东西拿到了。”松田阵平走到如月身边,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撮金色的头发。


    这正是原千速的头发。


    用如月千夜的说法,是为了让原研二和他的记忆产生联系,类似于路标一样的。


    “那正好。”如月千夜笑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瓶子,“我的药也沉淀好了。”


    “这就是你今天熬的那锅东西?”松田阵平好奇的从如月手中接过玻璃瓶,他拧开来闻了闻。


    那股奇怪的味道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草木的气息的淡香。


    “准确来说,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如月千夜伸手弹了一下玻璃瓶身,震动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灵之露。”


    如月千夜没有做过多的介绍,他只是吩咐松田,去把那只躲在角落的可怜小狗抓过来,而自己则去准备其它东西。


    等松田连拖带绑的将原带来的时候,如月千夜正在画阵法的最后一笔。


    因为条件要求,他们现在在庭院中,随时折的一根树枝画出来的阵法,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靠谱。


    但确实足够管用。


    “喝完站过去了好了。”如月千夜将玻璃瓶塞到了原的手中。


    “如月....”被提遛过来的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原研二是第一次在如月千夜流面前,露如此不安的神色。


    他拉着如月的手腕,一副想要蹭过来,但又还在犹豫着什么的拘谨模样。


    “放心,很快就好的。”如月千夜伸手拉住原研二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然后稍微垫一下脚。


    一个柔软的吻落到了恶灵嘴角。


    “你难道不想恢复记忆吗?”如月千夜看着对方的眼睛,笑着低声问道。


    “不...我只是...”原研二只是有些不安,他也说不出自己具体在不安什么,或许是害怕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是来自外物和其他人,还来自自己。


    但原研二还是走到了阵法中心。


    双手合十,随着听不清的低沉咒语从如月千夜的口中念出,那撮来自原千速的头发被放置在阵法的接口处。


    就像是如月千夜说的那样,仪式并不复杂,甚至称得上的快。


    风掠过他们身边,将已经燃烧成灰的头发卷走。


    已经完成的阵法在使用过一次彻底废弃,淡青色如同萤火虫的光芒朝原研二聚集,最终汇成一条小溪,重新注入灵魂的瓶中。


    恶灵睁开眼,他的神情有些茫然,似乎对自己如今的状况还不是很了解。


    “小阵平....”暗紫色的眼瞳逐渐聚焦,原研二神情复杂的看着站在树下的友人。


    然后,目光缓缓地移向另一边,穿着黑色羽织的青年身上。


    原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吐出一个称呼:“...如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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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89章


    记忆像是波涛起伏的浪潮, 但他却并非大海本身,只是穿梭于其中一尾不起眼的梭鱼。


    原研二从一场冗长的梦境中惊醒,刺耳的倒计时跳动声似乎还残留在耳畔,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烟尘滚滚,一切终归于黑暗。


    生前的记忆和潮湿的死亡纠缠着他,原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眼睛也肿胀的发酸,似乎下一秒就会留下眼泪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随着风声停下,原研二睁开眼,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某种愧疚叫出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小阵平......”


    除此之外, 还有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想到对方,原研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眼,去看向另一侧青年的脸庞。


    过去的记忆回归,而身为恶灵时死缠烂打留在对方身边,以及做过的那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事情,原当然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和方式去面对对方。


    原研二在内心发出尖叫,在这一刻, 他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土拨鼠,或是一只鸵鸟。这样的话, 他就可以藏进地洞里,或者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哈...再怎么羞耻,再怎么犹豫,都迟早要面对的。


    原研二动作僵硬的将身体转向如月千夜,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青年熟悉的眉眼上。


    雾灰色的眼睛望着自己,沉默着,似乎在等待自己先一步开口。


    死嘴快点说些什么,原在内心催促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用了几秒去做心理建设,想像失忆之前和青年相处那样,用轻快的口吻叫一声千夜酱。


