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边月的神情变化,但也没多想,只是感觉闻世林似乎名不副实啊,说是才子,其实也没那么讨文化人喜欢。


    闻玉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样吧,我与边修撰也投缘,其实我自己平日里阅读时间不多,也没地方放这些珍本,若是要买下,不如赠与边修撰如何?”


    边月一惊,“这怎么可以......”


    “我如今寄人篱下,而且......嗯,我生活的环境特殊。这些好东西放在我那里,可不安全。”闻玉就跟过年给小辈塞红包一样热情,“虽说送给你,但我日后说不定还要因此叨扰你呢。就是不知道梅指挥愿不愿意让我借花献佛了。”


    梅池礼想了一下闻玉所谓的生活环境,想起那两条毒蛇,估计还有不少没露面的毒物......这个喷不了这环境是真特殊,确实不安全。


    他不爱书,但知道这玩意儿有价值,一想到可能放闻玉那会被蛇爬过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


    这个边月是个好官,梅池礼对他印象不错,代表王府卖个人情没什么不好,也就点头了。


    “不如我们先借这里的雅间,先浅谈一番?”闻玉笑道,“边修撰有时间吗?”


    边月当然同意。实际上他原本早就想走的,碰见闻玉是意外之喜;他先前梦到一些很不好的事,今日心头也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以前会在翰墨斋待很久,今日就打算早些离开,走之前正好遇到了闻玉搭话。


    自己梦里,跟那个闻世林认识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只不过边月还不清楚细节,他如今只能看到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些荒诞的梦,但有些事又已经应验了,比如皇上被刺杀,淮王因此中蛊。


    而自己怎么会在之后跟一个男子那般拉拉扯扯,分明被诬陷被利用,结果还要成亲?他疯了吗?


    今日没遇到闻世林,却遇到了闻世林的弟弟,也不知是福是祸。


    闻玉和边月在雅间聊了许久,一直到系统通知闻世林来了又走了,才借口告别。边月抱着书,想着这闻玉似乎是个好人,“日后边月定会去登门拜访......”


    “我不住在闻府了。”闻玉笑了下,但没继续往下说,看了眼梅池礼。


    梅池礼一直在喝茶,也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喝撑了,迫不及待想走。听到他们说话,对着边月一点头,“在下淮王府护卫指挥使梅池礼,闻公子如今是淮王殿下的座上宾,若边修撰愿意,可来淮王府寻他。”


    边月一愣又一愣,他今天不停地愣神。


    哎梦里不是这么说的啊,我漏梦了那么多东西吗?


    但也是好事,这样他就不用去闻府,应该不会认识闻世林了。


    闻玉离开之后,还在感叹,“只能空手回去了。”


    梅池礼:“那咋了。”


    “耽误梅指挥时间了。”


    “不耽误。”梅池礼说,“边修撰很有潜力,其实王爷也曾注意过他。他乃是翰林掌院学士范鸿熙的得意门生,结交一下并无坏处。”


    闻玉点头,“噢,那很厉害了。”


    闻世林与他们也就是前后脚离开,闻世林在里面转了好一会儿,完全没见到想见的人。


    他正是为了边月才来的。


    翰林院修撰,虽说只有从六品,但说是天之骄子的起点毫不为过,许多人暗里将其称为“储相”。这个职位专门为状元设立。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更何况此人是范鸿熙的门生,十年、二十年后极大概率会成为侍郎、尚书甚至阁老。


    边月及其老师所代表的乃是朝中最正统的清流派,得到他的赏识,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权力核心圈的门票。


    最重要的是,他身处翰林院,深知朝廷风向、政策争论甚至皇帝的喜好。闻世林或许可以通过他,了解到会试甚至殿试的潜在命题方向,以及哪些策论观点是“政治正确”的。


    盯着这位修撰的人并不少,边月也并不刻意掩盖自己的动向。闻世林有些烦闷,爹分明说过,有人看到边月今日就在翰墨斋,并且大概率会待很久......怎么他根本没见到人?


