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系统机械而平静道，“是，可以让任何生物化形成人类，或者重塑肢体，恢复本来面貌。”


    小池归更疑惑了，“可是……这奖励不应该是对我有用的吗？”大师姐他们都是如此的啊。


    系统只淡淡道，“非专属任务奖励，奖励随机。”


    小池归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他就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啊，还以为能对自己的体质有帮助呢……不过想一想，好像这样也正常。


    毕竟在和系统最初绑定的时候，他就已经询问过，做任务能否治愈他的噬灵绝脉体，然而系统的回复永远是不作声。


    有的时候，沉默就代表了答案。


    若是系统真的能治愈的话，他就算再咸鱼，也会努力一把，也不至于直到如今都不爱做任务。


    所以，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小池归无声的叹息，将头埋进了小团子软乎乎的胸膛，小团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虚空写字询问道，“怎么啦？”


    然而头埋进去的小池归根本看不到，将小团子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小团子已经在想要不要用流光在自己的胸口写字问问小池归的时候，小池归已经恢复心情，重新抬起头了。


    这才看到小团子询问他的字，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事，就是系统给的奖励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他把玉盒打开，将里面的青色丹药展示给小团子看，“是化形丹，可以让任何生物化形成人类，或者重塑肢体，恢复本来面貌。”


    小团子凑过去，用小触手轻轻碰了碰那枚丹药，又缩回来，写道，“很珍贵。”


    小池归点了点头，将化形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丹药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确实是一枚难得的好丹，可是……对他没什么用啊。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丹药收回玉盒，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小团子。


    小团子正仰着头看他，头上的小啾啾微微晃动，黑漆漆的身体里隐隐有流光闪过那是之前在秘境中吸收的那些骨片残余的光芒，只是骨片太多，此时还未完全凝聚完毕。


    “团子，”小池归忽然开口，“你说……这个你能不能吃？”


    已知，骨头是属于小团子的，骨头是人骨，所以小团子其实是个人，那么如果吸收了化形丹的话，那么小团子是不是就能重塑人形，恢复本来面貌了？


    小池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而小团子愣了一下，小啾啾竖了起来，整个团子都在微微发亮。


    而小池归还在继续说着，“说不定等吃了化形丹后，你不仅能重新变回人类，找回自己的模样，还能记起来更多的事情，知道自己是谁呢！”


    即使是骨头，也是有姓名的，小团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可怜，而且那些骨头被沈逸风这样糟蹋都能拥有如此力量，可想而知，小团子生前应该也是个很强大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小团子此时已经不知所措了，慌忙写道，“啊……给我吗？”字迹歪歪扭扭，足以证明字迹主人的内心有多不平静。


    小池归却直接将化形丹塞进了小团子的手里，笑眯眯道，“那当然！”


    小团子只感觉自己的手里仿佛拿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他的心里，他纠结的将丹药握住收紧，而又松开，声音依然在犹豫，“可是……这很珍贵吧。”


    这样厉害的丹药，这样强大的能力，给他……不会浪费吗？


    而且……“这是你的奖励，说不定你以后也会用得上呢？”


    小团子不希望小池归以后会因为这枚丹药而后悔，万一小池归以后也用得上，却又没有了这枚丹药，那怎么办？


    “不会的。”小池归的声音充满了笃定，“而且，就算以后真的用得上，我也不会后悔的，小团子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能把这枚丹药给你，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希望小团子可以不再失落也不再迷惘，我希望小团子可以永远快乐，为此，我愿意将这枚化形丹送给你。”


    小小少年的感情真挚又动人，听得小团子体内光芒乱闪，他没有再开口拒绝，也没有将丹药推拒，而是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将自己化成一个小小的小团子，跳进了小池归的怀里。


    “我会永远喜欢你的。”这句话在半空中闪烁着光芒。


    小池归笑眯眯的摸着软软的团子，道，“我更希望，你变成人类后亲口对我说。”


    嘿嘿，小团子变成人类，真的是想想就期待，小团子会变成什么样呢？他黑黢黢的，会不会变成一个小黑孩儿啊，又或者头发如同他的小啾啾一样五颜六色？


    小池归满心期待，而小团子，也服下了丹药。


    下一秒，他整个团都亮了起来。


    无尽的流光将小团子整个笼罩住，小池归遮住自己的眼睛即使是从缝隙中，都无法直视。


    而随着耀眼的光芒升起，小团子的形体也在逐渐的变化。


    先是头颅，而后躯干，再是四肢，其后是五官……每一毫每一厘，都在被那光芒精心的雕刻。


    而在躯壳的体内，那原本正缓慢愈合的骨头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洗尽铅华后，每一寸骨骼都如玉般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即使缺位的地方，也有虚虚的光芒承接住位置，只是那光芒每每想凝聚成新的骨头，却总是失败，最终只能勾勒出骨骼的虚影，承接在骨头原本的地方，支撑住整个躯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将晚，落日的余晖都散落在大地上，小团子身上的光芒，才渐渐淡去。


