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嗯,谢谢您!我会记住您一辈子!”乐星回深深皱着眉头,吓得不敢抬脑袋。乐星回啊,你还是一个胆小鬼,一边害怕一边冲锋!
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这还是没动针,可乐星回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刺痛。皮肤被扎破,被注入鲜红的颜料,留下红肿的痕迹。奇怪的是,他这份害怕里面有紧张、胆怯、未知,唯独没有退缩和犹豫。机器已经打开,声响在耳后,纹身台上的灯被纹身师拉过来,拉近,好似烤着他的小屁股。
等到第一针下去,乐星回第一颗眼泪也疼得掉了出来。
陶最从没想过自己会像一位孤寡老人,等着不靠谱的渣儿子回家。电话打过去,乐星回也不说他在哪里。学校那边他也问了,兄弟们都没瞧见他,说他早就离校。教练也说他请了假,还以为他跟着自己。
这事还不能问孙晴,孙晴肯定以为自己带着乐乐。
只能等。陶最看着桌上的饭从热变凉,加热之后又凉。乐星回跟人间蒸发一样,一眼看不住就没。他甚至动了脑筋,不会是他爸又把孩子抢走了吧?可乐星回已经不是1岁的婴儿,出了事他会求救,会自己跑。
他到底干嘛去了!
就在陶最的想法越来越靠近刑事案件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
陶最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乐星回穿着学校的大羽绒服,鼓鼓囊囊站在外面。全身像从水里打捞出来,头发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眼睛通红,站都要站不稳。
“你干嘛去了?”陶最扶稳了他。
乐星回疼得站不住,他现在发觉,锐子还是太能忍了,那么复杂的图案他纹了好几次,都没掉眼泪。自己在纹身台上哭成了海绵,一哭一颤悠,纹身师和穿孔师还要哄他。
“锐子真厉害啊。”乐星回嘴唇惨白,有感而发。
真厉害,真牛逼,赵锐纹胳膊上,第二天居然还能正常训练。乐星回的后腰仿佛被人打断,活生生折腰了。
陶最扶着他,忽然语气一变:“你提他干嘛?你下午一直和赵锐在一起?”
“没,没有。咱们先进屋吧。”乐星回拎着他的运动包。
包的夹层里,藏着他正规途径购买的保健品,人称吃了“想软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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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过一个刺激的生日!
第11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熟悉的玄关放着一双新拖鞋, 但不是乐星回的小乌龟。
“这是……给谁的啊?”乐星回问。
上次来还没有呢,乐星回思想里的警戒灯又一次亮起:“你带别人回来了?”
“对,我每天都带不同的人回来, 一年365天无间断,偶尔一次性带两个。”陶最把拖鞋踢给他。
“我不信。”乐星回扶着墙,勉强站住才开始换拖鞋,“一个你都对付不了呢,还两个?”
说完他就看到了桌上的生日蛋糕,还是一个双层的大蛋糕呢!乐星回连忙改口:“陶最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洁身自好这方面。”
“你还是闭上嘴吧。”陶最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专门给我买的吧?”乐星回还是怂包,瞧见他哥脸色变差就恢复局促不安的模样,“你给我买拖鞋,给我买蛋糕, 应该早点跟我说啊。”
“你先去洗手吧。”陶最等了太久, 新鲜的食材都变成了冷菜冷饭。活蹦乱跳的虾、青翠欲滴的西蓝花、红到发黑的车厘子……这会儿都成了他的苦恼, 精心准备还要精心加热。
他跟着乐星回去洗手间,还是斜靠着门框:“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疯了?”
“这话好耳熟。”乐星回在手上搓泡泡,以前他总是这样问陶最。
“又和飞鸾喝咖啡去了?”陶最复制粘贴上一次的过程, 转念一想, 也不对, 飞鸾不会瞒着自己。
“我不告诉你,我已经18岁了。”乐星回甩了甩手,提醒他。
“我知道。”陶最怎么会忘记。以前那个总爱拽着他袖口的小不点儿居然18岁了,陶最一想到, 第一感觉是不可思议。他习惯照顾小不点儿乐星回,现在那个小不点儿立在眼前,花枝招展、眉眼清俊, 身型也挺拔颀长。
在大部分人眼里,乐星回确实是双腿比例优越的颀长选手。
上大学才短短半年,高中时期的婴儿肥褪了个七七八八,现在那张脸真是又立体又精致。陶最从来不怀疑乐星回的好看,小时候就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我就有自主活动的自由。再说,我不是老老实实回来了嘛……”乐星回擦了擦手,刚准备从陶最的身边钻出去。陶最稍稍伸直手臂,轻而易举地拦住他,勾着他的腰,把人放到洗手间的灯源正下方。
就这样一下,乐星回差点又涌出眼泪,好端端的突然揽自己的腰干嘛?
