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8章


    “就这样离开没有关系吗？”如月千夜用雨伞抵着地面，回头朝身后的黑暗中看去。


    那几个看不清五官黑乎乎的鬼魂，正鬼手一个的捧着由他倾情提供的巧克力纸杯小蛋糕那在原本的计划中，理应是他明天的早餐。


    真是见鬼...不，现在不正是见鬼吗？


    如月千夜被自己的冷笑话逗笑了，他唇扬起细微的弧度，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一旁时刻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长发恶灵注意到了。


    “很有趣吧。”长发恶灵在此刻莫名的展现出一种母亲的慈爱感，他眼睛笑着弯起，神情温和而平静。


    “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孩子。”


    如月千夜看着因为吃到了蛋糕而飘起花花的黑漆漆鬼魂们，实在看不出明显已经是成人身高的几个鬼到底哪一点和孩子沾边了？


    “我刚醒来的时候其实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暗紫色眼睛的恶灵垂下眼，突然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


    如月千夜也没有出口打断对方，只是趁着间隙，先打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在下单后等待着附近在深夜十二点还能过来接单的司机。


    “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一只身处于混沌之中毫无个人思想的野兽，除了漫无目的地在大楼里游荡之外，也只会一昧的朝自己看到一切目标发动攻击。”


    “当然这个一切目标不包括人类。”恶灵说着掀起眼皮看了如月千夜一眼后，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似乎害怕自己稍微解释慢了些，就让如月千夜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对他们动了手？”身为合格听众的如月千夜适时的提出疑问。


    暗紫色的眼睛的恶灵沉默了，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那么后来你是怎么恢复理智的？”如月千夜慢条斯理的开始猜测，他想起了一些从专业人士那里听来的故事，就像是大鱼吃小鱼，老鹰抓兔子一般，鬼怪之间也有明确的等级。


    简单粗暴的，按照实力划分。强大的吞噬弱小的，一如自然中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法则。倒不如说在死了成为鬼后，不再被社会中的秩序而拘束，生存起来反而变得更加的自由和残忍。


    “你吃了他们？”如月千夜很严谨的没有用上肯定的语气，毕竟他也不敢完全保证在这些非人类存在中，没有素食主义者。


    “我没有。”对方否定的也很快。


    “即使丧失理智...我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长发恶灵用白雾凝聚成的触手不满的拍打着地面，不断的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以此来表达自己不愉快的情绪。


    “你这么能这么揣测我？”恶灵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如果对方是特殊职业的话，这个时候已经会有人迫不及待的开香槟塔，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在经过了解后多少会有些信任。”


    “先生。”如月千夜抬起眼，雾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如果你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从见面到现在，我们之间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三个小时。”


    “原来我们都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吗？”恶灵用双手捧着脸，如此少女心可爱的动作但对方做起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久？”如月千夜发出一声嗤笑： “就算是杀猪盘骗局都比你要有耐心。”


    “那不是恰巧说明我是一个真诚的鬼？”长发恶灵笑得眼睛眯起。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比起暗紫色恶灵热情的态度，如月千夜在此时显得尤为冷酷。


    “我可不相信你的每一句鬼话。”


    如月千夜长的其实并不差，但由于个人的气质原因，通常人们很难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再加上如月千夜总是喜欢游离在人群之外，甚至连青年作家们之间的聚会也是时常缺席，所以在为数不多的与人交往中，所留下的也只有一个刘海长的遮住右眼，阴郁奇怪的青年形象。


    反倒是只相处不到三小时的长发恶灵，可以说是少有的看过如月千夜将一整张脸都露出来时的样子。


    “这算句冷笑话吗？”长发恶灵不禁莞尔，毕竟身为鬼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纯正的鬼话。


    所以对方的指控完全没有问题。


    如月千夜发出一声哂笑，他的眼型是偏细长的柳叶眼，眼梢上扬，抬眼时总带着一股料峭春寒般淡淡的嘲讽感。


    “那么你是承认你鬼话连篇？”月光透过一旁的恶灵落在他的身上，银色的长耳饰在发间反射出光亮。


    暗紫色眼睛的恶灵没有再继续接话，他无意和如月千夜在这个话题上争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事情，所以在对上如月千夜的目光后，他选择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愿意认输。


    在对方露出示弱的意向后，如月千夜也失了兴趣，再加上他本身也非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性格。所以在听到手机传来滴的一声提示后，他顺了对方的意，默契的将话题停止在这里，收回目光。


    “真的有人接单了。”如月千夜垂着眼，看着软件上显示司机正在飞赶来的提示，小声的啊了一下。


    “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到这个时候才刚刚下班嘛。”暗紫色眼睛的恶灵飘到他身边，单手撑着下颌，白色的雾气被他收敛了起来，以防止等会吓到司机。


    “不愧是东京。”听到对方解释后的如月千夜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毕竟他以前所待的小地方，一到晚上九点后，马路上就几乎看不到行人了。


    除了猫狗和青蛙昆虫之类的小动物外，也就只能看到小偷在外面活动了。


    就在如月千夜感慨之际，他打的出租车也停到了他面前，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憨厚和他招呼的司机，如月千夜沉默了。


    他打的这辆出租车，实在是有些挤了。


    “呵。”哪怕是一旁的恶灵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这多热闹啊。”


    在看似只有司机在的黑色本田出租车里，双目流血的白裙女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在阴恻恻的露出笑容；锅盖头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乖巧的坐在后排，在注意到如月千夜后，他举起放在腿上的脑袋对着车窗外晃了晃。


    还有穿着红裙子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女孩正坐在车顶，她赤着脚，双腿垂在驾驶窗外前后摇晃，如果忽略掉紧紧缠在她脖子上漂浮着的气球的话，那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孩子。


