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两个队伍都摸清了对方的长板和短板,都在同一个暂停时间内下达了目前最为正确的命令。虽然两位教练的风格不一样……”解说员看着大屏幕,一会儿是情绪激昂、顿挫有力的南理教练,一会儿是耐心安抚、情绪稳定的北体教练。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脾气,但姜还是老的辣,是两块老姜!
比赛再次开始,北体是第4轮,而南理是第3轮。
陶最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汗水不经意流到嘴角,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特殊气味也冲进了鼻腔。抬起右腿,他在鞋底摸了摸,重新恢复了下沉的站姿。还是对面的小主攻手发球,北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发球权,赶紧渡轮!
卡轮是最致命的,卡两次就丢五六分。第二局的发球权在北体,薛礼已经发过球了,只要他们能拿到1分,第4轮就能转成第3轮,丰羽到2号位,自己到3号位,而后排的萧池也上来了。
赶紧渡轮赶紧渡轮。陶最像一头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南理小主攻手发球过网,后排接一传的是隐藏站位的飞鸾!第4轮是所有轮次里站位最离谱的一个轮次,除了二传手,每个人藏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一个二传。飞鸾给球到陶最。
陶最的手在半空调整,李飞鸾快速上步到2号位。
“好快速的归位!”解说看爽了,“要不说打排球必须腿长,进攻手腿长就能比其他人少跑一两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确实是,普通人跑十几步的距离,从后排的5号位到大对角前排2号位,李飞鸾两步就跑完了。当陶最的手指改变方向,飞鸾起身纵跳,主攻手打边攻下球快,猛落回去!
何俊利反应极快,刹那间准确调整姿态调整垫球!
球变成了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向网口3号位二传手的头顶。
陶最和对面二传同时心知肚明,调整攻,机会来了。
南理的二传手眼睛一亮,身姿轻盈地垫步起跳。指尖触碰了排球最下沿的弧度,力道从戳变成了托,过程极为丝滑且不易观察。排球听话地改变轨迹,抛弃了高度球头,被赋予了新一轮的使命。
陶最距离他最近,下意识往右侧挪动。而陶最的挪动又引领右侧的丰羽和飞鸾,3个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姿势。双膝屈起,手臂摆向后方,连手肘的角度都被完美复刻。
高速镜头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侧拍的机会。从陶最这边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方丰羽和李飞鸾,可见动作重合度之高。
就在他们三人重合时,那颗排球压低了轨道,带着急促的旋转落入了它左侧的进攻等待区域。
调整攻不管怎么打都是给主攻手更合适,此刻就是一个最精准的轮回。因为要打调整攻机会球,所有北体网口3人6臂防护阵容形成。为了打过去,主攻手要发力了。南理的大主攻已经蓄势待发,魁梧的影子瞬间压过了丰羽。
乐星回和前排队员不一样,一般来说他哥在跳的时候他都在压低。他本身就小,这个爆发瞬间他的视角刚好和人家大主攻的小腿齐平!一眼看到那双腿恐怖的肌肉,蹬地时血管暴突!好高,乐星回羡慕他们的强壮和滞空。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开学时候的他还想打主攻手,还觉得自己摸高和滞空强就能取长补短。人家这叫什么?这才叫绝对的领空权,在空中制霸!
乐星回也恐惧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颗球要是挡不回去,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痛法。可当这一刻被无限延长时,乐星回眼中就只有球,来吧,来!
“打支点!”南理的教练爆发出激动的吼声。
为了维护比赛友好氛围,一般来说教练不会对劲敌队伍、球员指名道姓,容易被人误解也容易被网暴。他们会用号码或自己认定的昵称,支点指的就是乐星回。
一击重球打过去,狠狠地凿在了陶最的手臂上。
陶最身体跟着震动,还好,这球没砸他弟身上。
球被他成功拦下,调整攻的拦防属于陶最的长项了,只要他在网口肯定能碰着。
“这个二传的调整攻拦截率很高啊。”解说深刻地记住每一场比赛,“很多比赛里调整攻都是二传手拦下得多。对面在球路已经曝光的情况下会选择软柿子,主攻、副攻、二传,要是我我也选择打二传。几年前这一招还百试百灵呢。”
主持人心领神会:“现在二传高,也在全面化。”
球被打回南理,何俊利血管里的红细胞开始奔涌,扑向边界将球捞回。捞回的球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完美,这时候就看二传手的选择。南理二传直接发4号位。
还是大主攻打调整攻?陶最后撤判断。
不可能,他后排还有一个接应可以用!