    而在原地，已经出现了一个皮肤白皙、黑色瞳孔、长发如瀑、神色高冷的小男孩儿了。


    看着面前出现的熟悉又陌生的小孩儿，小池归小心翼翼问道，“小团子？”


    “是我。”男孩儿声音喑哑，是久未开口的滞涩，“小……池归。”


    小池归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真的是你，小团子，你终于变成人类了，还会说话，你可太棒了！”


    说着就抱了上去，而男孩儿也回以同样的拥抱当真的以人类的身份拥抱住这样温热的身体时，他才深刻意识到，他有多眷恋拥抱的感觉，又有多喜欢面前的这个人类。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即使用他的所有来换，他也愿意的。


    抱了一会儿，心中的雀跃渐渐平息，小池归抬起头，好奇问道，“对啦，小团子，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有没有记起什么？”


    小池归歪头沉思，“你现在是个人类了，再叫你小团子就不太好了，你有名字吗？”


    面对小池归一连串的问题，小男孩儿耐心的一一回答，“身体很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身体里的骨骼没有重塑完毕但这应该不是丹药的问题，而是我原本的骨骼还存在着，所以无法再塑造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但化形丹的药力也在我体内勾勒了骨骼虚影，足以支撑我的行动。”


    小池归松了口气，而小男孩儿还在说着，“我有记起来一点。”


    说到这里，男孩儿垂头，有些沉默，那些残破的记忆里，大多数都是暗无天日的，他只记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悲凉、无奈和恨意，于是最终，趁着决战时刻，他挣破束缚反水成功，与自己最恨的人同归于尽了。


    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是……“封陨。”


    男孩儿静静道，“我的名字，叫封陨。”


    那不是曾经的魔头给他取的名字，是他最原本最初的名字，而如果按照魔头的说法，他的名字，应该是“容器”。


    听出团子声音里的不对，小池归担忧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小池归的脸上写满了担心，“是不是曾经的记忆不太好？如果不好的话，我们就不想它了好不好？反正你现在是小团子，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是问剑峰的一份子，是我们问道宗的一员，至于曾经，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就不要想它了，好吗？”


    封陨静静将头贴在小池归的额头上，扬起嘴角道，“好。”


    小团子的事情告一段落，而连星珏他们刚回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你是？”自家崽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儿，就算只有个幼崽小孩儿，又没感觉到什么敌意，但也足够连星珏他们警觉了。


    看到大师姐他们吓了一跳，小池归忍不住嘿嘿笑了，得意道，“吓到了吧，你们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哦？”秋风洲闻言挑挑眉，小师弟这样说，说明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孩儿是绝对无害，十分亲近，但又很难猜的……那还能是谁？


    他放松的依靠在墙壁上。


    而容宿玉却忍不住看了新出现的小男孩儿一眼又一眼，就在小池归正得意的时候，容宿玉试探道，“小团子？”


    小池归立刻睁大眼睛，看向容宿玉，震惊道，“三师兄，你怎么猜到的？”


    容宿玉摸了摸鼻子，秋风洲则叹气道，“这很难猜？”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亲近过其他人？”秋风洲指了指两人直到现在还牵着的手，“就算同为问道宗弟子，你也没和宗里的那些小孩儿亲近成这样，也就问剑峰的我们，你才会亲近一点点，看似懒散，实则冷淡，那么还有哪个小孩儿能让你第一次见面就手牵手的？”


    “再想想和你形影不离的小团子如今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男孩儿……”秋风洲忍不住揉了揉小池归的脑袋，“你说这难不难猜？”


    小池归失落极了，本来还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来着，没想到，居然被大家发现了，而容宿玉也开口道，“我倒是没有猜测那么多，只是这位小郎君的气息……与小团子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不、不应该说相似，应该说一模一样。


