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不是说王妃比我伤得重吗?真的假的?


    闻玉没走多久,又把镇星赶过来传话,还分了一碗菘菜羹过来,镇星说,“王妃让你不要急着起身走路,他的体质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可能不一样,让你好好养着不要乱动。”


    闻柳安看着他,“你没有假传王妃口信来延缓我的恢复速度吧?”


    镇星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柳安:“毕竟我痊愈了以后你就不是王妃身边唯一的护卫了,你会恐惧我抢走你在王妃心中的位置。”


    镇星:“你疯了吗?”


    “我知道我后来居上对你来说会有一定冲击力......”


    “不当暗卫之后就连理智的头脑也失去了吗。”


    好吧,这当然是玩笑话,但闻柳安确实一直觉得暗卫里具有幽默感的人实在太少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幽默感也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毕竟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跟他们逗趣。


    闻柳安问,“跟在王妃身边有什么经验吗?”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遇到意外先看气氛,不要抢主子的风头。”


    “这个我应该也抢不了......”


    “我的意思是有些不太危险的场合,我们意思意思就好,以从旁协助为主,不要占据太多视线......”镇星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小声说,“不要影响主子在王妃面前展现身手。”


    哦,多留空间给主子耍帅呗,闻柳安就点头,这么说我就懂了。


    其实镇星觉得闻柳安这个贴身侍卫干不了几天就会觉得还是当暗卫舒服,跟着闻玉的话,最重要的不是刷主人好感,最重要的是降低存在感。


    你两个主子在外头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时候,好歹暗卫随便找个远处的树杈屋檐什么的,一蹲就当没看到了,继续警戒;那你侍卫难道杵在边上当一棵树吗?想换个地方避一避还得自己找地形,说不定因为存在感太强影响他们亲热,还会被嫌弃。


    当然明晏山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罚他们或者说什么的,顶多就是用一种无奈又略带嫌弃的眼神瞟一眼。


    再者说,王妃还说了我们之间有不可小瞧的羁绊,说你了吗?


    镇星并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和他争论,按照闻玉说的教了他几个复健动作,然后就回去复命了。


    闻玉这些天一直都闲得到处乱走,现在才终于有了点事做,萧振把小黑送回来了。


    小黑也是日子好起来了,油光水滑的,萧振自然是不怕虫,但是一般人手里捧着一个很可能有毒的蝎子还是会有点心里发毛,他只能说话的时候努力忽视它,“那几名邪教窝点里救出的伤者,按王妃吩咐,属下用蛊虫逐一查过,此后大多只是余毒,已给了药汤压下去。”


    明晏山在边上伸手,让萧振把小黑送过来,小玩意儿吃饱喝足还跑挺快,噌噌噌就顺着他的手爬到肩膀上去了。


    萧振说:“其中有一名男子,二十上下,瘦得只剩骨头。自被抬来起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小......呃,小黑经常围着那个人打转,但是那人并没有好转。现下只有他状况不对,而且今日气息更微弱了,属下怕他撑不了多久。”


    “还有这种事?”闻玉想了想,“人现在在哪?”


    “属下前来时已将人送来了,现在西偏院。属下没让他进主院,另派了两人看着,门外也加了锁。”


    闻玉看了眼小黑,又说,“把人抬到偏院的净室,我过去。途中不许经过王爷与边大人的院落,不许与旁人擦肩。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暂时不许离府。”


    萧振立刻应声而去。


    明晏山是不想闻玉多操劳的,但是没办法,现下只能庆幸当初就想着要做个安车,用闻玉的说法叫就是轮椅,自从做好以后闻玉天天都用,还真是够本了。


    他叹了口气,还给闻玉拿了条毯子,“我陪你去。”


    “噢。”闻玉低头看了一下,这种腿上盖毯子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每次都觉得自己这样很像早年春晚小品里的蔡明老师。


    偏院净室门外,边月已经到了。他这两天反而休息得好了一些,人看着没前些天那么疲倦了,可能是因为知道皇上要办又要派人来,反而负担小一些,自己现在只需要整理信息和挨骂就行了。见闻玉来,就点点头。


    闻玉看了看门口的布置,门槛前铺了新砂,窗缝用纸封过,能闻到里头的味道,点了清苦的香。这大概是古人概念里的防毒防蛊,至少确实密封。


    边月又对明晏山说,“王爷,萧指挥说蛊虫接触不了,我就先按‘证物看押’的规矩办了。此人入府前后,接触过的人,我都记在册上,暂时扣在偏院。若真有问题,至少能追得清。”


