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梦渺突然醒悟一般说：“哦对了哥，我之前想起来了的，忘记跟你说了，你知道吗，佳欣老公就是你们化竞组那个周一！”


    “哦对对对，我就说嘛……”沈佳欣也是经这么一说才串联起来十几年前大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毕业后没怎么接触，绝大多数事件都忘掉了，都要借着别人的八卦才能想起同学的同学。


    赵轩梁对传统异性恋婚姻的厌恶致使他在金梦渺递来电子请帖时只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假装看了敷衍了事，实际就没留意。周一这个名字可以和丁一在国人给小孩取单名“一”重复率榜上比肩，以一个上班多年的苦命人士视角来看这名字说不上好！


    依稀记得他认识的那个周一一路深造后留在了首都，这算起来博士后也才出站没多久吧，也跑到b市来了，正所谓是谁来了b市都要打工把钱留在b市再走，谁在b市都能遇到自己的一窝老乡。


    和赵轩梁能相处得好的高中同学不多，周一不属于其中一个。俩人为数不多的同学情谊都用在为了几道题目的解法争吵得面红耳赤上了。


    赵轩梁一个人的相貌能爆全班人加起来三条街都不止，那个年纪的男生，或者说男人这种生物本来就不服气于在相貌上输人一筹，都觉得男人要靠实力说话，在高中里表现不外乎就是成绩体育之类的，不巧赵轩梁都比别人在行，体育课上周一运的球都被赵轩梁轻松拦截上篮。


    在那个年纪，赵轩梁确实傲，还要傲得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接过奖状成绩单，他就是学校里最装逼的那一种人。所以泯然众人之后就自动消失于人前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混得不好。


    在大厂上班、去年还领了第二档奖金的人说自己完全抛弃了优绩主义那一套谁信呢？


    这一餐饭还是沈佳欣和金梦渺在狂聊。他们哪来那么多共同话题？


    赵轩梁和周一的相见并不如那两位的热络，淡淡地说原来是你，好久不见，真巧。然后就坐下吃饭了。


    说起他们这原本不认识行业也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是怎么相识相恋步入婚姻的，沈佳欣也是感慨人之间的因缘际遇很奇妙。


    “对了，你们不是高三时就分手了吗？后来又是怎么和好的啊。”她夹菜的时候抛出一个问题。


    “啊？”周一掷筷。


    “哎呀我没跟你说吗？”沈佳欣捂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天呐，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多大的事，没事啊，我跟公司家人都出过柜的。”金梦渺没当回事，他前面也是一不留神说漏嘴的。相比之下，沈佳欣还没说出来他们之所以在医院附带的商业区域吃饭是因为表兄弟男男生子，就算她嘴巴紧的。


    见周一的表情还定格着，赵轩梁也觉得挺好笑的，问：“你不会恐同吧？”


    他洁身自好不代表他没长耳朵，他不介意模仿一下表弟瞎编乱造的技能，给理工科盛产的大直男一点来自同性恋都市传说的震撼。


    “怎么会呢？”周一感知到了一丝微妙的恶意，他被当成了那种刻板印象里没见过活同性恋的直男，“佳欣经常跟我熏陶的啊。”


    他说起来还有一些新婚燕尔的甜蜜感。


    扎根在大学这些年里什么男同男娘没见过？十几年前的旧人突然相见，告诉你那个一代校园传说是gay，解开了一个远古的谜题：为什么在班上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的赵轩梁会在放学后和他家表弟形影不离，还面露笑容，像换了一个人。


    能在他们学校念书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但他们的父母都不是独生子女，人人都有堂表兄弟姐妹，没见过谁和表弟这么亲密的。


    原来如此！


    “这样一看你们还挺般配的啊！”金梦渺说。


    “怎么，我们的结婚照不配吗？谁让你不来婚礼现场啊，位置都给你留了，都说了你来给你免礼金你还跟我客气。”沈佳欣怪罪道。


    “还好啦哈哈哈……”金梦渺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金梦渺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说，“人家异性恋两口子这几年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们都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以为以前在x市的那些事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也远离高中的圈子很久了。


