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离开了轿厢,穆罗也在乐乐的陪伴下打开了话匣:“是啊,我能帮什么忙呢?我其实什么都帮不上。只是我又不甘心……如果是你们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我这个副教练一点用都没有。”
“别这样想。”乐星回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穆罗伸手摸了摸乐星回的后背:“教练不止是给你们安排训练,给你们展示数据和模型,还应该保护你们。当不公发生时,教练应该是你们头顶的一把大伞,给你们遮风挡雨。可是我……”
穆罗苦笑了两声:“我好像并没有那一份能力,也没有那一份魄力。”
“不不不,你很好了,你太好了!”乐星回连连摇头,放在半年前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这样喜欢穆罗,“别想太多,我先去问问首体那边怎么样了。”
“我陪你一起去。”穆罗拉住了乐乐伤痕累累的手,两个人朝着人多的地方去。
这一问不要紧,原本乐星回都安生下来,平静的心绪顿时卷起惊涛骇浪就在刚刚,厉桀第二次给梁安言给打了!
本来已经有一次主动攻击,今天是明目张胆的第二次,乐星回顿时扶住了墙,完了,完了,彻底完蛋了,这禁赛必定是板上钉钉,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乐星回木呆呆地靠着冰冷的墙面,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桀哥和他一起练球的画面。桀哥也不是从小一帆风顺,他的主攻手之路并不好走。他从前只是长得高,并没有铁一样的身躯和手臂。
那一身遒劲的肌肉可不是随便练练,增肌、保肌,不说花了多少钱,背后的努力和付出已经数不胜数。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为什么又揍了第二次?乐星回脑瓜子转不过来。
着急到眼前开始冒小星星,他只能稳稳地靠着墙壁,肚子里着急到发凉,甚至都有点想拉肚子了。
忽然间,他瞧见走廊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开始乐星回还以为看错了人,怎么可能呢,唐部长他在北京看他们比赛,为什么广州这边会有一个人那么像他?可是人的侧影能像到这种程度也能离谱,乍一眼看去以假乱真。而且唐誉的长相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相似……于是乐星回打起精神再看一眼。
“唐部长?”乐星回看清楚了,精神头也全回来了!
昨天还远在北京的唐誉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乐星回不认识的高个儿男生。唐誉明显是要直走,听到乐乐的声音连忙转过来,和他身旁的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快步走向了这一边。
乐星回也走向他,跌跌撞撞地问:“你怎么来了?”
唐誉只是笑了笑:“为了你们的事情来。”
“我们的事情……哦!哦!桀哥的事!”乐星回抓住他的手,原本唐誉在他眼里就是惊天大美人,现在更是美神降临,天神下凡,“你会帮他吗?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桀哥他不是坏人,他说的话肯定不假。”
唐誉连忙拍拍他,让他放心:“是,我相信。而且首体是我母校……无论学校发生了什么状况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你受伤了吗?”
“我没受伤,昨天我哥给我抱到高处了。”乐星回摇摇头,“那……你们有证据了吗?有了吧?”
既然搞不清楚细节,但乐星回也大概知晓办案经过,只要有证据就有一切。他真怕唐誉摇头,因为在他心目中唐誉就是一把体育生的保护伞,如果连他都摇头了,乐星回不知道还有谁能插手。
“有了。”但唐誉点头了。
有了!乐星回耳朵里忽然一阵耳鸣,兴奋到血液沸腾。沸腾的血液从脚踝冲向大脑,他甚至感觉到双腿麻痹了一刹那!他紧紧地拉着唐誉,仿佛拉着一位能给他们体育生做主的父母官。
“……青、青天大老爷!”乐星回忽然冒出一句。
唐誉原本心事重重,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笑出来:“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好了,你先松手,我去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乐星回松开两根手指。
唐誉稳重地说:“我去抓坏人。”
乐星回即刻将没松开的3根手指松开,不敢耽误唐部长抓梁安言。可是人怎么抓?让他就地伏法吗?
之后的事情只能靠乐星回的猜测,他没见过抓人,但是很想凑这个热闹。暂时告别了他的父母官,乐星回不仅无心吃饭也无心休息,抓着小穆教练往楼上狂奔。穆罗哪有这个体力,被他拽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回到房间就趴在了窗户边上,刚好看到一辆车往外面开。
“这车是谁的?”穆罗问。
“梁安言吗?不知道啊……总不能让他跑了吧!”乐星回直着急。
话音未落,那辆车居然被截停了,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不是正常截停,而是硬生生被几辆车给逼停了!乐星回看到那车无能为力靠在路边,顿时感觉他头顶的天都亮了起来!
太好了,这回可有人给林见鹿做主了!