    “还真是个该下地狱的家伙。”


    身旁的恶灵依然在微笑，但如月千夜察觉到，对方此刻大概非常的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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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真不愧是东京。”如月千夜再一次发出感叹。


    大城市里果然人际关系复杂，生态丰富。


    瞧，他才刚来到东京不出半天不仅碰到了狭间恶灵，随便打辆出租车也能附带三个厉鬼。


    “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一旁的暗紫色眼睛的恶灵长眉皱起，他当然不是在担心出租车上的三个厉鬼会对如月千夜做什么，毕竟还有他在一旁。


    令人感到麻烦的是那个一脸憨厚老好人长相的司机，毫无疑问的，这位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的中年男人是一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从那三位厉鬼身上冲天的怨气就能够看出来，恐怕他们在死后就一直跟在中年男人的身边，只等待着力量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再蜂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要不还是等下”长发恶灵考虑到其中的危险性，准备劝说如月千夜直接换一辆车，结果刚开口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对方已经拉开车门直径弯腰坐了进去。


    实在是太乱来了。


    长发恶灵气鼓鼓地想，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快速跟在那人的身后，一同飘了进去。


    恶灵的等级远高于厉鬼，更别提是能够独自控制一整片区域作为狭间领域范围的存在。


    所以当暗紫色眼睛的恶灵飘进来坐到如月千夜的身边时，原本坐在后排，抱着自己脑袋的那位锅盖头学生几乎是恨不得整一个鬼都贴到窗户上。要不是副驾驶坐着的白裙女士不愿意，不然的话他恐怕会想要直接两鬼一起挤着一个座位，宁愿违反交通规则，也不要和如月千夜他们坐在一起。


    比起白裙女士和锅盖头警惕的样子，坐在车顶上的红裙小女孩对长发恶灵的好奇远远大于了害怕，她从车窗外探出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瞳亮晶晶地打量着后排陌生的一人一鬼。


    纯真可爱的模样让鬼不禁产生怜惜之情。


    “你好呀。”比起从坐上车就开始打开手机在检索什么的如月千夜，相貌英俊的恶灵挤出一个微笑，朝着车窗外的女孩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在看什么？”


    在和女孩打完招呼后，恶灵又好奇的将脑袋朝如月千夜手机屏幕上凑近，定晴一看，对方正在游览一则一星期前的新闻。


    关于六岁的红裙女孩在游乐场失踪的事件报道。


    “难不成你准备... ？”暗紫色眼睛的恶灵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看向低垂着眉眼，又重新开始搜索关于年轻男性、女性失踪案的如月千夜，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态度。


    他并不觉得如月千夜是那种嫉恶如仇的类型，或者说是那种正义感强烈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对方会无视这起事件的准备，原本他还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去说服如月千夜去报个警的，或者等到之后他自己在返回来处理这件事情，反正他做匿名好事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报警得有证据。 ’


    如月千夜将搜索到的几个案件截图保存下来，他似乎看出了看出了恶灵心中的想法，转而打开手机便签敲下几行字。


    他暂时还没有想要被当成自言自语神经病的想法。


    ‘虽然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但前提是对方没有想要对我动手的意向。 ’


    ‘值得怀疑的一点，很少有人看到我要去的地方还愿意选择接单的。 ’


    ‘所以他绝对是心中有鬼，或者说在看到我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将我定位为下一个目标了。 ’


    如月千夜之所以这么肯定，也和他对一切恶意情绪比较敏感有关，从那位司机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如月千夜便知道自己成为了对方准备动手的下一个受害者。


    敌意、嫌恶、以及隐秘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兴奋和期待。


    那些情绪就像是大夏天里发出酸臭味的腐烂垃圾，想要人忽视也很困难。


    “恐怕不是心中有鬼这么简单吧？”英俊的恶灵弯起眼睛，他微笑着的脸上一派轻松之色，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如月千夜的安危。或者说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相信有着自己的保护，单凭普通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害如月千夜分毫。


    “这不是有一车的鬼吗？”暗紫色眼睛的恶灵似乎爱上了和鬼有关的冷笑话。


    他低低地笑了声接着说道：“瞧瞧，每天有三位朋友陪伴着工作，即使没有客人的时候也不会孤单。”


    “多么令鬼感动的温馨故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恶灵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向如月千夜，他又将身体朝对方凑近了几分，冰冷的凉意染上了对方的羽织。


    他慢条斯理，呵气如兰，幽冷的香气仿佛随同着冷意一起浸染上了如月千夜的指尖。


    “就像你说的一样，报警得有证据，是要和对方虚与委蛇，让那家伙主动跳入圈套里吗？”


    恶灵最先想到的是这个方法，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得知对方有想要对如月千夜动手的念头，如此主动的，甚至用不着他们去自己创造条件了。


    ‘不’


    如月千夜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很显然他对此有另外的计划。


    “我说过，我是一个比较怕麻烦的人。”如月千夜抬起眼，在挡风玻璃的后视镜中他和正在暗戳戳观察自己的司机对上了目光。


    雾灰色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他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潭死水，或者说那投来的目光和看到路边的杂草没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最讨厌这样的目光，他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看轻和蔑视。


    赌博输了又不是他的错，谁都会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能像开始那样连本带利的翻倍赚回来。


    还有那些追高利贷的，他不是说过再给他几天就能还上了吗？至于打电话到他老家去，害他的面子都丢光了，那些借此嘲笑他的家伙都应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所以中年男人动手了，他自然没有胆量去杀害那些比他强壮或者他最讨厌的有钱人，所以他只能将刀口对向了比他看起来更弱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