“你怎么了?”陶最盯着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嘴唇怎么都白了?”
“啊?有吗?哈哈,你看错了吧!”乐星回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俩有着20厘米的身高差、不可忽视的体型差,两个人的脸色对比起来,陶最面色正常,他嘴唇白成了淡紫色,像缺了氧。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陶最马上掐他的腕口。
“我……”乐星回想解释。
“安静。”陶最开始数他的脉搏,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突发疾病。他不记得乐星回有心脏方面的隐患,小时候检查过,现在也只是微微快。等摸完了脉搏,陶最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胸口,又按了按他颈动脉的心跳,三项合一。
“你觉得呼吸上困难么?”陶最还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乐星回下意识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声音也轻得像小鸡振翅:“不困难,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可能是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吧,也可能是今天冻着了。”
说完乐星回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已经留下一层滑腻的冷汗。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叛逆,哥哥的完全生态位压制始终烙印在他的血液里。让他在陶最面前叫嚣自己偷偷纹了身,乐星回除了胸腔害怕到疯狂跳动,什么都做不了。
“乐星回,你是觉得我傻么?”陶最看他跟看白纸似的。
“对啊。”乐星回还点了点头。
陶最气笑了一刹那,不知道该如何收拾面前这个浑身冒冷汗又狠狠咬着牙的弟弟,乐星回什么样他没见过,这种隐隐作痛的忍耐几乎天天见,压腿压疼了他也是这样。根本不是累,也不是冷,他就是纯疼,有什么事情比压腿还疼,疼到他心虚。
“你是不是又穿孔去了?”陶最开始锁定正确答案。
乐星回慌慌张张地摇头,试图把他哥的答案范围缩小变成虚空索敌:“没有,我现在身上就4个洞,耳朵两个,舌头一个,肚子上一个。”说着他又慌慌张张试图推开陶最,“我,我肚子饿了,咱们吃蛋糕吧?”
“纹身了?”陶最的声音和脸色明显更沉。
乐星回瞬间陷入僵直,立在原地傻笑,天杀的陶最,你脑袋里是不是开透视了!
“纹哪儿了?”陶最不容拒绝地问,两只手捏着他弟的肩膀。乐星回紧绷不动,陶最先是看了看他的脖子,重点检查后颈,好多人都喜欢在颈后纹身,一低头露出来。
乐星回的颈后一片白净。
陶最又顺着他的大臂往下捋,从肱二头肌到肘关节、小臂肌肉、手腕,连手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两条手臂都没什么事,他快速打捞乐星回的上衣下摆,一捞就捞到胸口。
乐星回明明是寿星,又像个被人拆包的礼物。
白净的身体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腹肌、肚脐、脐钉、不明显的胸肌……都让陶最检查了一个遍。在他的意识里,他弟身上每个地方他都能看,因为他带大了乐星回,他是哥,他没有不能动不能摸的地方。乐星回也想躲开,但体型差的劣势体现得一览无余,陶最要是再用点力气,他两只脚别想沾地。
“嘶……”终于,乐星回忍不住了,泄露了痕迹。
陶最搂着他的腰,像个缉毒犬在他身上找,生怕乐星回脑袋抽风戴回来两个乳.钉。手臂紧紧捞着他,他感受到了乐星回的颤抖:“哪儿疼?”
“我想吃蛋糕,吃生日蛋糕。”乐星回下午还没吃饭呢。
“纹后面了?”陶最尽量压住语调里的愠怒。乐星回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威严下认输,败下阵来,犹犹豫豫地转了过去。陶最将衣服往上推推……
后腰红成一片,贴着一层透明保护膜。无论是发烫的皮肤还是经历了新鲜针伤的线条,走足以成为陶最眼睛里的引线。以前是纹身贴,现在是红肿不堪、货真价值的印记,线条清秀却格外鲜明,陶最甚至能看出丝丝血迹,显然刚滚下纹身台。
“你……”陶最脑子空了一刹那。
乐星回立即说:“你别骂我了,是我逼着人家给我纹的。我说……你们今天不给我纹身,明天我成年了,我可以随便去任何纹身店。这对翅膀是我的执念,我想送给自己一份成年礼。”
陶最空白的脑壳逐渐被问题填满。发炎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败血症了怎么办!
