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都听我哥的。”方飞羽跟着定这个音。
“凭什么啊?都说好了大家一起!”韦星火坐在上铺。
“大家的心意,我和我弟心领了,但是……池哥的事是我们俩的事,我和我弟已经决定好,由我们承担。池哥他人是我们的大哥,他的一切都是我俩的责任。”方丰羽第一个看陶最,“不用担心我俩拿不出来。”
他知道陶最的家庭环境最好,陶最也是第一个抻头的人。如果真有律师狮子大开口,以方丰羽对陶最的信任和理解,他们这个副队长一定是自掏腰包了。可这不一样,他和他弟卖个房子也得给池哥托起来。再说了,也不一定要到卖房的那一步。
只是……方丰羽担心的是以后。他和飞羽能出钱出力,却保不住池哥的前途。池哥现在是北体在校生,北体给他球打,毕业之后怎么办?本科毕业才22岁。
乐星回急得一个字说不出来,索性闭嘴。他怕他一开口又是长篇大论,从盘古开天地开始嘀咕。快步走到陶最身边,他抻动陶最的袖口,陶最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抚大家:“事情没有到那一步,咱们别太过悲观。再说,丰羽,我们都知道你和飞羽的好心,可学校也没有撒口说不管。你以为真到了听证会上学校不给请律师么?”
“对对对。”乐星回小鸡啄米点头。
“学校比咱们还着急呢。教练也急,大家都急。”陶最说得没错,北体不会不管,就算给萧池找一个免费的普通律师校方也会插手。
“唉,我只是提前做做打算。”萧池感动得不行,怕大家紧张过头,他还笨笨地开玩笑,“如果我真的休息了……我给你们每个人织一件毛衣。”
话音刚落,陶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喵喵队的小班会,将话题砍在了织毛衣上面。屏幕上是唐誉的名字在跳,陶最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喂?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池吃过参类吗?”唐誉开口便问。
“这……”陶最连忙问萧池,“你最近吃过参类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池打磕巴:“什么,什么参类?我没吃过,我就刷饭卡,吃学校的饭。”
“他没吃过!”陶最立即对唐誉汇报,“是不是有线索了?”
“你听着,你们现在马上向学校反应,咱们的方向都猜错了。萧池的阳性不是投毒,是食物反应。”唐誉快快地说,“明天我会找化验科再做一次专项检测……”
“等等,等等,什么叫食物反应?”陶最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都没这个词汇。他知道那么那么多种违禁药物,每一样药物名和专有名背得滚瓜烂熟,就是怕哪天他弟不小心误服。结果唐誉现在说是食物反应?
方才一蹶不振的喵喵队集体来了精神,纷纷站起来、走过去、从上铺跳下来。大家围着陶最,谁也不清楚食物反应。
“你们先和学校挂个名,具体的我明天找人化验。刚才我找了中医,中医说我是虚不受补,近期肯定食用过大剂量的补品。那段日子我休息不好,又连夜去广州再回京,身体虚,一下子补过了头才会流鼻血。再加上我流血时脸色发红,心跳过速,这在西医验血里找不出问题。”唐誉看向身旁两位医生。
“真的么?真的么?”陶最仿佛摸到了一丝曙光!
“真的,验血验不出,因为不会引起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等等细胞升高。”唐誉也是刚刚从赵阿姨那边学会的理论,中医和西医还是壁垒分明,“你们先和学校提一下,让学校明早和血液中心打报告。”
“好!”陶最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就跟大家说,“大家等我,我去找教练!”
“我们也去!”方丰羽第一个披上外套。
这事怎么能等,肯定是全体出动!陶最带着一队人乌泱泱地去找宋忍,在路上和大家粗略一提。谁都没听过阳性是食物反应,连李助都不知道。宋忍和穆罗虽然也是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即将设想上报,申请了开瓶再验!
那天抽检,萧池还留了一个b瓶呢!虽然这个b瓶肯定也是阳性,但没准儿它能查出来为什么阳了!
ab两瓶就是双保险,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除非是有人中途下手加药,那真的毫无办法了。这一夜,喵喵队谁都睡不着,恨不得天早早亮起,血液中心早早开门,化验科早早上班。
食物反应……乐星回反反复复去猜,查手机上的资料,但恐怕这事太过犄角旮旯,天亮了他还是一头雾水。
天一亮,陶最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
这次他和唐誉的见面地点就在化验科的门口,身边多了一个赵医生。保镖老六也在,抱着手臂说:“要是真查出来……这事岂不是更麻烦?”
