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哎不对吧,闻玉用一种很惊疑的眼神看向明晏山,咱俩不是就结了个婚吗,突然错过了什么?
兰章和梅池礼送的东西属于纯私下赠礼,他俩本身就是王府的人,自然没必要跟外头的宾客一样搞什么登记;兰章这人很实在,给的东西很多都是滋补的贵重草药,各种意义上的滋补都有。
明晏山很贴心地想到兰章今日还没赏,所以特意也赏了一些草药回去,正好你也补补。
当然那两个人老夫老夫那么多年了,干什么都不意外,但是闻玉还是很震惊,“原来小梅还是会干这种事的啊......”
明晏山:“......他看起来倒也不像出家人。”
“也是。”闻玉想了想,好吧,理所应当。好想坚强地爬到兰章的屋子里听八卦看热闹,但是闻玉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还是算了吧。
再说了,这时候正该是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时候,自己要是去打扰了那个氛围,就是罪过了。
闻玉干脆就回房去在床上趴着,明晏山还真给他按摩,按得肯定是不如兰章,但竟然像模像样,肯定是真学过了,闻玉下巴搁在枕头上,伸手打量自己手上的戒指,像个手模一样把手摆来摆去,突然叫一声,“王爷。”
“嗯?”
“爱你哦。”
明晏山大部分时候不会太直白地在口头上表达感情,他们这个身份的人本身就不擅长说爱,但是闻玉非常擅长,在他们在一起之后,明晏山都记不清闻玉对他说过几次“爱你”。
他俯下身去亲闻玉的耳尖,“我也爱你。”
闻玉耳朵一热,用手搓了搓,扭头看他,又扭回去。突然说得这么郑重干嘛......搞得人还怪心动的。
“旧党大势已去,但一些沉疴还需拔除,新人也还尚待提拔。大约还要留一两年。”明晏山慢慢地说,“等京城事了,朝中安稳,我们一起回淮安。”
“好啊。”闻玉答应得很快,不过他其实比较喜欢京城。主要是因为他认识的朋友几乎都在京城。毕竟边月他们唯一能离京的情况就是出差。
但是皇家人嘛,一举一动都有考量,明晏山一个早有封地的亲王,不可能永远留在京城。不过也没事,皇上应该比他们烦这个,到时候逢年过节自有理由回京。
闻玉算了算,“也还好,时间挺松的。反正也够吃边月他们的喜酒了。”
“够是够,但那也要等一阵子。你要等他们的喜酒,怕是最快也要等到九月十月了。再慢些,明年春天也是可能的。”
闻玉一愣,“那么晚?”
“边月风头正盛,不宜大办喜事。我们的婚事刚办完,他们也不敢同我们撞了喜期。”明晏山慢慢地给他摁着腰,“况且,筹备婚礼并非易事,举国上下,怕是只有我们能一两个月就准备好。”
毕竟他和皇上都快把大家抽成陀螺了,也不是白抽,干活出力的基本都得了不少赏赐,才换来这样的效率。
闻玉:“......你听起来很骄傲嘛!”
明晏山哼笑一声。就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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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暖屋
第二天去皇宫蹭了一顿,闻玉发现他们皇上好像心情特好。
明晏山说是因为要抄了顾家,顾书桐在户部多年,捞的油水不是一般多,家底不是一般厚,抄这一波,国库又爽吃了。
也还好是在他们婚后抄,也不算晦气,这人一双儿女就跋扈且恶毒,他们爹这些年不知道贪污了多少,抄得特好,闻玉就是有些惊讶,这案子从南方到京城也就两月不到,这就能办了六部的老登,效率很不错了。
沈守中被明景桓吓唬过之后就招供得很齐全。这事儿闹得很奇怪,沈文舟在京郊死了,沈守中好像以为是旧党同伙要灭沈家的口,巴不得把知道的事全供了。
但沈文舟是闻玉让闻柳安去处理的,大概是明晏山或者明景桓用这件事去误导沈守中了。
之前倒是没感觉沈守中多在乎这个儿子,都愿意把孩子变成那种不知羞耻的样子攀附来攀附去;但是儿子死了,好像当爹的本能又觉醒了,闻玉觉得也是蛮微妙的。贱人也有真情,但可能只有两三分是真情,剩下的可能是出于走投无路吧。
更多的事,明晏山没怎么说,闻玉也就不怎么问。前朝旧党主心骨已经拔掉了,刘瑾怎么判都无所谓,他只要从司礼监里出来,基本就没活路了。
等明景桓腾出手来,总算把剩下的人的封赏都补上了。