    明晏山嗯了一声,“记册是对的。此人醒后,任何口供不得单独听取,至少两人在场,且记录当场封存。”


    “是。”


    除了闻玉以外的人都不懂蛊,但是看得出来里面的人可能情况不大好,小黑一直站在明晏山肩膀上没有缩回去,边月刚在门口这站一会,一对翅膀就慢慢升到他头顶上去,寒酥也站在那儿。


    闻玉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隐世高人,尤其是自己还坐轮椅,就是我们这种走不了路的人装起逼来最狠了你知道吗。


    楼先生在边上探头,“需要帮忙吗?”


    明晏山:“来的正好,你抬那边。”省得叫人来了。


    楼先生:“我不是说这个帮忙。”


    管你是不是,明晏山只是觉得一个人抬不稳当,门槛还是有点碍事啊,但是他又打量了一番楼先生,觉得此人可能也不靠谱,不够壮,最后还是叫镇星出来抬轮椅。


    闻玉天天像个老佛爷一样被抬来抬去,已经麻木了,转头问楼先生,“你感觉到什么了?这人身上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楼先生:“哦没有啊。我看人多我就来了。”


    闻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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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炼蛊


    那个伤者确实很瘦弱,而且看起来状态很差,闻玉和楼先生仔细瞧了几眼,然后把明晏山赶出去了。


    并非有什么不能看的,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专业人士办公无关人员最好别留着,这是常识,明晏山也知道,但是出去之后把系统给抓了进来。


    系统原本正在晒日光浴,因为他搜索到鹦鹉适当晒太阳比较健康,于是把这纳入了蓝玉的日常身体保健范围。但它的失误是站得太低了,只是杵在站杆上,明晏山一抓就抓到了,然后就直接扔进了屋里。


    闻玉还想着这个人的情况有点复杂,正要跟楼先生严肃讨论的时候突然门一开,然后一只大鸟一边大叫一边扑扇着翅膀滑铲进来了。


    闻玉:“......王爷抓痛你了?”


    “没有。”系统很愤怒,“但这是尊严问题!”


    你一个系统有什么尊严问题,鸟也没有啊,闻玉不理解,但是随便吧。


    明晏山和边月索性就在院子里坐着等,边月正想着,“不知皇上会派何人前来。”


    “刑部侍郎,或者郎中。左右是个有实权的刑官。”明晏山说,“路上要些时日,会勘官来之前,你这儿的东西都要做好。”


    “我知道,只是......时间不等人,怕是压不了太久了。昨日已有京中的公文,说要移押会审,怕是那个总督有后台要我交人。我先以证人未对质为由请缓了。”


    边月倒是有权限一直不交人,但压久了没进展还是对局面很不利的。而且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要夺人,是时间越紧对面越急,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杀人放火发疯,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个杀人是要杀那些囚犯证人还是杀办案的官员就不知道了,可能都有吧,不过按照这个趋势,从京城里来的那个刑官多半也不安全,被刺杀可能还有人陪,这就是我们文官的羁绊啊!


    但明晏山倒觉得这是好事,这种事对双方都是高风险高收益,不管是刺杀官员还是劫狱灭口,失败了就是给敌方送人头了,如若不是边月来淮安路上就有河道问题,还有他们在漕运衙门差点被下药,如今也不会收押得这么顺利。


    “安全问题我会安排人,你也不要独自出门。”


    “我明白。”边月犹豫片刻,“近期的舆论,也应当控制一下了。”


    “这好办,无非是说你此举影响正常漕务。你先把署理漕务的人定下来,把短期调度写出来,留一个开仓平价的口子,然后查案归查案,漕务照走。事不出纰漏即可。漕运事务复杂,必要时候叫李清源来帮你。”


    “是,那我今日就去办。”


    明晏山对边月还算是放心,这个人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作为年轻官员,这个成长速度已经相当不错了。想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不过也不知道这案子还要持续多久,或许等京官到了,就能有个初步的结果,至少在证据交接完毕之后总督必然要被移交至京城审理,那之后就不是边月的工作范畴了。


    到那时,要是闻玉稍微好了一些,或许可以带闻玉出去走走吧。总在府里,来淮安也许久了,又要养伤,怕是闻玉也有些腻了。


    边月也在想事,又多了活,等会得出去一趟,定了人选还要写调度,中间估计还有许多流程......这么想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闻玉那边结束。


    开门的是楼先生,当然他本来是想把闻玉一起推出去的,略微试了一下发现他自己真的抬不动,当然叫人一起抬应该可以,但是他不愿动,所以他就自己出来了,让明晏山自己进去,自家的郎君自己照顾。


    闻玉在后面哼哧哼哧试图自己滚着轮子往前走走,但安车毕竟不是真正的轮椅,他自己根本掰不动,又不敢太用力,就只能抱着大鸟坐在原地等。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楼先生说,“和闻玉的情况稍微有点像。”


    明晏山皱眉,“什么意思?”


