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祈福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很扯淡,所以玉京秋很困惑,“你是被刺激疯了?也不是天天都有蛇打的。”
明晏山没说话,也不想反驳,孩子你都被逼到折纸了,我不怪你,于是只是自认为平和地看着他。
玉京秋最受不了这种眼神,被兄弟慈祥地怜爱感觉比被砍了两刀还难受,“我去我去,少来这一套。所以你为何突发奇想?”
“总比纸鹤靠谱些。”
“是么,也有道理。”玉京秋也不意外,大约是闻玉跟这人说了他这几天折纸的事吧,“随你安排就是。”
这么冷静,明晏山对他这个平淡的反应感到有些失望,但想想至少现在恢复了正常,于是又点头,“长大了。”
“在我伤好之前抓紧时间恶心我吧。等我好了马上就剥了你的皮哦。”
“我本以为你要放弃了。”明晏山说,“正想给你在淮安选个铺面。”
“换在京城不行吗?我正有意要做胭脂铺子呢。”
明晏山还真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这么一说,玉京秋反而表情变了一下,“干什么?无事献殷勤,很可疑。”
“倘若你有朝一日真能成亲,可以送你做喜仪。”明晏山又停了一下,严肃思考后补了一句,“如果是你嫁,给你当妆奁也可。”
玉京秋:“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孩子可以去领养呢。”
明晏山:“我完全不想要。”我只是想占你便宜而已。
真的是精神病,玉京秋懒得理他。倒是明晏山又若有所思,“你现在不躲边月了?好在边月本身迟钝,你躲几天倒也没什么影响。”
怎么讲话这么不好听,虽然说的也是实话,玉京秋原本正在画画,没有什么主题,就是随手画些风物打发时间,被明晏山打岔几次之后下笔重了,竟让墨糊开一块,干脆就把笔搁下了,“躲也没用。”
“那你先前就觉得有用了?”
“总是要给自己留个时间考虑的。”玉京秋把那张纸捻起来,“没办法呀,每次我认为有人对我好的时候基本都没有好事。”
其实他被很多人温柔以待过,他的那些家人大部分时候对他其实都挺温柔的,本质上是一种利用和控制的手段,根据玉京秋朴素的人生经验,放任自己接受生活的幸福基本都会死得很惨,所以他活到今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让自己的情感从温暖中抽离。
当然他也有许多好友,但以他和明晏山为例,他们之间的交情一笔一笔都很明白,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一笔账,小到金银铜钱大到爱恨得失,都是说得清楚的,就算几年不见也是好兄弟在心中,该干嘛干嘛。
但一旦有想要留下对方、也想要被对方留下的欲望就会很危险,玉京秋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跟自杀没有区别,所以考虑过及时刹车。但是很显然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如果陶言怀疑的时候边月真的直接切割,玉京秋会觉得轻松很多。
当然边月并不是那种人,人的固有思维要改变总要时间,玉京秋说,“好吧,我正在接受人情冷暖中的暖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所以人独身太久很容易憋出问题,一没爹娘二没兄弟姐妹三没儿时好友四没思想教育,想不出神经病都难,明晏山觉得还是尊重吧,可能在边月意识到问题之前,玉京秋就自己调理好了。
所以明晏山觉得也不用多聊,“不打扰你作画了。”
玉京秋提着那张纸,“你已经打扰很久了,这不是都画毁了吗?”
