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嗯。”
“我能去吵架不。”
明晏山:“......”
好嘛,不要随意与人口角。闻玉看那边是真的都刀剑相向,都要砸酒杯了,在思考浑水摸鱼把蛇放出去吓唬人可不可行,突然余光中一道影子飞出去,一道木筷冷冷地斜插入那男人面前的桌面,回荡一声脆响,把案上的酒汤溅起半寸高。
一时间场子瞬间安静了,两方的人都看过来,明晏山端坐着,另一根木筷还摆在手边,语气淡然,“吵什么。在外头挑事还叫着报官,丢人现眼。”
闻玉:“......”不要口角是这个意思?劝架是你这么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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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水引
那男人打量了一下明晏山,出门在外最怕惹错人,有时候人一横起来,别人本能就要忌惮你三分。
但是他看来看去,也就明晏山看起来稍微能打一些,穿得蛮体面,貌似是个有点小钱的老板,但看不出是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商人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那人冷哼一声,刀就指过来了,强龙还难压地头蛇,漕帮势大,就算报官,衙门也是先紧着漕帮的人。
这么拽,闻玉感叹地睁大眼,要是放在京城,有人拿刀这么对着明晏山,家里祖坟都被明景桓犁了三遍了吧,“哎,这是干什么,别拿刀指着我夫君啊。”
明晏山倒是没想到闻玉一句夫君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喊出来了,顿时那股气势也松下来了,就看着闻玉笑了一下。
干嘛,闻玉觉得莫名其妙,演戏呢你笑什么,但是又忍不住多看两眼,干嘛分散我的注意力!
兰章:“......”不要在这个时候眉目传情啊!
本来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一句夫君变得更加诡异,虽说断袖也没什么,但毕竟还是少数群体,生活里能见到的不多,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更少。
那男人感觉眼神也呆滞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凶起来,一拍桌,“外地人若是不懂漕口的规矩,恐怕连货都守不住,少在这里逞英雄”
“我在北地经商已久,鲜少亲自南下走水路,倒是不曾知道商路上还有什么规矩。”明晏山剥完花生,放在闻玉手心里头,然后又继续剥,“是说你们拦路收水引,还是私缴护河银?写在朝廷律法哪一条里,又因何要守?”
“写在他们脸上咯。”闻玉笑嘻嘻地说,“哎呀,不用管啦,会咬人的狗不叫,我看他们叫得挺大声的。”
这话说完,漕帮的人挨了骂看着生气,却突然收了刀,“你倒是有种,这么说,你是不屑于走漕口的路子了。”
明晏山头也不抬,“如何?”
“不如何。等过了些时日,自然有你求人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本就不会把事闹大,又有底细不明的人掺和进来,也就没了兴致,只对那女人趾高气昂的一指,“要么补银,要么坐牢,你们镖局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一挥手,一帮人闹哄哄地走了,闻玉撑着头,盯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问,“什么意思?”
他以为能打起来呢。但是好像不止漕帮的人突然走了,就连镖局的人都用很怪的眼神盯着他们。
那个女子走过来,对他们一拱手,“多谢几位仗义执言。不过......听这位东家的话,几位来此走商,没交过水引钱?”
“对。”明晏山说,“会怎样?你不是也不服那些人么。”
“那是要我们缴百姓的钱!你们不一样,还是尽早去把水引钱补上吧,不然怕是白来一趟,还要把东西全贴在这儿。”
闻玉问:“姐姐,是所有商人运货从这里过,都一定要付这个银子嘛?不然货物就保不住?就没人报官?”
“报官有何用,漕帮不就是狗官养出来的?南方河道就是这样的规矩,你们外地人何必赔在这里。”
搞垄断就是好,闻玉支着脑袋想,来一艘船就要付钱,哪怕就付一点点,运河一天的流量也不得了,这得赚了多少黑钱。
所以那伙人没动手,是觉得他们不交保护费,已经完蛋了吧。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天凉了,明氏该破产了。
实在是坏消息,来这儿没两天,济宁城都没进,先得罪了漕帮。
但是又有个好消息,他们压根就没货要运,可以针对我们,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
“现在怕是也来不及了。今日这梁子已经算结下了,我哪怕再去找漕帮,也是吃力不讨好。”明晏山手指敲了下桌子,又看向她,“不知姑娘是哪个镖局?”
