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有闻玉的八卦开头,主题自然是情诗,以七言为准。
闻玉是读过不少书,只是作诗确实差很多。不过他其实找系统又补习了许多,先前也和边月讨论过一些。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凑合几句吧。
此时也已经是酒过三巡,大家都在兴头上;今年科举尚未结束,第一轮便从边月这个最新的状元开始定下基调,再往下传花。
边月未曾做过情诗,虽说他脑子里谈到情爱总是想起闻世林那个傻逼,但是他并不认为梦中那个自己爱他;他还是觉得情这一字并非像梦中那样,略一沉吟,“春水初生燕子归,东风不解少年衣。桃花十里无人问,唯有相思寄翠微。”
鼓声再起,绢花继续传递,其他人作诗自是有好有坏,不过娱乐活动,大家也不会太过严格,做得好的便鼓掌叫好,写得不好的便一笑而过,倒是没有先落在闻玉身上。
约莫过了一轮,花落在林文正那里,林文正已有些酒意,愣了愣,笑道,“归燕双飞绕画眉,红袖添香伴书衣。夜深帘外风声紧,梦里犹闻玉佩微。”
众人又是一阵喝彩,闻玉咕噜噜喝酒,觉得喝酒有气氛一些;柳鸣谦向来是最喜欢这种环节的,但今天竟然有点紧张。
他不怕花落在自己那里,他怕花落在闻玉那里......这小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他还得圆啊!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绢花落在闻玉手里的时候鼓声停了,柳鸣谦的心也快停跳了。
不是吧哥们,敲鼓的是不是故意的?
闻玉拨弄了一下绢花,也没想到,不过还好,他刚刚稍微打了点腹稿,他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红袍落处百花飞,剑影如风拂素衣。此情不敢轻言说,只恐惊了月下归。”
边月:“不错。”哇,红衣剑客侠女!
闻世林:“......”亲王服制是不是......
柳鸣谦:“啊哈......”文采一般,倒是肉麻得要死!
系统:【宿主你直接报淮王身份证号得了。】
闻玉:【那咋了。哎你说镇星背得下来吗?我好不容易拽文,别浪费了。】
系统:【风姿啊......】
一时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交头接耳,有位官员调笑,“闻公子这诗,想必是为心中那位佳人所作吧?”
闻玉还没说话,柳鸣谦一个弹射起立,“诸位莫要取笑,他向来性情纯良,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诗中之意,各有解读,何必拘泥?”
闻玉挠头。俺们乡毋宁写出这种东西已经努力过了,还想咋地。
最后花终于落到柳鸣谦手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这种诡异的氛围,便作,“月下只人影未归,青衫依旧是书衣。多情自古空遗恨,不若清风伴翠微。”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情爱之事,往往难有圆满,风格也就逐渐转向。
闻玉很奇怪地偏头看他一眼,哥们你不是风流客吗,咋写得这么深沉,“你要出家啊?”
柳鸣谦:“文人雅集,最忌将真心和盘托出......虽说你这份心目前很难被利用,但也不要太直白了!”
闻玉当然懂,无非是容易被有心之人找出来,不过他在这方面很安全,小声嘀咕,“那他们也猜不到啊。”
柳鸣谦:“这谁能猜到啊!”但是你顾及一下知情人的感受行不!
怪不得王爷让我盯着,柳鸣谦想,莫非是早就知道闻玉此人行事如此张狂......比我还张狂!那确实要盯着!
哎但是王爷让我盯着的话,这话我要不要传啊。柳鸣谦第一次因为拉不住别人而发愁。
闻玉不知道为什么柳鸣谦愁眉苦脸的,反正他今天还挺快乐,这里的酒菜真的很不错,诗酒会也很好玩。作诗之后还有善琴者,会受邀抚琴一曲;至于题字作画就更不必说。
闻玉没那么多才艺,不过他会下棋,蹭过去同边月坐一桌对弈,引来一群人旁观。
这类集会上做的诗,主人家通常都会安排人整理出抄本,然后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流传。柳鸣谦还在发呆,突然被林文正叫了去。
“柳兄,今日对闻公子是我失礼,我也不好打扰他与边修撰,这......我今日观他甚爱府中的点心,便送一些给他,劳烦你帮我转送,算是我赔罪了。”林文正说着还有点别扭,随即把一个绸布包好的木盒塞给他。
柳鸣谦应下了,又觉得很怪,那你等他们下完棋给不就行了吗。
林文正还想打听一下闻玉那个所谓的心上人究竟是何人,但是又觉得太过冒犯,说到底跟他又没关系,最后还是没开口。
闻玉收到那个点心还挺惊讶,哎这个确实好吃,正好回去拿给王爷尝尝,他正愁这里不让打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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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谈心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如此轻易站队的。”
闻玉转头,看见闻世林又站在自己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倒是很平静。
诗酒会持续的时间很长,现在天色渐晚,闻玉也玩累了,暂时没有兴致再演,只说,“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有你的能力,是不会如此轻易站队的。”闻世林说,“自古以来,多少功臣良将不得好死,你没想过淮王为什么不敢握着兵权么?你有才华,有气节,又何必要跟一个人捆绑。”
闻玉抬眉,看了一眼柳鸣谦的方向,后者还在同其他人寒暄,离得不算近,于是又转头看闻世林,略微一颔首,“不要胡乱揣测。王爷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
“你看看那些在朝中真正得势的人,哪几个是靠忠心上位的?”闻世林叹了口气,整个人无端平和,甚至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模样,“你或许看不起我,看不起爹,觉得我们攀附阉党,有失文人气节。但我告诉你,这些人手中的权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呢?”