    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字的亲昵称呼在嘴巴里吞吞吐吐,等到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声,极带疏离感的‘如月君’。


    *


    随着一声如月君喊出来后,原研二神色微变,他抿了抿唇,垂着眼,不再吐露一字。


    如月千夜倒是在愣了一瞬后,很快就恢复了表情。


    “感觉怎么样?”如月千夜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原和对方身后的松田阵平对上了目光。


    “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如月轻声询问道,他的神情依旧和平常并无二致。


    松田阵平很难去从对方那冷淡的脸上,猜出如月心中此刻的想法。


    但松田觉得,总归不会是高兴的。


    “多谢关心,我感觉身体很好。”原研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眼神带着掩饰的不算很好的闪躲。


    这是非常明显的回避态度。


    如月千夜非常知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擦掉了地面上残留的阵法痕迹后,俯身拾起玻璃瓶,转身先一步离开。


    而看着对方离去背影的原研二,表情有些丧气。他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皮毛的可怜狗狗,浑身上下都流露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我好像搞砸了。”原看着走到他身边的松田阵平,苦笑着耸了耸肩,用一副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与人的交往中游刃有余。”


    “没想到也会一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原研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他蹲在地上,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松田,我......”


    原的脸上浮现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如月。”


    “按照你以前的相处方式就好。”松田阵平垂着眼,看着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只狗狗球的原,一时间不太能明白幼驯染纠结的点到底在哪里?


    “这怎么可以!”球球唰的一下,窜的很高,他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我怎么可以那样...之前,我......”原研二的语气和情绪都有些激动,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


    但松田是什么人,他和原研二当了十几年的好友,他们从小学就认识,彼此熟悉到甚至远超过家人的了解。


    所以当松田注意到对方断断续续的语气,飘忽的眼神,以及半遮半掩在黑色长发下发红的耳朵后,他就知道原研二在别扭着什么事情了。


    “你这个时候才想要展现正人君子的做派,有些晚了吧?”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眉毛不赞同地向上扬起,凫青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友人,但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尖锐。


    “把人拉上床,又亲又抱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原研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喉咙一眼,原本就支支吾吾的话,这下彻底说不出来了。


    “可是我....”那些让他羞耻万分的事情,被松田阵平这样直白的说了出口。


    原研二当然不会对松田产生什么责怪的情绪,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那些荒唐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什么宣誓主权,在阴暗角落暗戳戳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每天都睡在一起....什么触手■■ y 、医患扮演...他甚至还和小阵平一起


    一些不可说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明明已经拼命的控制大脑不去回想。但恐怖的是,几乎是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清晰的不亚于现场直播。


    原研二发出尖锐的爆鸣,他感觉自己耳朵和大脑都发烫的厉害,已经是可以直接冒出热气的程度了。


    他的人格、他的底线、他的良知、他一些美好的品质,是在变成恶灵失忆后就通通消失了吗! ?


    还是说他实际上就有着当阴暗男鬼、斯托卡还有强制爱的天赋?


    原研二有些欲哭无泪,生而为鬼,他很抱歉。


    “啧。”松田阵平看着原纠结到都快要把自己的触手打成毛衣的表现,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


    “你竟然会纠结这个?”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原研二有些抓狂,他看起来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我可是对千夜酱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啊!”


    “哦,看起千夜酱这称呼也不是很烫嘴嘛。”松田阵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原研二,“怎么你刚刚就死活说不出来呢?”


    一提到刚刚的事情,原研二又再次蹲了回去,把自己缩成一只狗狗球。


    松田阵平:“......”


    “那么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松田叹了口气,也学着原的模样蹲下,伸手戳了一戳对方的胳膊。


    “小阵平...你说我要不要回到狭间里去?”原研二抬起头,露出一双忧愁的暗紫色眼睛。他双眉紧皱,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松田阵平搞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要离开,说成一副好像在大雨天被连盆带狗一起被丢弃的遗弃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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