那女子看他们也还算年轻,估计把当他们当成是不知道轻重的外地人,他们这块儿的见过的不听劝的北地人太多了。
她是三合镖局的镖头,叫徐漫,上头还有个总镖头,是她认的干爹,这镖局在这一带还是颇有名气,不过这次之后恐怕处境就艰难了。
说是不服,但有时候不服不行,碰到这种事,镖局就是纯纯背锅的。你若是配合征百姓的补银,名声就臭了,在江湖上也会遭人唾弃;你若是不配合,又凭什么平白无故赔那么多钱,不说赔不起,就算勉强能赔,怕是还有更多衙门的处罚。
明晏山也就顺着说,用的还是原来的假名,别人倒是无所谓,他自己肯定不能用真名。
很难搞啊,闻玉琢磨了一下,想着那伙人应该也走不了多远,问,“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罗三,漕帮一个小头目,仗势欺人罢了!不过,他日后恐怕要找你们麻烦的。”
“那你说的银两被劫的事,要真是他们贼喊捉贼,那他知道真相嘛?”
“肯定知道!”徐漫一拍桌子,“这种事在以前还收粮的时候就有的是!”
闻玉点点头,刚想叫王爷,到嘴边又吞回去了,过去靠了一下明晏山,“夫君,我觉得那会人现在应该还没走太远......”
“想去玩?”明晏山侧头,正好看闻玉一脸乖巧地盯着他,“别去太久。镇星也在,你可以叫他。”
“好嘞,爱你哟。”闻玉高兴了,站起来抖落了一下衣服,又对徐漫挥了下手,“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先失陪一下。”
徐漫哪里能管他去干什么,就是觉得挺微妙的,她头一次见到两个男人谈情说爱,而且这个男的还怪......怎么说呢,好像还怪会哄男人的,说话嘴还挺甜。然后又转头去看明晏山,“你家这个小郎君要一个人去找漕帮的?”
明晏山觉得今天莫名其妙心情很好,“嗯。不用操心他,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他放闻玉出去的心态跟放猫差不多,不怕猫在外面野,别在外面抓鸟玩老鼠玩死了把尸体叼回家就好了。
兰章一直没说话,没他的事,而且他觉得明晏山挺有劲头的,也不知道真情侣演夫夫到底是在偷乐什么。
闻玉离开客栈还特意走远了一点,才喊,“镇星!”
镇星简直一个激灵,立马就出现了,闻玉一乐,“这么快就上岗了啊,你们暗卫好辛苦。”
“不辛苦。闻公子如果是问刚才那伙人,我记得他们离去的方向。在城外这一带,漕帮的人出没的地方比较固定,不难找。”
“没事,我找得到地方,就是你陪着感觉安全点。”反正知道名字了,系统有定位。
镇星:“......都听闻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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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吓唬
梅池礼回来了,他在城内定好了食宿又办了些身份上的手续,顺带打听了一下征银的事。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四散奔逃,还问了问情况。
他正常汇报工作之后觉得后一件事也比较重要,又说,“东家,外面的骚动我也问了一下。”
“怎么?”
“跑过来的人说是临近的河道边突然出现了两条未曾见过的毒蛇,藏在野草或树木中跳出来吓人......”
明晏山:“......”
“倒是有过毒蛇出没的消息。河道不比城里,有野蛇也不稀奇。”徐漫说,“怎么闹这么大?”
明晏山:“不知。”遇到稀奇的蛇了呗。
闻玉反正是玩得挺乐呵。
严格来说,山东也算北方,但是在这个时代的水运上,山东这一带基本遵循南方水运管理的规矩,包括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
恰好,闻玉是一个非常不喜欢这种小规矩的人,欺负人就说欺负人呗。既然你们势力大就可以欺负人,那换做是我也一样吧。
漕帮是个挺复杂的组织,说他们干好事,也未必,多的是坑钱的烂事;但说完全是个坏组织,也不是,有时候抗洪抢险、管货交涉,又算是干了便民利民的事。闻玉觉得这可能是时代局限的问题,目前只能维持这种不尴不尬的分工。
所以漕帮正常工作他就不掺合了,大部分都是装货卸货的普通打工人,干体力活挺不容易的。
虽说蛇吓走了很多人,但很快两条蛇都表现出了明显的目的性,别的人跑到一半发现后头已经没有东西跟着了,那两条蛇追着罗三跑了好远,跟赶鸭子似的撵人。
也有人看着蛇不大,试着过来打,但这种精心培育的攻击型毒蛇比普通的蛇聪明得多,立刻就把那些人吓退了。人基本都是自保为主,发现蛇不追自己了,都是庆幸居多,至于好兄弟你自己加油吧!