穆罗也在看,只不过他看到的是另外一种力量,一种他渴望的强大。他虽然和唐誉不太熟悉,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在做无名的英雄。在一部分眼里、甚至包括自己家人的眼里,这种事情无异于浑水,和自己没关系就不用沾边。可总有一些人……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
等到穆罗回过身:“诶呦,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难受?”
乐星回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掉眼泪。
用手背擦了擦眼尾,乐星回又冒出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真好,我特别高兴。”
“是啊,厉桀肯定没事了。”穆罗说。他俩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乐乐肯定是担心他。
“也不是……也不是他。”乐星回抹掉一颗大泪珠,“为林见鹿高兴。其实我和他不是很熟悉,我还特别怕他,他以前总是闷我脑袋,我们的球队很少能赢他的球队。”眼泪越来越多,乐星回又笑了一下,“哪怕到了现在我上了场还是怕他,可我不希望他受委屈。”
穆罗愣了愣,又欣慰地笑了笑。自己这一队都是好孩子。
“不应该是这样……一个运动员,一个优秀的运动员,不应该是这种结果。但现在好了,从今往后就好了,对吧?”乐星回充满希望地问。
穆罗也不懂太多行内的事,但此时此刻的他和乐乐产生了深度的心理共鸣。“是啊,以后会很好,你们也是。”
等穆罗离开房间的时候,陶最他们全队也回来了,大家一起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直有如神助。在他们讨论得最为激烈的时候穆罗静静地离开了房间,一个人来到了走廊。他深吸了几口气,再也没法抑制想要同行的冲动,想要再陪着北体可爱的队员们多走一段。
还没看到他们登上冠军台呢。穆罗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消息:[爸爸,我暂时不会离职了,我要留下来。]
发完之后,他听到背后轻轻一声咔哒,有人开了门。
“你干嘛呢?”薛礼从门里探出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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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你是包青天吗?
唐誉:我是唐青天!
第147章 回京
屋里还热闹着, 可薛礼已经要出来了。
“你怎么走了?”薛礼出来之后就关上了门。
“我……我出去走走。”穆罗收好了手机。
“去哪儿啊?”薛礼走到他旁边来,像是要跟着。
“出去透透气。”穆罗也不好轰走他,好不容易两个人隔阂消失。一高一矮就这样走下了楼, 一路上遇见的圈内人都在谈论首体的事。两人没有停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楼下的花园。
上午的事已经过去,所有的紧张都被终结,有了一个水落石出的答案。穆罗心若悬石,静悄悄地看着广州的天空,薛礼在旁边倒是抓耳挠腮,一口气问出来:“你刚才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你家又给你压力了?现在喵喵队正式进入调整期,你是想让我们少一个副教练吗?”
换成以前穆罗肯定误以为薛礼在挑衅。“我不是不说话,我是觉得插不上什么话。”
“你就插啊, 你就直接说, 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发言。”薛礼见他吞吞吐吐, 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困扰,只不过他才是那个大头兵,“你家是不是逼你离职?”
穆罗摇摇头:“现在还没有,现在我和我家是冷战。”
“冷战?我看应该热战!”薛礼可不是冷战的人, “干脆这样吧, 你把你家长约出来, 我们全体队员代表你和他们谈判。”
“哈哈,你真可爱。”穆罗被他给逗笑了,“你们怎么和我家谈判?而且……我都怀疑下一步我爸会把我拉黑。”
薛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拉黑?还有这种事?因为自己和爹是对抗路, 见面就你死我活,所以他不太了解这文化人家庭的矛盾。
“我爸和你爸不一样,他上次来找我已经是他给我的最大的台阶。从小我就很听话, 看着我爸对属下发号施令。我没有什么叛逆期,你不要把我想成突然间萌生自我的中二少年,我之前那些年也不是他们逼我,而是好好读书确实是我想要的路线。大概就因为这样……他们不习惯我的转变吧。”
穆罗说。他还真不是血性男儿,更不是从小被父母压抑的倒霉蛋。他自己喜欢的路和父母选择的路高度重合,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反正……反正你不能走,你还没看到我们拿金牌呢,这次是我们失误。”薛礼刚说完,又改口,“不,不对,这次也不是失误。”
穆罗不解地看着他。
薛礼看似语无伦次,实则无比清醒:“失误是原本能做到最好,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达到。我们每个人这次都做到了当时的最好,银牌不是我们失误,是我们的最高水平。水平可以提高,我们将来还会赢。”
听到这句话,穆罗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个项目。“对啊,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们,从来都不给自己找借口。”
薛礼点点头,体育竞技哪有什么借口,技不如人就是事实。两个人在楼下绕了一圈,又慢腾腾地回去了,薛礼心里揣着一个纠结的疙瘩,穆罗可别走啊!