他还记得明晏山是犯了错被赶出京城的,也不是去查案的,是不小心失踪的,虽然帮了忙,但是也擅自动了兵,活下来还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皇帝,所以明面上算下来想要功过相抵都够呛,不奖不罚那就已经是奖了。
至于闻玉还稍微好点儿,因为是特殊人才,禚家的事他功劳很大,所以能凑合赏。更何况他俩还有个赐婚。
不过他俩的赏赐多或者少都随便了,写作皇亲国戚,读作义务打工。好在明景桓是个敞亮人,不能明着给多少东西,私下里能送。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升官,闻玉头上多几个虚衔也没差,最实在的就是一些入宫的便利和给钱了。
现在闻玉的小金库很充盈,很快乐,他都还没去看过明晏山的私库呢,本来以为自己要被老公富养,结果发现好像不太需要啊,工作奖金挺够花的。
边月是大功臣,但是目前不能升官,重赏缓升,除了不能给升迁,其他什么都能给,给赐婚给金银甚至给了个宅邸,边月的新出租屋才住了一两个月,又喜提搬家了。
明景桓给他在城东选了一处三进宅邸,带个东跨院,原是前朝一位致仕老侍郎旧第,后归官,因年久略有颓处,修整之后瞧着也算相当不错,门庭整肃,端正清雅,离宫门与詹事府也都近。
太牛逼了,闻玉想,年纪轻轻给自己赚了个大豪斯,这是真的大男主。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系统该去汇报工作了,但是它和闻玉说好了,等边月他们婚礼办了再说,不差这几个月的。
这是正儿八经乔迁之喜,要请吃饭添一添人气的,闻玉跟明晏山商量要带什么礼去,贺迁暖屋,这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人生里的一件大事,闻玉还挺替他开心的。
“咱俩送一套就行了吧。”闻玉琢磨着,“送点家具?或者花卉盆草?”
明晏山想了一会儿,“可以,选些花草摆件,再给他挑一套屏风吧。”
按理来说边月那种人,家里肯定是书房最要紧;而这事显而易见,明晏山觉得就没必要送书房里头的用具了,估计常用的家具玉京秋全都会去换一套新的,他们送礼的,锦上添花即可。
闻玉觉得也是,“这么说,买东西前应该提前跟玉京秋对一下账的。”
“无妨。不过,今日我从宫中回来,和范先生谈过此事,他大约会给边月写个书房的匾额。”
“好有文化。”闻玉感叹,老翰林的墨宝应该相当珍贵吧,想着又觉得不对劲,范鸿熙跟边月的关系那不用说了,仅次于亲生爹娘的关系,说是半个父子也没问题,乔迁吃饭怎么可能不让恩师来吃饭,“哎,那范学士他也会......”
“当然会去。”
“那范学士和玉京秋......”闻玉欲言又止。
明晏山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大问题是不会有的,毕竟这是皇上赐的婚,谁敢反对他俩?但要说范鸿熙一点意见没有,那也不是。
就是这种无伤大雅但仍有看点的尴尬场面最下饭了。
为了表达尊重,那一日明晏山特意邀请了范鸿熙同去,要的就是惊喜。
范鸿熙并不惊喜,或者说他在刚知道皇帝赐婚的时候人都是懵的,脑子里百转千回思考了好几种情况,甚至开始怀疑边月可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或者这是皇帝为了套牢边月的手段,玉京秋本身就是淮王一脉的人,皇家难道想要这种手段安置边月的权利位置......
他冥思苦想许久,最终才决定向明晏山问一问,也只能含蓄地问,他知道这对边月来说也并非不幸,被皇帝如此特殊化其实也是祸福相依......
结果他自己调理了这么久才知道这特么是边月自己求来的!
为啥啊,范鸿熙不明白,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他不是对玉京秋有意见,只是不能理解,一不理解为何边月也是断袖,二不理解这两人到底为何能看对眼。边月竟然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吗?
这件事边月当然也会跟范鸿熙说,总得带人去拜访一下恩师吧。范鸿熙欲言又止,含蓄地问这婚事你满意吗,你们平时习惯多有不同......
边月看范鸿熙好像真的很担心,很严肃地点头说老师我会对他好的,我断不是那种家宅不安的人。
范鸿熙差点给自己掐人中,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怪不得,他早就觉得玉京秋对待边月和常人不同,有些不对劲......原是蓄谋已久......