罗三慌不择路,想往城里跑,起码城门有守军,但是两条蛇,两头堵,就跟放羊一样,逼着他往荒郊野岭的地方跑。稍微回头看一眼,一条蛇就猛地窜上来,张开的大口就对着他,好像毒液都能飞到他脸上,吓得他连滚带爬继续跑,等快要力竭都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从面前倒着垂下一个人身来。
“啊啊啊啊啊!!”罗三吓得往后一跌,蛇却绕过他,蹿上了面前的树。
“哇,你叫得好大声啊。”那个倒悬着的人笑得眼睛弯弯,罗三这才发现这是个活人,而且还是刚才在客栈的那个人,腿应当是勾在树枝上,头发和衣服长长坠下来。
这么大嗓门,不愧是搞原始水上运输的。
罗三已经一点力气也没了,瘫坐在地上,看见闻玉就这么盯着他看,那两条蛇从闻玉身上蜿蜒爬下来,头悬着,也看着他。
闻玉看他没有再跑,很满意,从树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什......”罗三拼命往后挪,蹭得一裤子泥巴,“您大人有大量!我......”
“折色银跑到哪里去了呀?”
罗三卡壳了一下,可能没想到妖魔鬼怪也关心这个,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水盗......”
“你们认识水盗吗?”
“不,我们不......”
闻玉抿唇看了看他,突然上前去,手掌直接盖住他的额头,手指死死地钳着他额头两侧的骨头,罗三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动不了,他感觉自己的头两侧从被摁住的地方开始流血,很痛,然后有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脸上和头发里爬动。
“听话。”闻玉没松手,只是弯下腰,侧过来看他,“你们和那个黑水盗是什么关系?”
“我......我,我们谈好了,分了那些折色银......他们是衙门找的水军......”罗三张着嘴,有些口齿不清,他看不清闻玉现在的表情,好像有很小的黑点在他的视野里飞来飞去,他的眼睛闭不上,嘴也闭不上。
“这样。那你们是怎么行动的?”
“我们......夜间带他们去......我们知道官镖在哪......不要杀......”
“怎么跟他们联络?钱呢,分掉了吗?”
“老大会吩咐......漕帮有自制的河道通行牌,可以调水军......有灯语,还有暗号......钱已经分完了......”
“老大叫什么?”
“叫......胡天民......”罗三结结巴巴地说着,嘴唇又动了几下,“我不想死......”
“哦。这样。”闻玉把他的头抓近了一些,抿唇笑了一下,“那被收银子的百姓怎么办?镖局的人怎么办?要是没钱了,衙门又怪罪下来,他们可能也会饿死甚至被处死。你说他们想死吗?”
罗三不明意味地哀嚎了两声,但是闻玉却突然松了手,他立刻像一个隔断了挂绳的坠子一样栽到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点,发现自己看不清东西,原来是虹膜上有小黑虫在爬,吓得要起来,突然被闻玉从身后摁进泥里。
“我不喜欢杀人。你呢,虽然作恶多端,但也可以留一条活路。”闻玉说,“我和我夫君之后还会找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哦。
出去以后不要乱说,我的宝贝们会在你的脑袋瓜里盯着你如果说了不能说的东西,我就用你的四肢喂蛇,剩下的部分做成罐子养虫子,怎么样?”
手底下的人脸埋在地上,只能夹着呜咽模模糊糊地应了几句,在窒息之前,罗三终于能抬起头,脑袋像要爆炸一样,昏昏沉沉地喘息了好久,却再也没有看到闻玉的身影了,他撑着自己蹒跚地走出去,走了好一段才看到过来找他的人。
那些人都面露惊恐地看着他,但他也无暇顾及这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