“什么麻烦?”陶最刚到,就听到他们说话。老六摇摇手:“先等结果吧……唉,你们体育圈怎么这么多黑幕,我还以为你们是一片净土呢。”
“哪就是一片净土了?”唐誉见过更黑暗的事,“运动员都不容易。”
“你们先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了,今天化验科查什么?”陶最管不了谁容易不容易,他要一个真相给萧池翻案。唐誉拉他坐下,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赵医生的母亲帮我诊脉,她是中医,她觉得我的脉象不对劲,是大补之后。所以她就问我最近有没有吃人参、虫草、鹿血这些。我没吃。”
“然后呢?”陶最追问。
“但她说脉象不对,中医手下的脉不会骗人。我后来就问,吃了这些补品血检报告是不是看不出来?她说看不出来,但中医能摸出来。后来我又打电话找了更专业的人,其中一个专家说……”唐誉说太快了,顿了顿,“他说,红参里面有一种成分,叫作人参皂苷。”
“人参皂苷?”这完全超出了陶最的知识范围。
“对,就是这个成分,如果大剂量服用,再同时微量服用一种名为地.高辛的药物,就会出现奇特的免疫交叉反应,这种免疫交叉反应会造成假阳性的后果。而地.高辛并不在禁用药名单中。”唐誉详细地解释完毕。
给陶最解释晕了。
“这是食物反应,萧池肯定之前吃进了这两种东西。人参皂苷的剂量要足,所以我虚不受补,瞬间血液流速加快,鼻粘膜破裂。但萧池他吃过几顿却没事,一来是他本身底子就很好,二来是他的块儿头大,所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藏过去了。”唐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普通人吃,一下子就露馅。”
“好,你等我一下,我给学校那边打个电话!”陶最连忙给宋教练打过去,萧池他不是真阳性,他如果是假阳性那么事件定性就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候,化验科的研究员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陶最和唐誉同时站了起来。
“正式报告还需要时间,不过特征峰已经出来,饭盒上有残留的人参皂苷。”研究员说。
陶最松了一口气,忽然间心里特别空,也松了一下,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终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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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所以不是毒?
唐誉:不是,是补品……
第155章 不算了
可是陶最又弹射般站到了研究员的面前, 很外行地问:“检测可靠么?”
唐誉知道他担心什么,拍了拍他,帮他问:“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一位运动员的血样检测, 咱们医院的报告书可以作为有力证明吗?”
“有力不有力的,这个我们不负责。”研究员秉承着中立的态度,他们不涉及断案,只涉及公正,“我们是数据支持。”
“那咱们的数据一定很准确吧?”陶最明知故问。
研究员看着他高高的个儿头,耐心地解释:“你放心,我们采用的是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这是目前灵敏度最高的技术,而且非常针对‘饭盒’这类材质, 能够精准捕捉到残留和定量。对于饭盒样品的前处理我们通过固相萃取, 提纯净化。”
他又看向唐誉:“您也知道我们的条件, 我们都是最昂贵的设备和最专业的技术人员,是拥有cma,也就是中国计量认证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连串的专用名词,彻底给陶最的心打了一个底子。
“谢谢您, 辛苦您。”陶最真想抓住人家的手握一握。
没想到研究员却说:“能有现在的检测效果也是双方努力的结果, 问题饭盒被封存得很好, 也避免了外来污染,最后直接送到我们这里,中间没有波折,这是咱们努力的集合。”
“不不不, 还是咱们医院厉害。”陶最坚持。
但他也一阵后怕,现在“证据”在手他才敢开始后怕。等研究员回去,两个人重新坐回了原处, 唐誉喝了一口水,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开始后怕了。”陶最的心里话现在才往外兜,因为有底子了,“如果那天我没留饭盒,怎么办?”
再过几小时,学校收垃圾的大车一来,所有黑色塑料袋的命运都是垃圾场。这又不是刑事案件,谁会举全部之力去找一个可能让运动员血样出问题的塑料盒子?
