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明天开始我就要进行自由人训练了……”乐星回躺下了,两只脚还非要踩着陶最的小腿。他倒是想够陶最的脚,无奈够不着。说来说去还是心里事太多,乐星回捏着陶最大臂,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我就是自由人了,我再也不能接你的二传了。”乐星回小心眼儿,一想到陶最精密规划的二传给了别人他就眼红。在场上,主攻、副攻、接应都是二传手里的兵,自己跑后面去。
陶最枕着一半的枕头,盖着一半的被子:“但是你可以给我一传。”
乐星回忽然瞪大双眼。陶最继续说:“我可以把球给池哥、飞鸾,给方丰羽、方飞羽,给小池子和薛礼,唯独不能给你和韦星火。但我接的最多的球,肯定是你俩给我的。”
乐星回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替补,我接最多的人是他。你努把力,变成首发,我接最多的人就是你。”陶最说,“二传手是全队的心脏、大脑、信息处理器、高能技术终端,是塔台一样的工作量。把排球当作飞机,给飞机安排航线,让飞机完美抵达目的地。但至于怎么抵达就看攻手的本事。”
“可是飞机要抵达必须先起飞,进攻是三传,组织进攻是二传,你是一传。没有一传手,我打什么二传?手里连球都没有。”陶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你想想,是不是?”
“……是哦。”乐星回挠了挠胸口。
陶最忽然看过去:“以后上了场穿小背心。”
“我知道了。”乐星回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扛不住轰球,但逼着他锻炼出铜墙铁壁一样的身材那也不现实。陶最身上没有气味,他真的是风,是无味的,但乐星回会在风里昏睡。
“凭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从鞋码25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睡了。”乐星回断断续续说完这句梦话就彻底入眠,梦里他独自一人面对命运的龙卷风,他一个人站在风前,就如同他一个人站在排球场上。除了自己做出改变,没有人能替他决定,为他负责。他恐惧改变,不得不走出舒适区,一头跌入了龙卷风里。他以为自己会被狂躁又无常的风吹上天再抛出去,没想到暴风眼稳稳地托住了他。他降服了暴风。
第二天,乐星回败给了早起。
他实在太讨厌早起,说来也怪,运动员都会培养出高度自律的生物钟,五点准时清醒。不是他们习惯起得早,是从小训练早,早上上学前就练了一波。冬训的时候,游泳生和滑冰生更早,三点多就练上。可乐星回是这方面的差生,他得有个哥。
陶最摆弄着他,给他刷牙洗脸。让他低头就低头,让他吐水就吐水。牙刷在嘴里自己动,乐星回还闭着眼。回来穿袜子,乐星回只需要伸脚丫子。等到陶最推他出了门,两个人一起等车,这下清醒了。
回去是早练,奇怪的是乐星回没看到池哥,也没看到丰羽和飞羽。哈哈,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想逃练的人。
上午文化课,下午体能课。体能之后是系统性的专业训练,乐星回要和大部分分开,跟韦星火一波。但半路上乐星回开了个小差,他跑了。
没错,他第一次逃练,居然就是在自由人专项课程上。
就假装拉肚子了吧,能逃几分钟是几分钟。乐星回在校园里溜溜达达,试图先把自己哄好了再上课。脚上的排球鞋换成了新的,今天早晨陶最变魔术一样翻出来这么一个鞋盒,乐星回又捡了嫂子的剩。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都不要他哥,他哥会不会是床品太差?
技术不行?
不会是不行吧!
乐星回觉得自己猜中了,不然陶最的外表怎么会被人甩?天啊,乐星回瞬间想到送陶最什么礼物,给他整点药!
“咦?乐乐?你怎么一个人?你哥呢?”唐誉的声音拦住了他。乐星回抬头一瞧,原来是唐誉哥啊,目光再一拉远,不远处就是田赛训练场,背越式跳高正在那边训练。
“我一个人透透气,训练累了。”乐星回小声撒大谎,“你在看他们吗?”
“也算吧。”唐誉没有直接承认。乐星回怕他不认识人,陪他一起看,刚好一抹身影背越过横竿,引来了阵阵掌声和欢呼,乐星回垫着脚尖说:“那就是柯燃,北体的名将,上过电视还是校记录保持者。他特别棒。”
“我知道。”唐誉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头发别在耳后,仿佛看穿了乐星回对训练的逃避,“我觉得你也特别棒。”
“我……我还好啦。”乐星回点了点头,见唐誉心有所想一般看着训练场,他也知趣儿地闭上了嘴,安安静静陪伴。唐誉哥居然喜欢看比赛,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远处,张钊和陆水来找唐誉,顺便发现了乐星回。乐星回太小太薄,随便站在谁旁边都像小型精神抚慰犬。张钊左右找找:“咦?乐乐来了,赵锐呢?”
