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闻玉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房间里吃糕点,还乐呵着呢,然后几个人进来,穿着各异,但清一色叫他王妃,规规矩矩的。


    明晏山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但是这种跟朝拜一样的场面对闻玉一个新时代青年来说还是有点惊悚,他差点脱口而出说一句诸位爱卿平身。


    目前在船上的,加上镇星一共有四人,除去他们,还有从陆路提前到淮安去打点的以及负责路上传信回去的。


    “要不你们自我介绍一下?”闻玉挠了下头,你说这事整的,他活两辈子还是头一次当领导,一时间搞这么正式他还真不知道要干嘛,闻玉手一指,指了下那个穿得最体面最斯文的,“从你开始?镇星就跳过吧,我好哥们我还是熟的。”


    镇星:“......”算是殊荣吗?


    暗卫显然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小学生第一节班会课一样的环节,然而他们的主子一直一副“你们听他的吧”的神情。


    “......属下赤轮,会作为管船伴当协调船上事务。”


    赤轮,闻玉点头,太阳的意思吧,但人看着倒没有多热情。不过干他们这行的不热情也正常。


    “属下辰星。”这个说完,就没有再说话了,真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


    “嗯?辰星,我知道。”闻玉点点头,“我问过镇星,他跟我说了,你就是赶野狗那哥们。很不错,有绝活,我很欣赏。”


    辰星:“......谢王妃赏识,属下不敢当。”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跟野狗绑定在一起。


    “属下荧惑,这几日会作为茶役服侍王妃。”


    “挺好挺好。”闻玉说,“挺帅的,感觉做端茶送水的都有点不像了。”


    “王妃谬赞。”荧惑立马低头,本能告诉他被这么夸并不是好事,很明显刚刚明晏山一直没怎么听,但闻玉这句话一说出来,明晏山视线立马就扫过来了。


    不过明晏山很快就把视线又收了回去。其实他的暗卫确实都长得不错,闻玉说一两声也正常。他也没有醋劲大到那个地步。


    此人比自己还是差点儿。明晏山偶尔也会觉得外貌还是重要的。


    “散了吧散了吧。”闻玉摆摆手,“我就是认认自己人,看你们挺不自在的,大家伙还是各自干活吧。”


    镇星很想说,他们不自在应该是因为你让他们自我介绍吧!谁家暗卫站成一排自报姓名的,感觉就连他们退下的时候都有一种小孩子排队春游的违和感。


    这么看还是很安全的,哪怕他们现在没人认得也要这老些人贴身跟着,闻玉又问,“那还有提前去了淮安的,是去做什么,咱们不用订客栈了吧?去给你收拾私宅?”


    “私宅一直都专门的管家管着,本就随时都能回。”明晏山揉他的脑袋,“主要是先让人去接触一下留在淮安府的府丞有没有好好办事,暗中接触一些旧部。


    陆路比我们快很多,他们还有时间以客商、船户身份,去走访漕运总督衙门和仓场码头,总之多打听一些地方政情。他们本就会定时报给我,正好趁此次机会核查一番。”


    闻玉:“......”好恐怖。代入一下当地留守的那些官,感觉已经汗流浃背了。


    小府官们颤抖吧,你们最严厉的父亲即将回到他忠诚的藩地,还自带间谍探子。


    “王爷这个劳碌啊。”闻玉感叹一声,果然美好人生还是逃不过工作。


    “不算劳碌。”明晏山说,“若是没有变故,只当游玩即可。”


    闻玉:“你不说这句话可能还好。”说出来就够呛了。


    ----------------------------------------


    第145章 御赐


    济宁的消息传到京城,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此事是地方官报上来的,除去地方衙门以外,商会、镖局、目击士绅联名上书,详述“漕帮伪装水盗劫银“的经过。明景桓毕竟和明晏山有通信,收到消息更早一些,事情的详细始末,他已经得知。