    一餐饭把他拖回去，接触了十几年间信息流的压缩包，闭上眼感觉能看到十几岁时那个对感情脆弱敏感的自己，睁开眼却是浮肿手臂，尺骨茎突都没以前明显，他还没把孕期长出来的肉减下来。


    “那能怪谁？”赵轩梁还是得说，要孩子本来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啊！那两口子说的他们先达成了不繁衍后代的共识才在一起的，那更显得他们的男男生子在各个层面上都荒谬绝伦了！


    “怪我行了吧。你要没那么拧巴兴许还能跟你搞个备孕的流程呢。”金梦渺把双手手臂枕在脑后，“我怎么好像记得佳欣的后妈的表妹夫就跟大舅妈是一个单位的啊，你是不是怕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老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再发酵到网上评论区里……”


    “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他们回头分析从那个时候就怀疑过我们是一对了？”


    “我们也可以讨论他们啊！还有其他的那谁谁的私事，有好多呢。”金梦渺答非所问。


    “谁有那个兴趣。”赵轩梁的生活里又多了一对无趣的异性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我今天被他们说得有点想起以前了。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真是傻逼兮兮的，书也不想念了，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这也太青春疼痛了吧。”还好中考前拼了一把擦边考上了那所高中，在他们学校读书的人再烂也有个底儿，还能挑挑拣拣上个大学。


    “后悔了？”赵轩梁觉得弟弟那时候说傻逼也是个褒义词，傻得可爱，而自己就是纯傻逼。


    “孩子都生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金梦渺故意模仿电视里那种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女角色，还撩衣服给赵轩梁看他的肚子，“那时候很向往网上那些情侣账号的生活啊，觉得上了大学就能像他们那样老公老婆地叫了，我真的幻想过在家给你操持内务的生活，后来都走偏了，现在也没人会管男朋友叫老婆了，我倒是给你干了别人老婆都不愿意做的事……我感觉我越来越像你老婆了。”


    “不是说你给自己生的吗？”赵轩梁戳了戳金梦渺的脸，尽管这家伙脸小而且胖人不胖脸，还是显得比怀孕前圆润了。


    金梦渺的体重增长得不算多，但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号称目标是要三个月减回以前的体重，现在穿着医院宽大的病号服可以装缩头乌龟不面对真实的体型。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别在我面前还玩闷骚那一套啊，都什么年代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几句话就想梦回高中啊，活在当下好么。脸，过来。”


    金梦渺把赵轩梁招呼过去，“吧唧”了一口，今天就此结束。


    第35章 坐月子


    小昭出院了。


    那天赵轩梁的骑驴找马活动有了重大进展，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约他面试，金梦渺跟他闹了一通儿子出院重要还是你那没着落的工作重要，赵轩梁觉得他们家以后过的什么日子可见一斑。


    也不算冲突，面试时间改到了下午。上午先去把小昭接出来办转院，金梦渺抱着他的儿子送了锦旗还想放鞭炮，在门口和医护团队合影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的团队来了，蒋逸和谢正行送的花篮堆满了大门——明星不都是怀一个代一个的么？


    金梦渺从护士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昭，第一次把他生下的孩子抱入怀中。


    比出生时的skin to skin要晚上许多，小昭也不如人家足月出生的婴儿那样白白胖胖，但他在金梦渺的怀中安然呼吸，这个微微张嘴的小家伙胸口起伏。


    每注视他一秒，金梦渺都在想这是他所生下的小生命。


    金昭越，他的名字。


    金梦渺是谢正行医院里的svip，两套人马一起照顾他。负责小昭的护士跟到了月子中心，和沈佳欣一起介绍怎么抱小孩，怎么换尿布，喂奶的注意事项……


    孩子有人专门照看护理，产妇只管休息，和转院前的生活相差无几，不过高兴的时候就可以叫人把小昭抱过来，玩上一会儿。这肉乎乎的小家伙怎么会那么可爱呢。他时常也让小昭趴在赵轩梁的胸口，裹上一条被子保温，大的和小的肌肤相贴。


