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闻玉说完,眼巴巴看着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明晏山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做什么摆出这么可怜的模样?他先是叹口气,才说,“起来。你在闻府还没有跪够?天天这样,你这腿脚何时才能养好。”
闻玉这就有底了,这肯定是没真生气,立马爬起来,嘿嘿笑了一下,“王爷真好。”
明晏山:“......”这傻小子。
“做这种事做干净点。”明晏山摁着自己额角,“梅池礼也就罢了,你们两个动作又不利落,非要跟过去干什么?”
镇星本身这几天就跟着闻玉,不光是监视,毕竟是淮王的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在这里,说不定会遭祸,得让人保护着。结果没蹲到别人找闻玉,先蹲到闻玉找别人。
闻玉当然犯不上用蛊,但其实还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打人挺厉害的,就是不知为何一点轻功都不会;
柳鸣谦更是个神人,我们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套麻袋呢,站在边上张口就作诗,哎呀,魏晋风流今已矣,当年竹林有七贤。可怜世上多蝇苟,不见嵇康傲骨颜。
梅池礼说你又在乱写什么打油诗?柳鸣谦没搭理,本来就喝高了,打完人吟完诗都走不了直线,连拖带拽才被弄回来的,镇星还跟着扫了下尾。
闻玉逐渐回过味儿来了,明晏山也不是恼他们干这事儿,是嫌他们这事儿办得不够利索。
梅池礼头一垂,“属下知错。”
柳鸣谦:“我也知错。”
闻玉:“哦哦我也知错了。”
兰章左看右看,算了自己来都来了,“......我也知错,我不该包庇。”
“......不是不让,但下次有这种事,也得先跟本王说。”明晏山不大想看见这几个人了,“别在本王这跪着,散了吧。”
他本也没想计较,敲打一下别让他们太鲁莽就好,但是听到他们稀稀拉拉的“谢王爷”,心头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柳鸣谦宿醉又早起,晕得很,终于能走了,学闻玉说,“王爷真好。”
“去去去。”明晏山背着手往外走,路过柳鸣谦的时候没用力地踹了一脚,“少喝酒。兰章,给他灌点醒酒药。”
兰章作为被亲王赏识的大夫,手上多少有些绝活;据说此人煮的醒酒药极其骇人,闻玉没看到现场,只在准备出发的时候看到柳鸣谦蹲在某个墙根吐。
他们现在多少也算是战友了,抱着人文主义精神闻玉去问候了一下,“没事吧。”
柳鸣谦依然蹲着,颤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区区醒酒汤......呕。”
男人大多嘴硬,柳鸣谦这种人就算被捅了一刀也要装逼说一句区区致命伤,闻玉也只能当面点师傅,拍拍拍拍。
梅池礼抱着手臂,“你确实应该少喝酒了。”
柳鸣谦:“下次去打他哥不。跟王爷说声。”
梅池礼:“去。”
闻玉:“中。”
可惜闻世林现在准备会试,已经住去了贡院附近的状元吉寓,基本不出来,不然一起揍了。
其实闻玉还挺意外,这么看淮王府的规矩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虽说大部分大人物对待自己的客卿,都是以礼相待,不会真的把对方当成下人,但皇家一般都是屁事最多的。
闻玉跟着明晏山走,上了进宫的轿辇。他肯定是没资格和明晏山同乘一轿,不过这样他还方便些,一路上若有所思,【王爷手底下的人还蛮接地气的。】
系统现在有点郁闷,半晌没理他。
其实系统是可以有实体的,只不过更类似于附身,而且客体不能是人。闻玉有心给系统弄个身体,这样它就也可以在这个小世界到处玩,但是系统很固执,说什么都不肯当虫子。蛇很帅,但是铁柱和翠花都是他的小心肝,他不舍得。
虫子为啥不行,他的小蜘蛛小蝎子也都挺帅的。
闻玉没招了,【回头我问问王爷让不让养宠物,给你整个毛茸茸的动物身体,行不行?】
系统:【宿主你养的还少吗?】
闻玉:【嗯......】那是工作硬需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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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面圣
系统被闻玉画的饼安抚住了,闻玉坐在小轿上闲着没事,只能和系统唠嗑,唠一点关于明晏山的事。
明晏山身边这些亲信比较接地气,也是事出有因。当今圣上明景桓与明晏山是同一妃子所出,当年分别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先皇共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除了这两人,只有那位公主还在。
夺嫡一向都很残酷,先皇未立储的时候,皇子们大多为了太子之位打得头破血流;但明晏山是其中最没有威胁的一位。这位皇家的老二年轻叛逆,不喜政务。
明晏山和明景桓的生母很早就死于非命,明晏山什么都紧着弟弟,等弟弟也大了些,自己就爱四处游历,想尽办法从皇城跑出去,有机会时偏爱隐姓埋名闯荡江湖。
先皇喜欢他不惦记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特省心;又嫌他不务正业,扶不上墙。
梅池礼和兰章原都是江湖人士,早年与明晏山结交,后面才跟随他回了京城。
不过皇子嘛,跑也跑不掉。后面明景桓在京中夺嫡,明晏山还是扎进浑水里帮忙了。
没有母亲倚仗的时候他尚能护住自己和弟弟,只能说有些事他是不想做,不是真不会。
等扶了弟弟上位,明晏山兵符就交了。算是示好,表明了自己真没一点别的想法。原本是想走的,但是先皇懦弱,留下了许多祸根,以至于朝野混乱,悍臣当道,明景桓这个新帝的处境也不好,最终还是没走成。
如今新帝即位一年都不到,算得上治理有方,但时不时还需这位皇兄暗中帮助。
闻玉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所以咱们王爷其实是鬼火少年回老家考公上岸。看来搞政治确实磋磨人,给当年听起来那么叛逆的明晏山整得这么端庄。