二传手都有默契,他们是场上军师。军师最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眼子,恨不得给对方眼睛都捅了。
方丰羽提前起跳了。
阶梯型立体防御,他们不敢赌。如果这个球还是4号主攻手,那么就给丰羽来干扰。如果这个球是后排接应打后4,那么时间差给陶最。主攻手和方丰羽同起同落,当主攻落地时后排拔地而起一个隐藏的接应。
拔地而起的人还有陶最,后排压低重心的还有乐星回。一整套完美的配合,排球绝对不是各人打各人,一打就是一串,一串就是一整片。
接应也是左手进攻,引到最大化的左臂轰然劈下,陶最甚至能听到他赛服纤维和肌肉的摩擦。一道残影奔他而来,擦过他的尾指和无名指,虽然最终还是过了网但已经被他恰到好处的干扰。球速降了三分之二,路线被乐星回锁定,乐星回再也没有鞭长莫及的困境,飞速右移三步标准垫球。
当球飞起来之后,这是一个完美的二传。
无论是哪边的教练都在咬牙,都在攥拳。一边攻击猛,一边防守牢,长回合大战已经变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解说也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一击扣杀的状况会变成小概率,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汇合。这样的长回合好处是观赏性很强,男排之所以一直被人诟病“毫无观赏性”,就是因为太暴力,一个发球ace就得分,女排那边是技巧性拉满的长回合。
不好的地方可就太多了,很累。
第二局的长回合给乐星回打到视野边缘一片模糊,总被汗水泡着。他时不时撞上地面,时不时被对面的球轰成断线的风筝,眼睁睁地瞧着排球崩飞。
何俊利的体力也被压缩到了极点。
第二局北体仍旧胜出,不仅成功追分还赢了,确确实实让他挫败!又到了局间休息的时候,两队擦肩而过,何俊利和乐星回打了个照面。
乐星回被陶最推着后腰,能节省一点自己的力量就省着一点。接下来就是关键局,喵喵队能不能成功晋级就看接下来的10分钟。每个人累得都无心说话,乐星回也没了精力去管何俊利的嘲讽。曾经他弱小,任何人的刺激都让他那么痛苦,如坐针毡辗转反侧,现在他腿上带着一辈子脱不去的生长纹,已经跑到了伤害的前面。他跑得越快,伤害就越不足为奇。
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他只想告诉何俊利一句:“接得住才是自由人,身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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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国际排联在作妖,可能会有一些赛规进行调整,主要就是调整自由人是否可以发球以及能否进入前排传球。本文按照未调整写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赛规就给改了,苍天啊大地啊!写跳高的时候赛制改了,写跆拳道的时候赛制也改了,写排球也能遇上,竞体你就折腾我吧!
乐乐:所以改了之后我能发球了?
第136章 四强晋级赛(3)
马上就是关键局了。
一般能连赢两场, 在打第三场之前教练都希望能一鼓作气。3-0先不说情绪上高不高涨,真真是不累人。
“这一局锐子和小池子等通知,如果拿不下来, 你俩后半段上。当然我希望前半段就稳操胜券。”宋忍一边说话,一边拿着4个冰袋在方丰羽的肩膀上冰敷,“星火先上去,让乐乐歇一下。”
“没问题,其实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脱板。”韦星火拍了拍右手背,学校太照顾他,教练也心疼他,骨头长得快。
“他们主攻手没有开场的力气了, 我感觉得出来。”乐星回提前给星火宽心。
“就算他们有力气我也照样接啊, 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自由人有事真得上啊!”韦星火看得开, 怎么打不是打。
场地又回到第一局的那一边,解说认真观察战况,能不能分出胜负就在眼下。
“现在两边正在上场,裁判员正在核对场上人员是否正确, 以及站位轮次。”主持人说, “两边开轮都是……”
他稍有延迟, 解说员已经率先分出了站位:“都是第6轮。”
“您分得好快。”主持人甘拜下风。
“可以看接应手的位置。”解说给他讲了一条捷径,“6个轮次里面,只有第6轮是接应一枝独秀顶到网。接应都是要藏的,第6轮是开天辟地急先锋, 给后排6号位的二传手开路。接应越前,二传手跑动越小。”
场上已经开球,球速再创新高, 是南理大主攻打出的奇迹!