    “有什么感觉吗？”金梦渺很期待父子俩能借助这种亲密的接触产生心理上的联系。


    “嗯……”小昭一整个趴在赵轩梁身上，小脸侧着，脸蛋贴着胸口，手脚缓慢地进行类似蠕动的动作，握拳，然后放开。


    赵轩梁也不知道这么小个家伙能想些什么，只是“嗯”，没有详细作答。他感觉小昭像一个具有人类外观的小动物，难以想象这个几十厘米身长的小东西日后会长成一个结合了自己和表弟特征的成年男性。终日昏睡着的婴儿小昭尚且离家楼下那些扯着嗓子鬼叫的学龄前儿童都差很远。


    “说嘛，是不是很感动。”金梦渺将手比作话筒递到赵轩梁嘴边。


    小昭在这个时候挪动了一下脑袋，发挥了哺乳动物的本能，这个在父母两边都没吃到奶的小朋友凑着赵轩梁的乳头爬去了。


    “喂！”赵轩梁差点把小昭举起来。


    “哈哈哈！小昭，那边没有奶啦！”金梦渺按铃呼叫，“佳欣，帮我冲瓶奶进来。”


    其实小昭没饿，就是特别留恋来自父亲的温度。这小家伙已经会辨识父母的气味了。


    赵轩梁自己拒了那家公司的offer，他直觉地认为那家公司潜藏的狼性企业文化比现在这家已成气候的大厂更甚。


    他收假回去上班了，留金梦渺一个人坐月子，育婴师沈佳欣帮他看着孩子，营养师护理师等守着他的身体，他在月子里闲出了个鸟来——不是指那个鸟。


    他们选的套餐方案是住在100m2家庭套房里，赵轩梁也住这儿。只有特别少数的时候金梦渺会去到公共区域，比如为产妇专门打造的健身房。


    或许是因为这家月子中心的客户定位，他能在公共区域碰见的产妇都是普遍印象中的小贵妇人。


    自生产后他越发觉得在生活中的定位由自我偏向为了一个“母亲”，但在真正的精致系女子面前还是相形见绌、格格不入，非常清晰地感知到撇去外观不够女性化，自己的社会身份也仍是男性。


    对镜子看，胡子是“变化”后就没再长过，脸较之从前圆了些，顶着一头奶0模板发型，还是一以贯之的认同适合自己。


    他都想装傻充愣假装自己是谁的男家属，总不能有人质疑他出现在这里的资质就脱裤子给人看下面吧，他本身不是社恐，但也不想把社交能量散布在这儿。


    社交圈子里的基佬们终于发现他消失好一段时间了。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坐月子去了，用淋语戏谑地说了一些夸张的话糊弄过去，就当他是从良了吧。


    这时候是他按原定预产期生完孩子后刚开始坐月子的时间。


    他决心给自己放个长假，肯定是要所有工作都推掉一点不碰的，此时却有大批量工作找上门来，不光是要找赵轩梁合作的商单，还有经人推名片过来找他做设计的，这么看得起他的审美和技术早干嘛去了！


    他手上买的这台笔记本是四年前的旧款，非工作用的主力军，硬盘还得挂着外接的尿袋。


    他用触控板微操ps从心烦意乱到暴躁摔桌，当场下单了一个下午送货上门的鼠标，跟沈佳欣唠着唠着就起了回家坐月子的心。


    他觉得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比以往都强，至今为止的护理也足够科学，他都活蹦乱跳了，下面既不撕裂也不侧切没什么好恢复的。