    这种时候上朝是最麻烦的,但也是最有意思的,不过除了皇帝以外的大臣应该没有心思关心有不有趣,边月觉得自己眼皮一直跳。


    还好本朝不让文官御前斗殴,不然边月真的要抽时间去练武功了。


    官员当然是各执一词,说得重的觉得这是军纪败坏、地方失控;说得轻的觉得这是自导自演,意图诬陷,总之什么离谱的话都有。


    金銮殿的穹顶都要被掀翻了,明景桓只是微微垂眸,手里拿着奏折,看了一会又放下,偶尔用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点了几下,又扫了扫下面的人。


    等他抬眼之后,殿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明景桓等了一会儿,看他们真不继续吵了,才开口说话。


    “漕运关乎国计民生,朕自然要慎重。不过朕近来听闻,南方漕运改制推行以来,各地反应不一。有说顺利的,也有说民怨的。”


    “朕想着,”明景桓的目光扫过群臣,“不如派人南下,代天巡狩,探听民情,看看百姓过得如何,顺便看看漕运改制的实况。”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话别人也都听得懂,“顺便”其实不是顺便,不说要不要严查,至少是有点上心的意思。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边月现在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是有意外了......


    明景桓没急着找人,只是突然开始点人,“顾爱卿,你身为首辅,在内阁多年,见多识广。你说,这南方的天气,现在去合适吗?”


    顾维同愣了一下,立刻躬身道:“回皇上,眼下南方雨水渐多,但尚未到梅雨季节,若要出行,恐怕要趁早,再晚些恐怕就不便赶路了。”


    “嗯。”明景桓微微颔首,“那就好。朕记得去年梅雨季,南方有几处河堤溃了,淹了不少田。今年若再这样,百姓可就难过了。”


    “陛下圣明,臣回去便督促工部,务必在梅雨前加固河堤。”


    “顾爱卿有心了。”明景桓手指点了点,然后目光一转,“朕听说今年户部的银子有些紧?”


    又开始点名了,户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回皇上,今年开春以来,各地赈灾、修河堤、漕运改制,确实花费不少。不过户部已经在想办法开源节流,不敢让陛下为难。”


    “开源节流。”明景桓重复了一遍,垂头慢慢地叹了口气,“沈尚书的意思是,朕的国库,已经到了需要’节流’的地步了。”


    “......臣不敢。”


    “朕明白。户部不容易,朕知道。不过朕记得,朕刚登基之时,漕运总督上奏,说漕帮协助运粮有功,朕还赏了不少银两......可惜啊,年末一算,漕粮短缺了三成。沈爱卿,你说这银子,花得值不值?”


    “臣惶恐......”


    “跪什么?起来吧。朕不是要怪你。只是朕在想,若是有人拿了朕的银子,却做不好事,那这国库确实是需要节流啊。”


    殿下鸦雀无声,边月拿不准明景桓的意思,只是垂头躬立。他在等点到自己,但是明景桓语气平平地叫了好几个人,没空搭理他。


    “萧爱卿,你们兵部管着各地卫所,济宁水军的情况,你可了解?”


    “回陛下,济宁水军隶属山东都司,平日负责护卫漕运,臣......臣对具体情况了解不多。”


    “唉,了解不多。那你觉得,若是有水军与漕帮勾结,劫掠折色银两,这事该如何处置?”


    “若......若此事属实,自当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明景桓重复了一遍,“朕记得萧爱卿去年弹劾过一个卫所千户,说他克扣军饷。那千户后来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革职查办。”


    “嗯。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他的目光又扫过殿下,最后落在都察院左都御史林敬之身上,“你们都察院向来以监察百官为职,吵了那么久,总该有主意了。林敬之,此行,你以为该派何人?”


    林敬之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行当派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之人。唯有如此,方能查清真相,不负陛下所托。”


    “那么,都察院可有合适人选?”