玉京秋在边上主打一个老实,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应付,范鸿熙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体面,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圣旨的加持,于公于私范鸿熙都不会真为难他,他只需要听话就行了。
等正经去暖房吃饭的时候,范鸿熙同闻玉他们一起到门口,门上匾额还未悬起,门前却已比往日热闹得多。几辆小车停在侧边,门房来回进出,捧匣抬箱,瞧着像是正好在搬家一样。
闻玉一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问,便先听见院中有人道,“那张案几不要靠窗,日头太直,晒坏了漆色。”
闻玉抬眼望去,便见玉京秋站在院中海棠树下,手里只随意拿了把折扇,用扇子又指了指,“那插屏......不成,后头那面墙太空,衬不住它。先搁下,等我再看看。”
边月就站在廊下,手里原本像是还拿着一卷图样,眼见着玉京秋一句一句地安排下去,呆呆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半晌才有点无奈地说,“其实现在就已经不错了......”
“略有些死板,这院里景致实在太单薄。海棠尚可,但除此之外,看久了也没有趣味。”玉京秋用扇子抵了抵下巴,“我晓得了,东边那块地方倒可以挖个池子,养几尾鱼,旁边再种两丛菖蒲”
“先不急着挖吧,这一动土也麻烦,池子后续也难养......”
“不难养,我府中的长工调过来两个管着就行。不过,你这新屋还要待客,等这阵子过去之后再议这些要动土的事。”
边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穷人乍富,怎么都要有一阵子适应期,想着水榭其实也还行,“......这类景观,做好了大约要多少两的成本?后续应当也要一直花钱?”
“你问这个做什么?皇上赏你的那些金银不是要给我下聘么,可别想着动了。”玉京秋慢悠悠地说,“这儿以后我也要住呢,我修东西自然是我花钱。不过,你若想我给你报备,我日后就都写个内账给你,如何?”
“倒是也不用......”
闻玉转头,看见范鸿熙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然后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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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孔雀翎
闻玉很想说,性取向的成因很复杂,现代人都说不明白,反正边月这个情况,肯定是跟教育完全无关。
但是范鸿熙只是一个古代老儒生。一个看着长大的亲王和一个一手照拂的门生,他在翰林几十年,这是他最看好也最亲的两个学生,全去搞断袖了,这显然对他的教育生涯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早知有今日,他该早几年就去跟国子监祭酒促膝长谈。
但是范鸿熙显然不能说什么,明晏山那边他早就不管了,他也管不上;边月......白菜自己长腿猛跑,那能怎么办!赐婚是边月自己求的,人是边月自己选的,甚至还是边月要把人家娶回家......
范鸿熙在这个饭局上非常局促,左看是给给,右看是给给,一把年纪了为何还要遭此一劫?
不是他要边月抗旨,他就是想不通,边月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边月其实也早到了成家的年纪,范鸿熙甚至想过他如何相看,一直觉得边月的伴侣当是个清雅女子,或许像一株兰,似一方玉,或如一卷旧书......
结果摘回来一支孔雀翎。
范鸿熙带了匾额来,玉京秋很自然地接过去了,“今日边月新第初定,还要多谢先生来替他压一压门庭。”
边月凑过来看是什么,很开心,想着要挂书房门口。范鸿熙嘴张了张,最终也没说什么话出来。
闻玉没凑太近,就在边上看,兴致勃勃的。不知道当年明景桓看他,是不是也跟现在范鸿熙看玉京秋是一样的?接受了,但心里还别扭,所以只能欲言又止。
有时候这种小小的烦恼和矛盾才恰恰是幸福的体现吧。闻玉又想,难道前世的时候范鸿熙就能看得上闻世林?
一个趋炎附势攀附旧党的新贵,闻益谦当初也是捞了许多油水的贪官,如果说范鸿熙看玉京秋只是有点不顺眼,那他看闻世林就必然是相当厌恶的。
闻玉猜想是因为前世那时候闻世林本就得势,边月中蛊之后也难以主动反抗,范鸿熙再怎样又不是真亲爹,不同意又能怎样?本来边月结婚就不需要他同意。
“现在这样还挺好的。”闻玉靠着明晏山小声嘀咕,“其实挺像一家人的。”
明晏山看着觉得也是,像一家人,这种简单的形容对于玉京秋这个人来说其实是很奢侈的东西,远远比金山银山来得要困难。
等他们先把题字的匾额收了,明晏山再让人把他和闻玉带的东西搬来,就是挑了两盆稀罕些的盆栽,还有套花色清正些的屏风,玉京秋打量了一下,倒是还挺适合这院子的风格,转头问边月,“放哪里?”
边月对于室内美学显然毫无想法,“听你的吧。”
“行。”
范鸿熙又看过去一眼,又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