乐星回见他不吭声,倒吸两口凉气:“先别告诉妈妈,成吗?而且我生活费又花光了。”
“你……”陶最找回了正常的声线,这不一样。即便他知道乐星回想纹身,可真正见到了,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确实是生气,气乐星回不告诉他,纹身店消毒工作全面不全面,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全过程,说不定全店围着乐星回一起哄,让他别哭。
“你接下来要养我一个月。”乐星回拽了拽他的袖口,“还有,我想要一个新的手机壳。”
“你把我当手机壳用了吧。”陶最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口气,被他重重地叹了出来,“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
“手机壳买吗?”乐星回又问。
“我明天把你手机一起卖了。”陶最给他揪到卧室,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拿医药箱之前,他又给乐星回倒了一杯热水,脑海里都是问题。问题太多,陶最拿出手机搜索“纹身后的养护”,这事情还得瞒着孙晴,乐星回的胆量还是太大了。他甚至都想到几年后乐星回不喜欢这个图案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洗纹身。
卧室里的乐星回就想不到这么多,这个纹身他肯定要保留一辈子。现在他眼前只有那杯热水,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好机会?趁着陶最没过来,乐星回快速拿出一个小药片,掰开丢入杯口。药片冒着泡泡往下沉,乐星回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祈祷它快一点融化消失!
结果,第一次干坏事的乐星回遇上了滑铁卢,小药片跟泡腾片似的,翻滚着冒着泡,怎么还越来越明显了?沉淀物开始下落,乐星回晃悠着水杯,生怕自己调配出一杯浆糊……
整个过程里他还要竖着耳朵听,客厅的每个小动静都被放大。直到陶最拎着医药箱进来,乐星回还在摇晃杯子,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辛苦辛苦,你先喝吧,我还不渴呢。刚刚这杯水有点烫,现在被我吹成常温了。”
“我喝不下去。”陶最火气上头,但还是接过了杯子。原本他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的一瞬间又看到了明显的白色沉淀。
“唐岚是不是没给净化器去除水垢?”陶最以为这是自来水的杂质,这小区的水况确实一般,所以他和唐岚自己安装了过滤装置。没多想,陶最直接把这杯水倒入厨房水槽,去阳台拿了一瓶纯净水。
“这边的水不太好,以后你自己从阳台拿水喝。”陶最把水给乐星回。
乐星回捏着纯净水,好似捏住一块热炭,心情是七上八下。他以为陶最发现了,没想到是当作杂质,他以为陶最要喝,结果水被倒掉。这人做坏事的勇气就那么多,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就大打折扣。
就在陶最准备检查他纹身时,客厅的手机响了:“你等一下。”
他又去客厅了,这是乐星回最后的机会。小瓶纯净水只有200ml,乐星回这次把药片掰得更碎一些,抖着手往里塞,心如擂鼓慌如撞鬼,每一秒钟都是挣扎。顾不得拧上瓶盖,乐星回开始观察它的融化状况,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它就是不肯消失。
怎么还更明显了呢?这东西自带视觉效果吗?难不成是给失去雄风的男人当气氛组?
“你吃不吃止疼片?”陶最估摸着乐星回肯定没打麻药,拿着止疼片过来。
声音刚一响起,高度紧张的乐星回瞬间慌了神,这回陶最肯定看得出这不是杂质,自己就全露馅了!可他也没有让沉淀物瞬间消失的方法,陶最的脚步声步步靠近,紧绷之中,乐星回进退两难,最后的勇气彻底用光,一仰头就把瓶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陶最进屋,就看到一个呆若木鸡的乐星回,捏着一个空瓶:“这么渴?还喝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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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也是乐乐:算了摆烂了……
第112章 哥
暖光灯在客厅亮着, 光晕裹着一个一点都不暖和的乐星回。
他也说不清是纹身闹的,还是那颗药闹的,身上不止没有燥热反而冷津津的, 像吹了风。两个人刚刚离开卧室,他被陶最按到餐桌旁:“坐下别动了。”
乐星回哪儿敢动啊,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他现在才发现,当反派也是需要勇气的,还得是莫大的勇气。给陶最下药这事……他说说大话也就听个响,真要实施起来,还是太难太难。他也就干得出给自己下点药,勇气一扣扣用光,哪敢打陶最的主意。
“饭都凉了, 我拿过去热一热。”陶最把桌上的菜肴端回了厨房, 冰冰冷冷的盘子进了微波炉, 转出来之后就冒着热气了。他再重新端上桌:“乐星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怎么瞒住?”
自己这一关好过,大不了就是臭骂他几天,孙晴那边怎么办?
“我警告一次, 这是第一个纹身, 也是你身上最后一个纹身。不止是纹身, 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从此和你无关,再让我发现一个,我绝对没那么好说话。”陶最嘴上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自由,人只要能为自己负责任就能做任何事。
但显然他的教育方式有点跑偏, 乐星回的自由度太大,他属于负不起责任也敢做任何事。
“啊?”乐星回脸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