陆水吞吐其言:“不是……”
“赵锐和乐星回,他俩名字也般配,谐音还是‘瑞幸’呢。”张钊可擅长给自己的cp起名字,当年磕四水的cp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水立方”,虽然后来证实自己磕错了对象。
陆水闪烁其词:“其实……”
“干,不对吧?你觉不觉得唐誉看柯燃特别深情?”张钊又发现了新大陆,唐誉对任何体育项目都不擅长,唯独看跳高的时候眼神变了,判若两人,“他不会暗恋柯燃吧?难不成还有‘磕糖’cp?”
这回不等陆水开口,乐星回那边倒是有了动静。乐星回正投入看跳高,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还以为是他哥来逮他回去,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
“你好,我……”那男生很不好意思,“我上次给你写了一封信,不知道你看没看。就是那个信封……放在你更衣间的。”
好巧不巧的,乐星回瞧见了远远而来的一个身影,那才是专门来逮他的他哥。
“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男生又拿出手机,“咱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我……”乐星回结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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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出去逮弟弟。
也是陶最:好嘛遇上了情敌。
张钊:赵锐呢!呼叫赵锐!
陆水:不是……
第41章 阴阳又怪气
乐星回的忧愁开始一路狂奔。
要不然给人家联系方式试试?他突发奇想。他是想要当着陶最的面干这个, 让陶最看看,我不是没有人追求,我上了大学很有人气。
但怪就怪乐星回从小生活在哥哥的“管制”之下, 出格的事情没干过。他和陶最就像夹着一张拓纸,陶最的方方面面影响着他,都将他给拓透了。可面前的手机越来越近,乐星回不由地向往着没体验过的世界。
唐誉也看到了陶最,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将选择权给乐乐。
“我写的那封信你是不是没看?”那男生显然对乐星回兴趣浓厚,“其实你们第一次打训练赛我就注意到你了。”
“真的,真的吗?”乐星回不把这句话当寒暄或开场白,“你, 我能被人注意到?”
“当然了, 我觉得你打得可有意思了。”男生见乐星回有沟通的想法, 笑容也不知不觉加深了好几度,“虽然你上场时间不多,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发色,特别可爱。”
“可爱?”乐星回也笑了笑, 摸了摸头顶, 缓缓重复着, “我特别可爱?”
“对啊,没人和你说过吗?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你放心,信里没有什么过界的话, 我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男生比乐星回高一点,虽然他不是体育生,但这个身高在北体也够用的。乐星回作为榜上有名的运动员居然没有他高, 真的很少见。
乐星回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徘徊着专属于他的退缩:“你好高啊……”
“我?我还行吧,刚好185,成功抵达咱们学校的平均线。”男生还有些微微的得意,毕竟这个身高走在路上已经不矮了,上高中也是全班最高。作为普通人,肯定是够用,别人也都是说他高嘛。就在他说完的一刹那,他感觉阴天了。
金秋还在,怎么忽然要下雨?
有影子罩住他,让他全身都凉了一层,好似有人默默给他头顶打了一把伞。他左右寻找,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劲,但又没明白哪里不对劲,感觉有股风吹过来,小风嗖嗖的。等到他再和乐星回目光接触,乐星回的眼神穿过他的耳旁,直达身后。他顺着目光回头,瞬间找到了降温的元凶。
有人不吭声地站他身后,就这样凑巧,影子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男生从微微回头到微微抬头,刚才那些关于185的小得意、小确幸荡然无存。雄性动物就这样简单,身体性和生理性的胜负永远是第一道关。要不说男生对180都有执念,只要超过了180,肯定会想法设法让别人知道。
还不是因为高就是厉害。
“你……你是……”男生对身后的高人开口,有些眼熟。
“我是他哥。”陶最沉沉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打排球的吧?你们3场比赛我都看了,进步很大!”男生擦了擦汗,两米高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太有压迫,“等等,你是他……”
“怎么,给我弟写了信,还不知道他有个哥哥?”陶最开始上下打量他。
没自己高。
乐星回挠了挠耳朵,讨厌陶最,你自己花天酒地就行,我在外面开拓社交面就问这问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抱歉抱歉。”男生连忙解释。自己也只是打听了乐星回的姓名和专业,谁料到他还有一个“黑面神”兄长。
张钊和陆水原本远远看着,见陶最过来,张钊又把陆水拉了过来。热心肠就是这样,张钊可不能看着别人撬赵锐的墙角,乐乐人家有男朋友。陆水则是懒得说话,陶最都来了,还用得上他们开口吗?
“所以,你给我弟写信是为了什么?”陶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乐星回,“那封信你看了么?”