“你足够有能力,凭你的才华,只要寻得明主,不出三年,你就能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到那时,你要官有官,要权有权。我们闻家,也能真正跻身权贵之列。你对我和爹之间或许有隔阂,但因为这些东西断送自己的前途,不值当。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耽误了自己的一生。我知道你对我有怨,但我是站在兄长的角度与你说这一番话。人生在世,只争是非,没有意义。”
闻玉仔细看了看闻世林,这人应该喝了不少,但是没完全醉,说话还是很清楚,神情也相当恳切。
很会演,闻玉逐渐认可了,他要承认闻世林比他想得稍微有意思一些,“所以,你连蛊虫都敢碰,想必得到了很多报酬吧。”
“自然。”闻世林观察着他的表情,“或许你很不屑,但这世道,只有才华是不够的,你要有门路。你要一辈子做一个幕僚,给别人当牛做马么?”
闻玉其实很想说他在社会主义时代干的也是当牛做马的活,相比起来,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生活很轻松的牛马了,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
闻玉抱着手臂,“我必须承认,你的话大多都是正确的。”
“你能明白就好。我......”
“但是,我也有话说。”闻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首先,我是攀附淮王的幕僚,你是勾结阉党的臣子,我无法独善其身,你同样也固定了立场,你我各事其主而已,走狗还分高低贵贱么?
你现在还未封官,就急着找权贵;等你封了官,就巴结更大的官;就算你出将入相,也是要讨好皇上;皇上也不舒服,一边顾及百姓,一边控制朝臣。
所以劝你心态放平点吧,不然人生在世,永远都走在当狗的路上。其实都是工作,你觉得自己是人就是人,你觉得自己是牛马你就是牛马。人如果学不会控制欲望、找到底线,不管走到哪里,一辈子都只能当狗。
其次,或许在你眼里,我对朝政一无所知好吧,我确实不懂那么多,但是我不在意。只不过我知道我很强,不管我帮淮王还是另外投靠谁,我都必然得到重用,所以,你所说的那些东西一点也不新鲜。只要人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么选什么都可以。”
闻世林被他这一番话堵住嘴了,一时间有些哽住,闻玉也叹气,走过去假模假样地掸灰一般拍拍他的肩膀,碧绿的竹叶青蛇从他的肩膀探出来,蛇信子吐到他的脸上,闻世林只觉得一凉,随即瞪大了眼,猛地后退了几步。
蛇立马缩了回去,闻玉揣揣袖子,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笑了笑,“我能为我的选择负责,不论最后是生是死,我都做好了准备。
那你呢?我的一只蛊踩你一脚,就能把你吓得吃饭都不自在,你做好和你的主子一同赴死的准备了吗?”
闻世林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大概意识到,他们之间最后平和的谈判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了。他很厌恶闻玉,不管是从前懦弱的样子还是现在张牙舞爪的样子;但不代表他希望彻底与闻玉为敌,很难搞。
但是走到这一步,恐怕真的没有余地了。原本会试的结束应该是他光辉前途的开始,但如今因为闻玉,前路变得模糊而难以揣摩。
这般能人异士,如果不能为己方所用,就必须尽快除掉。
他看着闻玉,对方也看着他,但闻世林无端觉得,对方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没关系,哥哥,按照你想做的做吧。”闻玉眯起眼睛笑,“我会稍微认真一点的。”
闻世林感到有些不适,又不甘心就这样走。如果闻玉当真无法争取,那先前那只蝎子......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想必闻玉也不会说。可如果他表现出恐慌,就正中对方下怀,闻玉就是想牵着他的鼻子走。
“你们怎么还在聊?”柳鸣谦走过来,本来他只是跟别人寒暄几声就跟闻玉一起回去,怎么这哥俩又聊起来了,别开头打一架结尾打一架,赶紧过来看看闻玉,“没事吧?”