哦,是吗,明晏山背手离开。
他去找闻玉,这人现在又在小温那里,这个小伙子胆子比老鼠还小,除了闻玉,也就兰章问话才答两句,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个是大夫,逻辑上认为大夫是好人。
那个隔间一直看守得很严,一方面是蛊虫的问题,另一方面是这人毕竟来路不明,但好在人挺老实,别说自己出去乱走了,简直是根本不敢往外探头,省了很多看守的功夫。
闻玉也觉得这个情况很苦恼,他探了一下小温身体里蛊的状况,还得慢慢来,正说着话,明晏山过来,小温又开始往下缩了。他一般都坐在床上,看到明晏山进来就躲在闻玉身后。
现在闻玉可以自己短距离地走,虽说一般不会让他走路太多,但也省得到了门口还要把轮椅抬过门槛,扶个人走两步就坐到床边了,小温手扒着他的肩膀,在后头埋着头不吭声。
明晏山看着他的肩膀皱了下眉,“我不靠近,你手松开。”
闻玉眨眨眼,转头看小温,后者没动弹。
这能咋办呢,有时候咱们有家室的人还是要注意分寸,闻玉自己把他的手抓下来了,“不能随便碰别人的。”
小温手足无措地把手收回去,闻玉抬了下手,让明晏山扶他起来,后头的小温突然又抓住他的袖子,“他是大官......”
“嗯?”闻玉回头,“怎么,守卫告诉你的?”
“我们......”小温有点语无伦次,手指比了比,才说,“身上有虫,有蛊。”
闻玉:“对。”
“朝廷的人会欺负我们的。因为有蛊......”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当官的?”
“没有。”小温小声说,“佛母告诉我的。”
明晏山抱臂站在一边,我成坏人了?
不过严格来说,也没有错,只是闻玉比较特殊。明晏山并不在乎他的社会认知,不同立场的人之间不必共享视野,但自己的爱人一直被扒着,自己还被当做对立面,多少还是有点荒诞了。
你说这事整的,闻玉左看看右看看,拍了下小温的肩膀,“先松手。”
小温欲言又止,但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他是好人。而且,是他在这里,才能救你,才能救你们这些人,知道不?”闻玉指了指,“而且这是我夫君,如果他是大官那我就是大官家的人,如果他要欺负谁,那我就会一起欺负谁;我要保护谁,他也会跟我一起,你明白吗?你也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的。”
小温看起来不是很明白,但没有再阻拦什么,“......”
“还有,你也是挺大的人了,看着也就比我年轻几岁吧,所以我得跟你说一下。”闻玉又指指自己,“我是有家室的人,而且我对象也是男的,我们有男人的人要跟别人保持分寸,你说是不是?所以之后尽量不要随便抓着我,你叫我一声,我会听的。”
闻玉说完又对明晏山眨眨眼,你站着干嘛呢快来扶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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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皇家
明晏山把闻玉抱回来,又给推回去了,“他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必在意那些话。”
其实闻玉想走路,这也不算过度锻炼吧,不过也算了,坐轮椅也挺舒服的。他就仰头看明晏山,“他看着怎么也成年了吧,也不是小孩了。不懂事那就要学嘛。”
虽说人家看着因为受苦太久了社会化程度不高,但就是这样更要及时教他正确说话做事,而且闻玉不喜欢有人说明晏山不好。
唉,我就是这样一个守夫德的好男友,谁跟我谈恋爱就偷着乐吧,闻玉啧啧两声。
明晏山觉得好笑,他自己倒没太在意这些,但是他很喜欢闻玉这种作风,摸摸脑袋摸摸脸,好像感觉稍微有一点儿肉了?
闻玉眯着眼睛被他揉来揉去,抓了下他的手才说,“哎,王爷。”
“嗯?”
“那个佛母教他,说朝廷的人会欺负有蛊的人。咱们朝廷对蛊师具体是什么态度啊?”