“两边杀气都很重,这是演都不演了。第6轮开轮发球都是大主攻手,接应只要能跑得快,理论上,二传手和第3轮的站位可以无限靠近。”解说话音刚落,北体那边的接应已经“飞”了出去。
撤!薛礼在排球过网的一刹那撤出了场地。考验的不仅是对站位的熟悉,还有双人转圈的配合。他的守护位置要么在陶最右边,要么在左边,主要看二传。陶最偏向2号位,他要补左侧,半秒退出去,半秒再从后场绕圈杀回来。这样除了能给二传创造环境,还能确保两个人不撞车。要是自己在第6轮和陶最因为归位再撞上,那真要让对手笑掉大牙了
“跑得好!”解说痛快一句,“现在两边前排都是三点攻,小主攻、接应手、二传手和小副攻,两边是一模一样的,就看谁能给对方一击即中!”
韦星火从5号位跑到了6号位,此时此刻的自由人还有另一重责任,那就是尽量分担主攻手压力。自由人不能得分,是场上唯一一个没有进攻权力的人,他们是被吃掉的棋子。无论是北体还是南理,目前的第一要务都是吃掉对方的分数,他多接一个,飞鸾和池哥就少接一个。
重炮迎面而来,韦星火的身体做出了超常的偏转。对于接重扣球,他的技巧性还是更胜乐乐一筹。乐星回在台下看着,这个球如果自己接,可以硬扛。但星火的身体旁边仿佛多出了一个引力场,牵引着他柔韧性高超的腰部完成了一连串至关重要的偏移调整。
韦星火没有往上迎球,反而再次降低重心,右脚为轴心,左脚在橡胶地面旋了30度,下盘稳如泰山,上肢微微偏移,看似要把这个球放过去,实际上是把身体变成了倾斜的斜面。
他要干什么!乐星回在旁边学习!
他要垫球?乐星回屏住了呼吸,不对!他要撤!
言出法随一般,韦星火摆出了格挡姿势的双臂双双撤开,把刚硬撼动身体的球力瓦解,将排球弹了出去!
“好球!好球啊!”乐星回跳起来喊,就是这一招自己再追半年也未必学得会!
就算是好球,接球的声音也闷到像陨石撞地球,让最前排的球迷听着心悸,生怕哪颗球失控闷到自己这边来。韦星火的重心还在右侧,左脚死死地钉在地板上。他不是往前倒,而是后仰着,像舞蹈演员的下腰动作,折出了即将落地的角度。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倒地时,韦星火又站起来了!
“核心力量。”解说员看着替补自由人承载了毁灭力量的发球,又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起来了,忍不住鼓了鼓掌,“精彩绝伦,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起!”
何俊利也被韦星火传奇般的柔韧性惊讶到了,他好像已经将身体完全驯服。
球被北体的小主攻打回来,何俊利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追向那一颗低平球。球的落点被李飞鸾精密计算过,不偏不倚地砸向5号位的左下方。比赛暂停,“鹰眼”再次启动,一秒后宣布球落场内,是有效得分!
虽然只是1分,但南理的每个人都在心底打了个问号。他们好不容易把乐星回给打下去了,结果北体还有一个储备?双自由人和双二传手一样罕见。在很多国际大赛中,自由人都不换,替补一场都拿不到多少球。
北体的两个自由人各有特色,平分秋色,一下子断了南理教练的“支点”打法。他的路线设计实际上很科学,就是把乐星回给打蔫,正面瓦解防守,相当于侧面瓦解了进攻区间。可北体有两个支点,两个不高的自由人牢牢撑起后排一片天空,拉出了一片结界,对每一个落地球说“此路不通”!