“没事。”闻玉摆摆手,“我跟哥哥谈心呢。”
“你们能有什么心可谈?”
闻世林也烦,说得跟他很想谈似的,假笑了一下,“我们的家事,恐怕与柳先生无关。”
之前没把人家当家人,闻玉厉害了出头了,开始说家事了,柳鸣谦扇子在手里啪得一合,“我方才灵光一闪,为你作诗一首吧!”
说着柳鸣谦也没管闻世林答什么,摇着扇子打量了他一圈,“春风吹处便低头,东倒西歪不自由。根浅难经霜雪苦,终随败叶逐寒流此诗便题为‘观墙头草有感’,小玉玉你说如何?”
闻玉能有什么意见,“你作诗一直都这么随地大小作吗?”
“难不成还要挑时候?想说也就说了。”
佩服,闻玉看了看闻世林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好像懂为什么柳鸣谦也要配个暗卫了。凭此人的文采和这张破嘴,放在现代可以去北大,直接大四。没个暗卫跟着早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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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汇报
闻玉和柳鸣谦很快乐地回去,还带了小礼物,闻玉真把那盒点心拿去给明晏山了,为求精致美观,盒子里交错摆着松子黄千糕和蟹黄毕罗。
“这个好吃啊!”闻玉往他跟前一坐,欢天喜地的把盒子打开,“林文正还挺够意思的,虽说人傲气了点,但是比我想的要老实。他本来拽得很,拿鼻孔看我;但是知道闻家的事之后,就很温和了。”
“林尚书老来得子,又是独子,本就溺爱,骄纵一些也是正常。”明晏山很给面子地拿一块吃了,还行。
闻玉看他没什么反应,想想也对哦,他看着这玩意儿新鲜,对明晏山来说估计真不新鲜,他一个亲王什么好的东西没吃过,拿这个给明晏山确实没什么意思,于是自己也拿一块吃了。
明晏山看他一眼,“不是说给本王带的?”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给你带这个好像有点没必要。”闻玉嚼完了咽下去才说,“晚上吃太多不好,我跟你一起吃吧。你要是不感兴趣也不是非要吃。”
“......什么叫没必要?”明晏山一时没懂他这是什么思路。
“你什么好的没吃过啊。”闻玉摆了下手,“我就是觉得这个挺好吃的,不过刚刚想想,你估计也不缺好吃的玩意儿。你要是爱吃这个还好,不爱吃的话也别勉强。”
明晏山思考了一秒到底真是这样还是闻玉自己馋了,估计两者皆有,但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分着就吃完了。
“为了谢你的蛊虫,皇后娘娘赏了些东西。”
“嗯?”闻玉眨巴眼,他确实送了蛊虫去皇宫,当然,后宫他是不可能进去的,只能托公公送过去。还是只很小的跳蛛,主要是长得可爱,当然对皇后和其他妃嫔来说可不可爱他就管不着了。
“赏的东西送到你那去了。不过,有人借此传了些消息给本王。”明晏山接着说,“你现在名气正盛,不光在前朝,许多嫔妃也对你感兴趣,据说都颇为惧怕巫蛊之术威胁到后宫。”
闻玉点头,“啊,这也说得过去吧。毕竟你都中蛊了。”
“有位妃子,说是一直身体不适,疑心后宫有蛊,反复让皇后娘娘查证,恐怕不是怕蛊,是对你感兴趣。”
“这也太直白了吧......”闻玉觉得这很诡异,难道这个妃子就冲到皇宫那里撒泼打滚说我中蛊了我要见闻玉!这是正常人吗?
“她自然不会直接在皇后那里打闹。”明晏山看向他,“后宫其他人,也不知你送去了蛊虫。后宫之中打探消息,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心腹去接近别人宫中的人。若是对你感兴趣,你说她们会找谁?”
闻玉一顿,“闻青琅。”
明晏山颔首,“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有要紧事,皇后自然也会先告知皇上。本王这边的消息,是其他人借机传的,除了后宫的动向以外,还有些其他的事。”
例如皇后与皇上那边对于淮王透露出来的态度口风,哪位进献了东西,想要求皇后操作,帮助自家的公子和哪位大臣家结亲之类的事。这类消息,皇后本人肯定不会对淮王说的。
闻玉知道是谁,必然是闻青琅,不过她并不知道皇上和王爷私下里关系好,所以也会记录一些皇后表现出来的对淮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