    他甚至提前打听了许多翰墨斋的藏品,背了不少相关知识,打算来个偶遇,谈话间可以投其所好。


    但现在只能无功而返。幸好会试对他来说十拿九稳,至于结识边月,总有下一次机会。


    他回府没多久,闻玉就到了。


    梅池礼平时还算礼貌,但是对这家人印象很差,所以现在拿鼻孔看人,就这样拽。


    “我想......私下里和他们说说话。”闻玉对着梅池礼笑了笑,“梅指挥坐一会可好?想必你在这,他们也不敢做些什么。”


    “玉儿,这话又从何说起......都是自家人,还要这么防范做什么?”闻益谦有点挂不住脸,“我们本就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和你哥哥都挂念得很。”


    梅池礼懒得理他们,摆摆手,让人去把闻玉院子里的东西全收拾出来。


    闻益谦堆着笑,领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说要叮嘱几句话话家常,门一关上,便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玉儿,在淮王身边看似风光无限,却也未必是好差事,可要万分小心呐。若有什么风波,记得回家避一避。”


    “父亲这话我就不明白了。”闻玉就笑,“我记得父亲是最希望儿子成才的。”


    闻世林皱着眉头打断他,“闻玉,你应当知道,当今圣上可不喜欢淮王。你若是如此鲁莽的就定下来,日后有什么变故,恐怕会波及到你啊。而且,客卿总是要有些真材实料......”


    “你是害怕我波及到你们么?”闻玉歪头,也打断他,“放心吧哥,在王爷他们看来,我和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亲情,不管是有功还是有过,跟你们关系都不大。”


    闻益谦又怕闻玉惹了祸影响自己,又害怕闻玉一飞冲天之后真的忘本,现在也是纠结得很,但起码要把闻玉稳住,“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别忘了你姓什么,你以为淮王真拿你当自己人?等他利用完你,你没了家族倚仗,你又怎么办?”


    “你管我?”闻玉真的很想翻白眼,“我就要跟着淮王,你又能奈我何?左右王爷也已经留下我了,木已成舟。”


    “你听爹的话,和家里保持联系,没事多和爹说说话。有一条后路,总是好的,万一哪日出了岔子,也可以保你,是不是?”闻益谦声情并茂,甚至拍了拍他的手背,“何必把一切都赌在淮王身上。虽说你身在王府,但若感觉到异常,告诉爹,咱们也好多做准备......”


    闻玉冷笑一声。怪不得今天这么能装犊子,原来是想忽悠他当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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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倾慕


    “这有什么好说的?王爷那么好的人,自然不会有岔子,倒是父亲变脸很快。”


    闻益谦恼火,又不好发作,“你......”


    “你先前跟淮王殿下有什么交集吗?”闻世林突然说,用很质疑的眼神打量他,“何故句句都向着淮王。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不懂朝堂复杂。”


    “朝堂复杂,你也没见过呢。你不是还没考上吗?”闻玉对他眨眼。


    闻世林沉着脸,没答话。


    爹会从中操作,他通过会试,再到高中进士,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虽说殿试无法做手脚,但只要进入了,水平还过得去,不论排名如何,分官的时候求一求人,他的仕途都算有个好开始。


    他一直以来自然都是颇具名望的才子,说是庶子出身,但如今娘已经是正妻,而他脚踩着闻玉这个嫡子,往后父亲的资源人脉等等,亦是他的财产。就这样一点一点汲取自己爹留下的油水和养分,他必然能获得远胜于自己父亲的荣华富贵。


    他们家人丁并不兴旺,也算不上大家族,没有闻玉,他基本就再没有对手,往后闻益谦积攒的一切自然也是他的。


    但是这个废物......没死已经他万幸了,结果没过几天,竟然还攀上了淮王。


    一个一直以来被他踩在脚底的废柴,如今一人得道,就敢转头对着他狗吠,凭什么这样一个人,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受淮王赏识奉为上宾。


    闻世林语气古怪地说,“以前未曾发现你如此势利。太过贪婪是会遭报应的。”


    闻玉眯了眯眼,觉得很有意思,闻世林那一层儒雅的皮囊还是太薄了,一撕就破,“贪婪在哪里,势利又在哪里?我敢去,自然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算为此送命,我也认。”


    “难道你不是为了名利甘愿铤而走险么?还是说为了淮王?你靠近淮王的心思,无非就是看不惯我比你强罢了。你认为利用他,就可以赢过我?”


    闻玉听到这话还真有点短暂怔住,闻世林更是认为自己说中了。直到闻玉定了定神,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你每天都这么顾影自怜吗?”


    “......什么?”


    “我就没把你当个玩意儿啊。”闻玉指了指闻益谦,“这老东西我都懒得理,你以为我看得见你吗?不都是你自己想尽法子在我这找存在感。你可以当我就是为了淮王,也比为了赢你靠谱。”


    这种轻蔑的态度让闻世林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此刻是真的有点想动手,但是忍住了,“你为了淮王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能看上他人?!”


    闻玉对着他吐舌头,“那咋了那咋了,王爷天人之姿丰神俊朗,我就是看上他人了,那又如何?”


    “你,你简直......”闻世林没想到这个逼吵架的时候这么没下限,这也敢认,“不可理喻!不知廉耻!王爷听到你这话,必然找人砍了你的头!”