“干得好!”陶最已经跑到星火的后头,差点一激动拍上星火的屁股。不怕不是因为没法和乐乐解释,乐乐现在又乖又甜,陶最是不想惹上麻烦,毕竟星火有一个青春叛逆期的精神小伙儿弟弟。
“还成还成,继续努力。”韦星火喜上眉梢,“我还担心自己好久不上场会退步呢。”
“你这是宝刀未老啊!”李飞鸾笑声高昂。
和北体这边形成鲜明对比,何俊利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眼睛瞪得快要瞪出红血丝了,死死地研究着韦星火那个偏移侧身。不可能,太诡异了,完全违背运动轨迹,也不符合常理。他怎么可能倒成那样再抬身起来?
或许其他的队员感觉不到,但何俊利是完全吃透了。同行最了解同行,怎么会呢?那个角度怎么可能起得来?
而且还不是侥幸,明显是水到渠成。韦星火没有一点狼狈,他可能还能再低一些,哪怕球速再高他也能接得住。两个自由人在场上轮流打,乐星回有着超大的覆盖面积和洞察,韦星火有着不灭的核心力量和柔韧。
两个人一个180,一个185,像两个轮流开工的巴掌在何俊利的脸上抽打。他们都属于瘸腿队员。
在他扯不断的思绪里比赛继续,发球权落到了萧池的手里。萧池再次抡起那一条堪比锻打无数次的铁臂,胸口的块状肌肉高高隆起,而后背爆发性的肌肉群呈现出流畅的线条。
乐星回再次看得挪不开眼,这就是顶尖运动员的身体!
他鼓着掌,一偏头,真是不凑巧又看到了眼睛发光的安相硕。依照乐星回不讲理的脾气,这会儿他都想跑到安相硕面前捂住他的眼睛,嘴里不停地下命令“不许看不许看”。
等到球被南理打回来,乐星回又没功夫去看安相硕,眼神又被小最哥的腰吸引。他哥正在起飞,腹肌每一道沟壑都在宣告力量和敏捷。为了保护腰肌,陶最今天还栓了下腹部的绷带,白色绷带一直捆到肚脐眼下,在乐星回的小脑袋里留下了专属于性感的张力。
不行不行,现在是关键局,比赛呢!自己不能想入非非!乐星回揉揉鼻子,但他哥的身体还是蹿进了他的天灵盖,那惊鸿一瞥的腰腹肌群变成了他脑海里的惊蛰。
一声接一声的击球点燃全场,看台的狂吼化作声浪,席卷了全场。北体的每个人都进入了狂暴模式,心中的信念重如千斤。他们快赢了,赢下这一局就可以打决赛!
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划破棚顶。
记分牌上北体的数字再次跳动,跳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25!跳到了每个人的心尖上!电光火石间他们四散而开,每个人都想拥抱身边的人,结果身边人又凑巧去抱别人!
25:21,北体以局分3-0拿下了今天的四强晋级赛,成功进入明天晚上的总决赛!大家每个人闪动着淬火的眼睛,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弛,大学生们还不懂看镜头,只会用震耳欲聋的咆哮宣泄快乐!
宋忍只会傻笑着,笑得肩膀不断起伏。他低了半辈子的头好像“嘿”一下抬起来了,含胸弓背的不良姿势也得到了改善,连今天早上的落枕都不治而愈。
穆罗已经被队员们高高举起,一个不留神就被抛到了空中:“小心!小心啊!”
“放心!我们摔不着你!”薛礼负责他的肩膀,两只手一起用力将人往上兜,要不是还有赛场礼仪,薛礼现在都想把上衣脱掉!
全队都高兴疯了,哪怕只是拿到了一张决赛入场券。他们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块牌,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是金灿灿的,他们也会努力去拼,争取把“可以”变成现实。
南理的总教练虽然不至于脸色铁青,但也算不上和颜悦色。他猛地摆摆手,把孩子们都叫过去,也试图安慰大家的沮丧低落。队员们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围过来,大家一言不发。
何俊利已经被名为嫉妒的情绪覆盖。他嫉妒乐星回对球的感应,也嫉妒韦星火的强力。他再次回过头,不管是乐星回还是韦星火,那两条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腰腹已经重新被赛服布料覆盖,但也永远留在了他的复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