虽然闻玉自己就是,但很显然他的情况完全没有推广价值。
“自然是严厉禁止。”明晏山说,“一旦发现,都是严惩,对蛊师来说,他的话并不算错。轻则杖责,重则充军,涉及到宫廷必以谋逆论处。不过,实施起来也要看地方。若不涉及叛乱或命案,地方官可能选择压制而不扩大。”
“嗯……这样。”闻玉很感叹,“那我倒也是挑到了好时候。”
要是没有给淮王解蛊这档子事,闻玉还真得偷偷摸摸的,又正逢朝廷需要专业人才,这才给了闻玉落脚的机会。当然主要也是后来竟然搞上了对象。
可能一切就是这么正好吧,闻玉感觉自己有点像那种去国外留学,通过跟本地佬结婚阴差阳错就拿到绿卡的人。
闻玉:“那那个佛母这么教他也情有可原。不过,也是他们自己做了坏事。”
“是。不过关于你会蛊这件事,我和皇上都不曾宣扬,只说你懂一些治疗和解蛊之术。”明晏山捏一下他的手心,“其实涉及到巫蛊,和做不做坏事就已经关系不大了。
父皇尚在时,曾派兵剿灭南疆边境的一个部族。虽说也是我朝人民,但因那里传闻有蛊术传承,其中又有人同我皇兄认识,即使皇宫中尚未出现过蛊,但父皇仍然震怒,将相关人全都一并处死。
怀璧其罪,虽说我和皇上护着你,但等这阵子过去后,你会蛊这件事对外就不提了。”
“放心,我明白的。我在我的那个时代,其实一般也都藏着掖着。”闻玉拍拍他的手,懂的,我们小众b到哪里都是这样的,“不过,你还有个皇兄啊,我都快忘了。不过既然宫中没有出现过,你父皇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四还是老五告发的吧。”明晏山想了想,他其实也不大记得了,“狗咬狗罢了。”
闻玉点点头,又晃晃他的手臂,“王爷,你确定你皇兄死了?”
“嗯?当然死了。为什么这么问?”
闻玉忧心忡忡,“一般话本子里都会写,到大后期,以前死去的某个皇子其实是假死,蛰伏在某处准备篡夺江山,他会在朝政混乱的时候出现,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多虑了。”明晏山摁住他的手,“我当时也害怕有诈,特意等他死透,又叫暗卫把人埋严实了。”
“不会是假尸体吧。”
明晏山不明白,你们那的话本子都这么蜿蜒曲折吗,“我面对面杀的,还能是假尸体?”
“哦哦这样,那没事了。”真是冒犯了,看来当年王爷帮助好弟弟夺嫡的时候也是性情中人,爱你皇兄明天见。
“那你四弟五弟?”
“一个是父皇病逝前夕逼宫,被我就地处决;另一个是皇上登基之初畏罪自裁。”
“真自裁吗?”
“皇上说是,自然就是。”
“也是。”闻玉仔细一想,不是哥们,所以三个好兄弟你杀了两个,这什么逆天辅助,“王爷你人头拿了很多啊……”
明晏山不懂什么拿人头,但从字面意思能理解到是杀人,“也不算。也是皇上筹谋了许多,恰好最后一步是我做罢了。明夷也帮着做了不少事。”
果然皇家的人心都脏,闻玉对他招招手,让他靠过来。明晏山就蹲到他面前。
闻玉戳戳他的胸口,嘿嘿笑,“王爷当年也是坏男人哦。”
“为什么?”明晏山抬眉,抓住他的手,“我不是。若我是坏男人,此时都妻妾成群了。”
“怎么,先前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真的没有。”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闻玉也知道没有,他就是想问,听了又高兴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了抬,“俏郎君,我会对你负责的。”
明晏山:“这是求婚么?”
闻玉:“……”喂。
你说是就是吧,闻玉顺从了,人一天到晚不就盼这些东西么,要尊重一个保守的男性的人生追求。
“对了,楼先生答应了么?”闻玉问,“他要是实在不愿意,其实随便找个庙也行……问问附近哪个寺庙有没有?”
要是有什么许愿树或者挂木牌挂红丝带之类的东西,那其实还挺浪漫的。闻玉本身也不指望许愿有多灵,主要是找点新鲜事干。
“你想出去也可以,过些日子带你去。其实淮安是有这样的地方,不过大多在山野里,你现在不好爬山。”明晏山说,“而且楼先生答应了。”
闻玉有点意外,“真的?你怎么说服他的?他不是不要钱了么?”
“他是不要钱,只是问我们为何突然想这么做。我就和他说了一部分玉京秋和边月的事,他觉得有趣,就答应了。”
“……就这样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