等下了轿子,就是到了午门外了,过了午门的检查就要一路步行。闻玉没想太多,就是忍不住总是看明晏山两眼。
很难看出来他们淮王殿下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这人平时爱板着脸,感觉从娘胎里一出生就坐起来对接生婆说了句成何体统然后背着手离开了。
明晏山自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人一直悄咪咪地看自己。想必闻玉之前从未来过皇城,也许是紧张,他目光扫过闻玉,轻声说,“跟紧本王。”
闻玉点头。
午门高大的门洞宛如巨兽之口,两侧披甲执锐的侍卫肃立,目光如炬。走入其中,确实有种常人难以体会的压抑感。
远远一名身着蟒袍的太监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闻玉又听见明晏山在前面低声说,“打招呼。”
闻玉突然幻视过年被按头说“快叫人”,然后自己站在原地努力辨认这到底是三姨还是二姑还是大舅妈,闻玉现在浑身刺挠,【统,一会看情况实时提醒我。】
系统:【收到。】
那太监对淮王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陛下已在武英殿等候,特命奴婢在此迎候。”
淮王微微颔首:“有劳王公公。”
王公公的目光转向闻玉,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位便是闻先生吧?果然气度不凡。”
闻玉立马依礼躬身:“草民闻玉,见过公公。”
午门以后,一干人等只有明晏山和闻玉可以往前走,二人跟着引路的公公,一路沉默。
闻玉是没有心情想别的,系统一直在他脑子里各种说话。
【宿主,再往后一点,大概落后淮王一步半左右。】
【宿主注意低头含胸,不能乱看周围,只能偷偷看。】
【注意门槛!】
【等会见到皇帝记得不能直视皇帝的脸。】
闻玉只觉胸闷气短:【我真不中了吧......】
最怀念现代的一次。太封建了实在不行你们搞点资本主义吧。
在太监的宣召声中,二人进殿,系统已经提醒过闻玉要行三叩九拜之礼,他怕抓不好时机,在等明晏山开始动。
实际上明晏山在御前的特权很大,皇帝早就下旨,特赐他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御前免跪。但根据系统的话,为了显示尊重皇权,许多国戚会选择有权而不用,该跪就跪。
明晏山一般也是如此,因此等走到御阶前停下,抬手就提起来衣摆。
明景桓眼睛一眯,一眼就知道这是要跪下行礼的前摇,立马就抬手,“皇兄你别跪!”
明晏山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继续,只是行了一个标准的、极为恭敬的长揖礼:“臣,参见陛下。”
“......”明景桓轻咳一声,“你大病初愈,这些虚礼就免了。”
淮王不跪闻玉得跪啊,虽然时机很突兀但闻玉咔嚓就跪下了。三叩九拜流程很长,系统可能实在怕宿主出师未捷身先死,实时语音教学,【跪下叩首一次起身再跪叩首】
你特么在我这过皇帝瘾吗系统,闻玉忍气吞声地拜完,“草民闻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这个世界正事还没做几件光顾着下跪了,在家跪完王府跪,王府跪完皇宫跪,古代人的膝盖真是铁打的,闻玉勃然小怒,【无产阶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皇上大手一挥赐座,也只赐王爷的座,太监立刻搬来绣墩,位置设在离御座极近的地方。明晏山从容坐下,姿态放松,但依旧保持着臣子的仪态:“谢陛下。”
明景桓重新看向闻玉:“平身吧。抬起头来回话。”
“谢陛下。”闻玉起身,终于能站直,视线只落皇上至高胸口处的地方。
系统:【这下宿主站起来了。】
闻玉:【你以为你很幽默?】
明景桓先是让太医再来给明晏山看了看,确定好转了许多,才问闻玉治疗进程如何。闻玉也就如实回答,只需要几天就好,明景桓颔首,似乎对此挺满意的。
闻玉觉得这兄弟俩看着关系好像挺好。
明晏山期间反复看了看闻玉,没看出来什么异常。这小子本身身上一堆毛病,昨夜还半夜打人,铁人吗?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陛下,闻公子前日于闻府中长跪,又为臣彻夜不眠看护,今日入宫,已是勉力为之。臣恳请陛下念其之功,体恤其身体孱弱,允他坐着回话。”
“既如此,便依你。”明景桓倒没太在意,这人有用,也就不拘于这些东西,“闻玉救治亲王有功于社稷,今日又带病入宫,其情可悯。来人,赐座。”
闻玉头一次认为一个矮凳也那么让人感动,又有点惊讶,这算是很大的殊荣了,一方面觉得王爷真好,一方面觉得怪怪的。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两天,明晏山对他有点过度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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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牵机弱水
“朕问你话,你就如实答。可知淮王所中何蛊?”
步入正题了,闻玉敛眸,答,“回皇上。此蛊名为‘牵机弱水’。
此蛊并不直接致死,而是缓慢侵蚀人的精气神。中蛊者先是昏迷数日,苏醒后人便日渐虚弱,以至于长期卧床。就草民来看,下蛊者并非想让中蛊者丧命,而是使人丧失自理能力,否则必然会用更迅猛的毒物。”
蛊在淮王身上,是因为救驾,这蛊原本是想下在皇帝身上的。
明景桓沉吟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接着问,“可知此蛊来源何处?”
“回皇上,此蛊虫娇贵异常,唯有在江南温暖湿润的水土中,以紫云芝为食,才可培育。蛊师必然长期盘踞江南,深谙此道,在蛊虫离土后十日内找到宿主种下,否则蛊虫必死。由此可断,此蛊师是近期才携带成蛊潜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