    闻玉相当mean地翻了个白眼,“我倾慕王爷只是我自己的事,又没打算做任何出格之事,只是为他效力,你又能如何?犯哪条律法了?你可有证据?有本事你就满大街去说,看看王爷是先砍了我,还是先砍了你。”


    口嗨谁不会,吵架最重要的不是说话脏,而是脸皮厚。闻玉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更何况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是皇上都认的,这话闻世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乱传,气死你气死你。


    闻益谦不懂怎么话题到这了,不懂他们俩为什么吵起来了,他不是来稳住闻玉先忽悠好他的吗?为什么你们在吵架?


    “考试加油吧。”闻玉拍拍好哥哥的肩膀,冲他咧嘴一笑,“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如果输得太快,我会无聊的。”


    闻世林一愣,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干什么!”


    闻玉也就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歪头嘿嘿一声,“哥哥,我看好你哦!”


    “你......”闻世林觉得这很不对,这个废物弟弟的变化一次比一次大,到现在他分明是和闻玉面对面,却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好了!”闻益谦沉声说,“别闹了。闻玉,爹给你保证,只要你肯为家里做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应得的那份家产,甚至重修你娘的墓地,你娘的那些嫁妆,都可以谈。”


    “不。倘若有我看得上的东西,你留不住,我会自己回来取。”闻玉依然只是笑笑,“你和你的爱妻小心我娘半夜爬起来找你们就好了。说不定她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闻益谦原本还沉着脸,听到这话却突然眼神躲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闻玉转身就走,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再说下去都是废话。


    他本来没什么正事要说,只是为了在闻益谦的书房里留一只蛊虫而已,并非是为了下毒或者怎样,现在在京城给闻家人下蛊简直是明牌作案。


    主要是为了探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谁的气息,蛊虫相当敏感,如果有哪些官员进过闻益谦的书房,必然会被感知到。


    这类的蛊虫都是从同一母蛊中养育出来,各自互通感应,如果哪天闻玉见到那些官员,自然也能通过气息认出来。


    方才一只体型颇小的蜘蛛顺着他的袖子爬出,又顺着桌脚爬上,随即不知所踪。


    “走吧。”闻玉吵架也吵完了,舒服,偶尔撕逼还是对释放压力很有效的,“梅指挥久等。”


    梅池礼看了看他身后两人,皆是面如菜色,就知道聊得不愉快;但这么一看,这次是闻玉占了上风。


    文书也送了,招呼也打了,东西也收拾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梅池礼大概看过,闻玉的那些东西是真没多少值钱玩意儿,也算不上生活环境有多苛刻,但就是非常一般,一个富家公子,活得还真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布衣。


    那闻世林倒是光鲜亮丽的。梅池礼招呼都懒得打,看闻玉完事了,带着他转头便走。


    闻玉的东西其实只带回去了一箱,只有这么多,基本都是些衣物,极少有私人物品。闻玉想着这也是原主的东西,留着吧,哪天还能给原主立个衣冠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们回了王府以后,去跟明晏山汇报两声,然后该干嘛干嘛去。明晏山看着他俩哥俩好的走了,不知为何总感觉很奇妙。好像闻玉跟梅池礼走近了以后,带着他下属也变得怪怪的。


    等他们都离开,明晏山说,“镇星。”


    一道黑影立刻落在明晏山跟前恭敬地半跪下,“主子。”


    “说说。”


    镇星开始如实禀告今日闻玉的所有行程,包括买书时与边月结识赠书一事,还有闻玉与闻家人的争吵。闻益谦想利用闻玉的心思很明显,明晏山倒不惊讶。


    “闻益谦心思很多啊。”明晏山敲敲手指,“本王坏了他们一桩大事,闻玉又救了本王,也算是救了他自己。”


    倘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处理闻益谦的时候,闻玉可摘不出来。


    如今闻府的前路如何,对闻玉就没什么影响了。明晏山又问,“依你看,闻玉态度如何?”


    “属下认为他确实与父兄不睦,没有掩饰的痕迹。不过从他们言谈的内容来判断,闻玉的生母死因有异,他们父子间恐怕难以达成合作。”镇星答,话到此处却又顿住了,“而且他说......”


    “说什么?”明晏山不明所以,他的暗卫竟然还会犹豫,闻玉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不成。


    “他说他是倾慕主子,看上了您天人之姿,又不欲让您知道,只想为主子效力。”镇星说到这里又紧急截断,“......不过那时闻公子与闻世林争吵激烈,也有可能只是气头上,为了搪塞闻世林才这么说。”


    明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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