不过穆罗刚才为什么夸他可爱?
这问题一直持续到他们回京前,在广州的机场里薛礼还在思索,要说队里可爱的人……乐乐一个,星火一个,其余的哪和可爱沾边?但这夸奖来得太过突然,薛礼又摸不透自己的可爱之处。
机场里人来人往,看得他眼花缭乱。队员们要不是闭目养神,要不就是看手机,刷一刷厉桀和梁安言的事。薛礼看了看旁边的乐星回,轻声问:“乐乐,你觉得可爱是什么样?”
“可爱?”乐星回带着鼻音。
“诶,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特别可爱,楚楚动人。”薛礼什么词都乱用。
坐在乐星回另外一边的陶最探过头来:“你说什么呢?”
“我夸你弟弟可爱。”薛礼重复了一遍,“楚楚动人。”
陶最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薛礼,最后又看回了乐乐:“你要是觉得可爱你自己去找个弟弟,别惦记别人的弟弟。”
“我去哪儿找?大家都是兄弟,你弟就是我弟。”薛礼喝了一口水,“乐乐,看什么呢?”
全队之弟乐星回指指手机:“瞧,立案调查了!”
刚好陶最也在看这条新闻,原本他们以为故意伤害只有一个梁安言,没想到还牵扯出其他的排球队员,整件事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滚成了中国青年排球历史中最恶性的案例。他也不晓得唐誉从哪里找来了当年的监控,直接推翻了林见鹿出事时高中的说法。
“大快人心啊!”薛礼最痛恨暴力,“林见鹿的高中问题也大,那么清清楚楚的监控录像他们也敢说没有拍到?不就是欺负普通人嘛。你瞧吧,这次首先是有了监控证据,其次是厉桀也牵涉其中,他家不缺钱也不怕事,才磨得起。”
“反正恶人一定要有惩罚。”乐星回气得脸色涨红,“诶?飞鸾……他干嘛去?”
薛礼和陶最同时抬头,李飞鸾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超市,还左顾右盼。问题是他这个身高无论如何都鬼鬼祟祟不起来,坐标鲜明地立在货架一旁,一目了然就是在等人。
又过了几秒钟,一个乐星回有点眼熟的大姐姐一样的女生走了过去。
“那个……是不是飞鸾的米姐啊?”薛礼眯着眼睛。
“好像是。”陶最也认了出来,和薛礼面面相觑,“怎么回事?他俩……”
“他俩……”薛礼敢猜不敢说,“走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超市里同样人来人往,李飞鸾从确认消息到抵达目的地只用了1分钟。冷气出口好像就在他头顶,呼呼地吹着他,一个恍惚的功夫,他好久不见的人已经过来了。
“恭喜啊,这次是银牌。”米姐假装拿东西。
货架比他矮,但是比她高,李飞鸾原本还想装模作样地选选商品,又中止了自己的小动作。他和米姐原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搞得像接头的小老鼠?索性他转了过去:“你怎么瘦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能牵扯到你。”米姐苦笑了两三次,找不到说话的有头,“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生气你忽然就消失了。”李飞鸾说。他也有情绪,但这情绪不是对她。出事之后很多人都说他们关系不正常,她没上网解释,李飞鸾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她心虚了,而是她出事了。
一个在自己还是小□□动员就叫得出自己名字的排球爱好者,她不可能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就走。直到这次比赛他们重逢,李飞鸾看到暴瘦之后的她,更加确信了当初的念头。
“我住院了,生了一场大病。”米姐只觉得特别对不起这个弟弟,“我前男友……其实应该叫他前未婚夫,我俩都已经订婚了。我忽然发现他出轨,就单方面取消了婚约,退了彩礼,他不愿意。”
“他这么混蛋?”李飞鸾完全转了过去。
“唉,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小孩儿,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米姐比李飞鸾大10岁,6年前飞鸾还是个小学生呢,“他不愿意就搅和我的生活,去我单位闹,去我家、我父母家闹,还查我手机记录。我存了很多你的比赛视频和照片,他就一口咬定我也出轨。”
“你怎么……”李飞鸾恶狠狠的,原本想说你怎么不早说,但转念一想,他和米姐也没什么私下沟通的机会。
“对不起啊,让你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都过去了,我也成功出院,这才开始拿回手机。这段日子就是害惨了你,对不起。”米姐声音还是很虚弱,一听便是大病初愈。要不是父母的鼓励和支持,说不定她会撑不下去。但她没想到再次上网之后李飞鸾这个傻弟弟居然没撇清关系,无论别人怎么骂他,他都没说过一句“我不认识她”。
这份情义同样厚重,竞体粉本就是饱受打击的群体,但回馈的丰盛也超过了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