    “你们这种没有老人帮忙的带孩子会比别人累一些，但是清静吧，好多人跑出来坐月子中心一是为了被伺候二就是不想被公婆烦，在月子中心里都能自己说了算。”沈佳欣从她的角度来分析，“你俩确实更适合请人回家带孩子，外面的环境也不一定赶得上自己家，你不是说你失眠严重在家里才能睡好么？”


    金梦渺来了精神：“那你们公司能让你出来跟着上户吗？钱我按月子中心里的给！”


    “啊，我们一般是不出去做的……但你认识谢总的话可以跟他商量吧，我是没所谓啦。”


    “啊对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怪，我们家只有两个男的……”他好像说错话了，应该先从沈佳欣的个人意愿考虑的。


    “跟着你们工作还能比那些老头老太挑刺麻烦么？我ok啦，我是专业的。”沈佳欣这种年轻月嫂进到别人户里差不多就是写着“好欺负”，比常规月嫂有更多的偏见受到更多的刁难，她刚入行时也做过上户的，后来稳定在机构里工作了，工作环境和薪资待遇都更优。


    金梦渺杀到谢正行的聊天框里发语音要求他退费办出院。


    谢正行倒不在乎剩下的那几万块钱，说：“你确定你哥哥给你回家去坐月子？”


    “我的身体我做主！”金梦渺对他的话语权自信十足。


    “我不同意！”赵轩梁在这个城市里两头跑就是为了下班回来听他弟弟闹出院的，“你好好呆着养身体，不差多少天了，忍也忍过去了行吗？”


    其实他想是说花钱在月子中心住着，有人伺候有人陪聊不用坐脏月子没有烦人的公婆也不用喂夜奶，有什么要忍的啊！


    “养什么身体啊！我的身体恢复得超级无敌好了好吗，别人的月子病都是被公婆和夜奶折磨出来的！你看我生龙活虎的，我感觉我比生孩子之前身体都好！”金梦渺说着说着就要脱衣服展示身体自然美了，“还是说你特别喜欢花了钱住的这里啊？那我们今晚就在这张比家里宽上一半的大床上对着夜景来一发好了，让你看看我的逼恢复得有多好。”


    “哈？”赵轩梁久违地感知到又要为逼抓狂的先兆。


    满打满算孩子也就出生了5周，现在做爱是又要来一次偷偷取精、没出月子就怀上二胎的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吗？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几个月没做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不应该是火急火燎地插进来吗？”金梦渺摸了上去，“孩子不吃饭是在外面吃饱了？”


    “乱说什么！”赵轩梁恼。


    金梦渺解开前襟，上半身一览无余，脱下裤子，里面是私人定制的三角内裤，草莓波点图案排布，纯棉材质，木耳花边，蕾丝蝴蝶结点缀正面。


    这些都是沈佳欣提点他的。沈佳欣悄咪咪地问了他：“你恢复得不错哦，你们有那个吗？”


    金梦渺说：“呀，不是要42天才能做吗？”


    “别人顺产多少都要撕裂剖腹产又是大手术，你这种天选之人很少的啦。”


    金梦渺摇摇头：“我哥是那种为了我的身体把他憋到报废也不会上的。”


    他和沈佳欣说过孩子也是他要了之后倒逼赵轩梁的。


    沈佳欣噗呲了一声，这倒是和高中里赵轩梁那个冷酷的形象一致：“你试试再说吧，增进一下感情也挺好的嘛。”


    表哥对他的感情还需要增进吗？


    不过金梦渺还是采纳了建议，定制了几条可爱型的三角内裤。


    他还是很了解赵轩梁的，赵轩梁真就对男士三角裤多出来那个干瘪的小袋子来了感觉。他想到了金梦渺那儿原本应该放着的东西，把三角裤塞得鼓鼓囊囊，蛋从三角区域露出边缘，一揭开布料就是饱满的全貌……


    赵轩梁在金梦渺面前掩饰不了失态，想用手挡住下半脸面部表情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暴露。


    “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金梦渺脱光了下半身，减少半遮半露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