就算是有钱,能雇人去翻,人家垃圾场是国家机关,让不让随意翻找还是一回事。要是时间刚好错过,垃圾已经进入处理厂,那这一点点的人参皂苷残留就会真正石沉大海。
“没有这个报告,萧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陶最没开玩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唐誉又拍了拍他的肩:“咱们这不是找到线索了嘛。”
“多亏了你。”陶最喘了一口气又说,“要不是你那天流鼻血……”
“打住打住打住,还是不要提这一段好了,那天真是吓死我了!”老六及时打断,“咱们聊点儿别的,我怕血……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哈哈,没事。”唐誉反过来安慰老六,老六怎么可能怕血,他就是不愿意再听一遍自己受伤。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刚好,这东西运动员吃了没效果,但自己吃了不行。
原本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好手段,就算萧池吃下去感觉到心跳有点快,他每天都在集训,也会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运动使然。更何况萧池根本就没反应,这点红参是唐誉的体质招架不住,可对于萧池恐怕还不够呢。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该是碰上我。”唐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表情缓缓地看向了远方。
陶最看向了唐誉,却觉得他说的不止是萧池的事情。
等报告的这段时间里,陶最又陪着唐誉做了身体检查。他也见到了那位给唐誉把脉的女中医,再三道谢。
学校那边也做好了全面申诉的准备,只等待一份正规的检查报告书。大家伙有了盼头,一会儿一个信息来问,萧池是倒霉蛋,但他又是幸运儿,遇上了这样多的贵人。
可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谁在害萧池。
这问题,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答案。陶最回来得晚,等唐誉那边睡着了他才离开医院,一进入宿舍,那风雨欲来的气氛不比昨天轻松。大家聚集在一起开小班会,方丰羽揪住弟弟的衣领子,两个人都是脸色通红。
其余的人劝的劝,拦的拦,生气的生气,郁闷的郁闷。
“怎么回事?在宿舍里打架?”陶最关上了门,家丑不可外扬,队内打架别让别人知道。自己人关上门怎么闹都可以。
“没有,我就是劝他。”方丰羽给弟弟摁下来,“这小子要去找那谁。”
那谁?陶最连忙看向萧池。萧池摇摇头,也不说那个名字。陶最又在屋里看了一圈,每个人嘴边上都是那3个字。最后还是乐星回撕破了沉默的口子:“哥,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有一个开口了,其余人也跟上。齐小池和薛礼同步地抢话:“肯定是安相硕。”
“我就知道是那傻逼!”方飞羽摁不住,他哥被他搡到一边,“之前他一直假惺惺邀请池哥出国打球,装什么好人!池哥拒绝他那么多次,他就忍不住下手了!”
“飞羽你先冷静冷静。”方丰羽只是怕弟弟惹事,可他的态度也是一样,“多亏了唐誉……不然池哥在国内打不了,他再蛊惑一年半载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大家先别吵架。”陶最挨个儿安慰,副队长总不能跟着他们大吼大叫,“其实,我心里的答案也是他。”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安静了许多,他们都是同一个战线。
“他一定是想把池哥弄出去,走手续流程的这段日子说不定刚好对上池哥的禁赛期,所有事情在他计划里都是水到渠成。”陶最看向萧池。
萧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多么可贵珍贵,安相硕居然这样大费周章地害他。
可别人眼里,萧池的可贵珍贵已经是在论的事实,亚洲队都缺强力主攻手。日本韩国中国,无论国际排名多少,强主攻手都是有多少吃多少,每支队伍都在吸收。一个强壮的主攻手能抗住欧美队伍两个人的夹击,大大缓解队内压力,对于一些不算强势的球队来说,亚洲强主攻也是必杀技,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可安相硕真的爱惜萧池么?陶最也不觉得。
如果他真的惜才、爱才,那么他可以默默守护默默等待,如果萧池打到一定年龄想要出国看看,他仍旧可以抛出橄榄枝。现在的萧池,在安相硕这种“球阀”眼中就是噱头,带出去能打出来那是队伍和队里经纪人的荣誉。
按照他敢动手给萧池下药这一手来说,陶最都担心萧池真去了他们队伍,哪天他们队伍裁员,不想要萧池了,也是下个药就给送回来。
“我下午已经咨询了律师,咱们不能动用私刑。”陶最一个一个劝,安相硕还没离京呢,哪儿能让兄弟们去揍他。
“那小子……他是不是真以为咱们拿他没法子!”韦星火也知道安相硕没回去。好自大自恋的人,他肯定在偷笑呢,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等通告一发,萧池的处罚也会跟着公布,他再出现当个好人。韦星火牙根痒痒:“不行,那孙子必须逮住!”
“大家听我说,我没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过现在很麻烦。”陶最抽丝剥茧,“首先这不是投毒,是补品,所以投放危险物质罪不成立。”
乐星回昂着头问:“那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吗?”
“还有一个专有罪名,叫作‘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引诱、教唆、欺骗运动员使用或者提供药物,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组织强迫使用还能从重处罚。”陶最说。
放在早期,哪有人真正给这方面定刑,这还是前几年新增设的。就是因为这些年药物太猖獗,提供药物的人又多,给竞体蒙上了一层雾霾。陶最又说:“这个罪的主体包括了外籍人士,欺骗的条件是运动员不知情。”
“池哥就是不知情!”方飞羽说。
“可是关键是……吃进去的东西是否对身体造成了实际损害,以及咱们能不能抓住他的直接证据。”陶最说。唐誉的保镖说这件事难办,也是因为这里。安相硕显然在钻法律的大空子。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萧池站出来。他这句话是违心说,比任何人都恨,都难受。他还天真地以为国外球队真的对他赞赏有加,殊不知财阀的手段简直畜生不如。在安相硕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会打球的肉.体,谈不上人权、健康和梦想。
所以他太希望安相硕有个处罚,狠狠出一口气。可是听大家分析,越听越没底。所以萧池有走了他的老路,算了吧。他人生里算了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也不差这一件。被人打了,算了,运动衣被人偷走,算了,给别人刷鞋洗衣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