    林敬之沉吟片刻,“臣以为,少詹事边月,清正廉洁,刚直不阿,可堪此任。”


    边月心中一跳,连忙出列跪下。


    “边月。”明景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朕记得,前些时候那桩科举舞弊案就是你上的奏,倒确实有几分胆识。”


    边月低着头,“臣不敢当。”


    “你老师如何了?朕也挂念得很。”


    “回皇上,老师一切都好,据太医所言,不日便可正常行走,只是还需要修养数月。”


    “嗯......可惜了。你年轻,资历尚浅。此行关系重大,朕担心你压不住场面。”


    边月心中一紧,“臣”


    “罢了。老师年纪大了,有个年轻的得意门生也好。”明景桓忽然道,“年轻人是该多历练历练。科举舞弊你都敢管,这济宁的事,想必也难不倒你。”


    “边月,朕命你为钦差,代天巡狩,南下探听民情。”


    边月连忙叩首,“臣遵旨。”


    “此行,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你先去济宁,看看漕运的情况,听听百姓的声音。若有冤屈,为他们申冤;若有贪官,为朕拿下。”


    明景桓说着,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边月不敢抬头,只能听到脚步声,随即就是“铛”的一声,一块金制的令牌被随意抛掷到他面前。


    边月略微抬起一些眼神看,手心突然一攥。那块金牌上刻云纹,用黄色绸缎系着,其上所刻四字,却并非一般钦差手中的钦命巡按,而是龙纹之中的“如朕亲临”。


    “拿去吧。至于济宁那桩黑水盗案,你顺便看看,若有疑点,查清楚。”明景桓说,“朕相信你会秉公处理。”


    边月捏了捏自己手心,再度叩首,才跪伏着伸手捡过那块金牌,“......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


    第146章 鹰犬


    早朝结束后,边月先去看了范鸿熙,然后一回家就提笔,连着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信给闻玉,通知一下他自己的情况;第二封信是正常的家书,照常寄回家;第三封不寄,当遗书写。


    前世的时候,边月觉得闻世林的仕途顺遂得夸张;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更离谱。那块金牌放在手里,边月都觉得烫得可怕。卧槽当官真不容易,突然有点想回家种地了......


    但这也是玩笑话,哈哈早就没机会种地了。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活到告老还乡,目前来看应该是够呛。


    边月其实已经意识到,他现在的问题不是什么死不死的。如此显赫、如此殊荣,恐怕此后,他不只是所谓的清官。他未来的一切完全取决于皇帝的意志,皇上不是要他做什么清流派的新生力量。这是要他做孤臣。


    他究竟是为民请命的清官,还是为君分忧的鹰犬,完全只在于明景桓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如果明景桓想让他惩恶扬善为百姓伸冤,他日后就是好官;如果明景桓只想纵横捭阖,那他就只是为皇帝排除异己的工具。


    “如朕亲临”,给了他这个世界上最大限度伸张正义的权力;而皇帝的意志当然高于一切,包括正义。


    但要说孤臣,他似乎又没有那么孤,皇帝一定知道他和闻玉交好,以及他和淮王早就合作过,如今来看,边月在朝中可以说没有什么根基,但又可以说根基在最厚的皇家。


    但若是皇上真的对淮王早有猜疑......那就又是另一番光景。


    边月对着自己的小屋子发了一会儿愣,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冷静。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信寄出去要时间,但是这种公开的旨意系统能查到,跟闻玉说,边月不日便会南下,圣旨已经下来了,皇上给了不少特权。


    消息一来一去花了不少时间,济宁的事在京城传开,闻玉这边都快到地方了。他这几天在船上待得浑身懒散,终于听到点新鲜事,“哦哦,意料之中啊,不过也算是有些新进展。”


    明晏山看过来一眼,然后手里继续动作,闻玉闲不住,画舫这种地方本来就是给有钱人消遣的,所以多得是娱乐的东西,他们弄了一个小型的投壶区域,没事儿投一投。


    明晏山投这个很准,闻玉盯了好久,想不出来这是在外面玩过多少次才能练出来的。不过明晏山毕竟也是武将,弯弓射箭之类的应该都是要练准头的,可能投壶也是一个道理吧。


    系统抖落了一下羽毛,“进展很特殊,皇上甚至都给了边月代表皇帝本身的令牌哦。”


    “嗯?”闻玉双手撑着下巴看明晏山投签子,突然抬了下头,“代表皇帝本身?”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