    即使外表不同，但是神兽分辨人类的时候本就不是依靠外貌，而大多是气息等标志，容宿玉也继承了这个本领，所以，虽然小男孩儿外表和之前有所不同，但在容宿玉眼中，小男孩儿形象和之前的小团子形象，也没有太多的区别的。


    小池归顿时更沮丧了。


    连星珏见此，也摸了摸小池归的脑袋，安慰道，“好啦好啦，还有大师姐呢，大师姐就没猜出来，小池归和小团子还是很厉害的，只是……小团子怎么忽然变了样子？”


    小池归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稍一安慰，心情就又好起来，他抬头高兴的和大家说道，“系统提示我，因为过了重要的命运节点，改变了被沈逸风杀死的命运，所以我的炮灰指数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并且还给了奖励，一颗化形丹。”


    小池归笑眯眯说，“化形丹可以让任何生物化形成人类，或者重塑肢体，恢复本来面貌，这种东西，对大家都没有什么用，就算是小灵也已经是开花的妖怪了，所以我就给了小团子，小团子吃了之后，就变成原本的人形了，怎么样？”


    说着，拉着小团子的手展示了一圈，让大家节节赞叹。


    “而且，小团子现在有名字哦，他的名字叫封陨，大家以后也可以叫他这个名字。”小池归郑重其事的介绍着。


    大家也很尊重他，“好，那以后就叫封陨小师弟了。”


    说着，纷纷拿出礼物，连星珏就如同对待曾经的小池归一样，照旧拿出了一堆飞剑，塞给曾经的小团子，现在的封陨，那些飞剑有木头的、金属的、寒玉的、暖玉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这是见面礼。”连星珏淡淡道，语气和当初给小池归时如出一辙。


    封陨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堆飞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谢谢大师姐。”声音虽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秋风洲也不甘落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发光的石头、会唱歌的贝壳、会自己跳舞的木偶，还有几枚他新做的“无敌霹雳爆炸毒符剑”的缩小版。


    “封陨小师弟，这些都是二师兄的珍藏！”秋风洲拍着胸脯，“你随便玩，炸了算我的！”


    封陨看着那几枚缩小版的毒符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感谢道，“谢谢二师兄。”


    容宿玉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封陨，“这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清心玉，佩戴在身上可以安神定魂，你刚刚化形，魂魄尚且才回到泥丸宫，还不太稳定，戴着它对你有好处。”


    封陨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容宿玉的手时，微微一怔，他能感觉到那玉佩中蕴含的温柔灵力，和容宿玉本人一样，温和而包容。


    “谢谢三师兄。”封陨将玉佩挂在腰间，温润的玉质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魂魄渐渐安定下来。


    凰妃音也笑着上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音石，“这是我录的几首清心曲，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听。”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以后想学音律了，随时来容音阁找我。”


    封陨接过音石，点了点头。


    小池归看着大家都送了礼物，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冰蓝色的发带和大师姐送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是他之前特意找大师姐多要的。


    “封陨，这个给你。”小池归把发带塞进封陨手里，“你现在的头发这么长，总不能一直披着吧？我帮你扎起来！”


    小池归说着兴致勃勃的拿回蓝色发带，示意封陨转身。


    封陨看着那根冰蓝色的发带，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微微低下头，将头发朝向小池归，任由他施为。


    小池归也毫不客气他原本就是这样和小团子相处的，他还可以将小团子捏着玩呢站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地就帮小封陨扎起了头发，可天知道他平时连自己的头发都扎得歪歪扭扭，如今给别人扎更是手忙脚乱，不是这里掉了一缕，就是那边用多了力气。


    连旁观者看了都觉得有点疼了，但是封陨却始终都没有动，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小池归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小池归才终于扎好了，当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发髻时，除了小池归和封陨外，其他人都笑了。


    小池归顿时有点窘，他看着小封陨的发髻，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歪，还不平整，但也还好吧……


    看出小池归的窘迫，小封陨却全然不在意师姐师兄们的笑声，只认真对小池归道，“很好看，谢谢你，小池归的手艺最好了。”


    虽然知道小封陨是在哄自己，但小池归还是很高兴，一高兴之下，就开口许诺道，“那我天天给你梳！”


    封陨抬手摸了摸头上歪歪扭扭的发髻，脸上全然没有抗拒，只嘴角微微弯起道，“好。”


    天鹏舟继续在云层中穿行。


    众人围坐在船舱里，小池归靠在封陨身边，秋风洲翘着二郎腿啃灵果，容宿玉安静地喝茶，连星珏擦拭着霜星剑，凰妃音调试着瑶琴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