    闻玉扯扯他的衣服,“不是寻常中蛊。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和我有点像,蛊虫在他身体里出不来,但是目前能一起活着,稍微有点难办。”


    “和你的本命蛊一样?”


    “不大一样。我的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跟我心意相通啊,就跟长了手一样,很自然。他那个不行。”闻玉说,“我猜大约是炼蛊炼出来的吧,恰好活下来了,蛊虫接受了他的身体。”


    边月在边上听,毕竟邪教也是恶劣的案子,这也算人证;但听着听着又有些乱了,不是,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用活人养蛊虫吗?”


    闻玉:“对咯。这很正常,养蛊的想要技术进步,这是必经之路。”


    “那你......”


    “我身体里本来就有啊。只是我已经掌握了成熟技术。”而且我们这一辈主要靠前人的经验,虽然听起来非常地狱,但是经验本身就是很需要消耗人的,很多行业的经验积累都是靠死人。


    但这个时代,至少这个教派,并没有这样的成果,还在原始的实验过程中,所以出现了这样的初步产物。


    对边月来说这实在是很难接受,闻玉的过去早就不可考,所以也没有讨论的意义;那这个教派呢,这般用活人练蛊,如果说剩下的几个被救出来的人是中蛊不深幸存下来的,这个是稍微特殊一点的幸存者,那么在这些个特殊案例之前,究竟死了多少人?


    边月有些迟疑地问,“那,他还有救吗?”


    “不好说。目前不行,直接全拔出来他身体受不了。”闻玉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还有些怪异之处,这个人先留在这儿吧。他单独住偏院净室,不进主院;每日固定时辰复诊,门外起码三人轮值。”


    其实他觉得这么活着也行。但是楼先生建议他慢慢的把这个人身上的蛊全都清干净,虽然要一阵子,但是这人留一阵子不是坏事。


    在闻玉看来,仅从这个人的生死来说的话,其实不清也可以;但是楼先生说话基本上都是有原因的,哪怕他不明说。很多人都输在不听劝,面对一个世外高人还非要犟,一般后期都会吃亏。


    所以闻玉觉得自己还是听劝比较好,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这都不是难事,边月在想这事儿要如何记档,明晏山也想了下,“此人和总督一事关系不大,暂且按下不表,有关邪教和民间巫蛊之事,我和闻玉恐怕还要再查。也等这人醒了之后,拿到证词再说。”


    边月点头,收拾了一下便带了护卫出门去衙门找李清源。


    这一去又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又是晚上了,明晏山也不是每次他办公都会在旁指导,边月伏在桌上,对着河道图和一些官员的档案,掂量着写调度的草案。


    他想着自己本身并不了解漕务,即使和当地官员商议了恐怕也有遗漏之处,最好今夜就有个初步的计划,白天再去找一次李清源......


    他写了一半,实在困得不行,也就趴着小憩一会儿。


    这一下本来没打算睡多久,但反而睡得沉,他睡的时候就是用完晚膳没多久的时辰,醒来之后已经是夜深人静了,边月有点恍惚,又立马想直起身,手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竟然是躺着的。


    他自己还在书房,但躺在那罗汉榻上,身上盖了一床薄毯,和一件孔雀蓝金线长大氅,月白毛领盖了他半张脸,还带着淡香。他一撑起身,那件大氅就滑落到地上。


    边月愣神了一会儿,起身把衣服捡起来小心放好,想叠好了搁在案上,往桌上看了眼,发现自己方才半折的河道图被重新摊平压好,几个要紧处多了极简的标记;他写到一半的调度草案被人翻在最上头,边角添了寥寥几行淡墨批注。


    桌上的灯芯新换过,墨也被重新研开,边月用笔蘸了蘸,还是湿润的,但他抬头看向门口,除了月色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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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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