简直就是一个大家长,乐星回搪塞地笑了笑:“你别管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做主?你知道他干什么的么?哪个专业,哪一届,姓谁名谁,血型,星座,兴趣爱好,出生所在地和籍贯所在地,家庭人员组成部分和毕业后发展发现,你知道么你就想自己做主?”陶最一口气说完。
张钊跟着说:“就是。”
陆水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我……我和他还不认识呢,当然不知道了。等我俩加上好友,以后出门玩儿几次,多聊聊天,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乐星回刚刚是想用人家气气陶最,看看陶最会不会为了这种事吃醋。现在显然陶最不吃,可乐星回真情实意上了,人家只是交个朋友又不是联姻,你查那么仔细干什么?
像故意和哥哥对着干,乐星回不再逃避,将自己的新手机拿出来。
男生发现了新大陆:“你也喜欢这个联动?我也特别喜欢,旗舰店在搞线下活动,下周六咱们一起去吧?”
“我买的。”陶最仿佛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乐星回受够了,他希望能被陶最浓烈又窒息的爱意覆盖,最讨厌他不咸不淡。点开二维码,乐星回当着他们的面和男生加上好友,点击确认通过之前男生还特意问了问陶最:“请问……我可以和你弟弟加个好友吗?”
陶最足足安静了半分钟。这半分钟里,他的表情像一封拒收的邮件。
“随便,只要他想好了的事情,我不干涉。”最后的最后陶最才点头,但并不轻松。方才拒收的邮件被立竿见影地扔进了黑名单。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乐星回都出了汗。意义重大,自己也太大胆了,当着陶最的面加了追求者的号码。男生可能是感觉到身边气压低,通过好友之后立马找理由离开,还和乐星回约好了时间。整个过程里最着急的就是张钊了,诶呦喂,小乐乐你怎么还“红杏出墙”呢?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张钊主动说:“既然大家都出来了,我请你们喝个饮料吧!来!大家一起!”
“不了,我得带他回去训练。”陶最看似万分平静,指了指身后来的方向,“今天我们这位社交达人可是逃练了。”
乐星回感觉他哥在不经意地阴阳怪气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着急,不着急,谁还没有个逃练的时候啊,这么燃的午后必须去喝点儿。”张钊拉了拉陆水的包带,“对吧?”
陆水好学生一般举起了右手:“我没逃练过。但我也想去喝饮料。”
“走走走,大家一起。”张钊本着“纯爱维护者”的身份,拉上了这一群人。
北体有水吧,学生们可以办卡,乐星回看着钊哥拿出卡去刷,这种亮晶晶的成年人行为又勾起了他的好奇,10月份自己也要办一张。喝的内容比酒吧简单得多,陆水要生椰拿铁,唐誉要了柠檬苏打,乐星回和陶最喝薄荷水,冰块儿里还飘着一颗小话梅。
每个人都有喝的,陶最主动去买了零食,总不能一桌人干坐着。不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小蛋糕和果切,乐星回像按时赴约,偷偷伸手拿小叉子。
“怎么,刚才那个男的不约你出去吃点儿?”陶最坐下来问。
乐星回放下小叉子,自以为恰到好处地解释:“人家有名字,人家约我也挺正式。你干嘛对陈浩南的意见这么大?”
“陈浩南?他这是艺名么?”陶最像犯了烟瘾,手指攒捻着动了动,可仍旧保持着眉眼疏离的笑意。
“陈浩南……干!好耳熟!”张钊一拍大腿,“乐乐,我觉得你俩不适合做朋友。听钊哥一句,有些事情咱们得有底线,咱们不能过界。这种界……就是红线,过去了是一脚的事,可再也回不来了。”
“让他过去试试。”陶最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口薄荷水,给乐星回气的啊,真想把冰块儿都塞他喉咙里。
“钊哥,这事……没那么严重吧,你干嘛上纲上线?”乐星回半边脸凸着,含着话梅说,“四水哥,你说我做错了吗?”
陆水没应声,而是扫了陶最一眼。陶最偏过头,陆水又不想当着一桌人的面掀陶最的老底:“我觉得,没做错。”
“你瞧,四水哥都鼓励我呢。”乐星回拉了一个盟友过来,“唐誉哥,你觉得呢?”
陶最将头偏过来,看向了唐誉。唐誉比上次更憔悴些,黑眼圈更明显,显然睡眠不足。他其实挺意外的,唐誉不是体院的却总往这边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无论什么感觉,陶最看他都像看一个小手办,连190都不到的小手办。
再一看桌面,自己给乐乐点的水果挞、红丝绒杯子蛋糕和歌剧院蛋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好能吃的小手办。
陶最又看乐星回,乐星回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其实乐乐的那些小把戏特别好懂,陶最看他,就像带着标准答案在写试卷,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乐星回的余光里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