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什么衣服算明月流的风格,一时半会儿很难具体说明;但是什么衣服“不明月流”,何洛书倒是很清楚。
明月流喜欢宽大的袖子,讨厌素色,内衬和外袍、布料和刺绣的颜色都要有搭配,流光溢彩的材质或者纱袍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眼下少年的残像穿的是套纯白的衣袍,仅有袍角有一圈海浪烟山和楼宇组成的花纹,用的是蓝色的绣线,非常的泯然众人。
明月流和邢常有透露过一点过去。他们俩之所以是师兄弟,因为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天打雷劈”的门派(邢常语)待过。
当时力量尚弱的邢常振臂一呼,吸引了明月流。明月流顿时对这个师兄心悦诚服,最后两人协力,在合适的时机偷渡走了年纪尚幼的秦无天,三人成为散修。在一段时间的游历后,最终建立了衡一山院。
顺便一提,明月流对此表示否定,并指出其中所有形容词都是邢常的妄想。
眼下明月流残像穿的这一身,估计是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的见证。很明显,这是件门派弟子服,并且属于一个临海的门派否则不会加海浪纹。
眼下,虽然何洛书和城主孔空都很好奇明月流口中的计划是什么,但显然,猫不想做什么事的时候,没有人能强迫他大猫也一样。
明月流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城主:“你叫我师叔,你是邢常的徒弟?”
“不不不,”城主猛摇头,“虽然还没正式入门,但掌门师伯应当只收邢可可作徒弟。”
“哦,他又在养小孩。”明月流托着腮,指尖在何洛书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他偏头看向何洛书,“那你呢?你是谁,你又叫我什么?”
“我我我、我叫……第一礼正!”何洛书试图耍个心眼。
谁料城主当场戳穿:“不对!礼正师弟现在不长这样,将来也不长这样咦,你怎么知道他?”
何洛书暂时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因为我叫何洛书,内门行六。”
城主怔愣片刻,他取下面具,露出张半是尴尬半是茫然的脸:“行六?那我、我也是残像?”
理论上何洛书应该为他感到悲伤,实际上他吐槽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因为
“孔空师兄你害怕见人也要有个限度,为什么会在面具底下再戴一条遮眼绫啊?!”
“这个,那个……”城主的黑眼睛很明显地飘忽开了。
有仇当场就报,就是这么快。
何洛书正得意,就感到腰上的手掌紧了紧,有人吹笛花似的按过他腰侧。
下意识一个激灵,何洛书转头,对上年轻大猫的眼睛。这双银眼睛此刻安静地看着他,与现实里的成年大猫完全重合起来。
不过年轻人破功就是快,很快就又戳戳他腰侧:“你故意绕开话题,可我还记得呢你应当叫我什么?”
何洛书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叫现实里的明月流“师父”完全没问题,两人朝夕相处,明月流也确实亦师亦父,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何洛书。
但是对着这个小师父,总觉得像在玩什么y……只能说还好因为明月流讨厌,对他的称呼不是师尊,那样就更奇怪了。
他舔舔嘴唇,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师父。”
于是年轻残像的眼睛弯起来,有些狡黠意味,年长的大猫赢了棋以后也是这样笑的。
何洛书做了个深呼吸,转向城主:“孔空师兄,虽然你是残像也是我师兄,那这些人能不能由我处理?”
城主愣愣点头,又突然卡住:“可是这些人是,是明师叔带过来的……”
“他是残像也是我师父啊!我师父的就是我的,对吧?”话虽然说的理直气壮,但何洛书压根没敢回头。
有人用两根指头夹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相对那里滚烫的温度,指尖显得冰凉。
小师父也许是点头了,因为很快,城主也做出反应:“那行,这些修士按理来说是要直接处理掉的,然后我还会以‘你们不是城民’来拒绝兑现你们的愿望……”
何洛书从芥子里掏出了那个绳球。虽然真正的孔空师兄知道这是拿来抓系统的,可残像不知道。
但是残像认得出来这是自己的手笔,象征性地缩了下脖子,假装自己有被威胁到。
他大手一挥:“好吧,都送给你了!你要拿他们做什么?”
这个时间段孔空的社恐似乎没那么厉害,是后面发生什么加重了吗?
何洛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将注意力集中回当下:“麻烦师兄将他们先控制起来……能保证他们不醒吗?”
城主噎了一下:“师弟,我们衡一山院真没有偷偷改名衡一山寨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洛书嘘了他一下,“我们在干一件拯救天道的大事,站在你面前的是四海八荒第一卦师,这都是计划的一环所以,能不能做到?”
城主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压迫感,当即立正:“能!”
“那就行……”
何洛书对着地上晕倒的六人挑挑捡捡起来。锦鲤小孩和两个跟班,这三人算是一组,身上玉佩和配饰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门派;一个五官颇为飞扬肆意,可以推测出是龙傲天。
问题是剩下两人,长相都比较柔和,到底哪个是独自一人的温润哥,又哪个是和龙傲天结伴的算了哥?
他下意识看向小师父,虽然他本人躲在地窖里,但是小师父可是亲手把他们揍了的。
年轻残像百无聊赖地窝在椅子里,和他对上视线,心灵相通般点了点那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
何洛书试探着将那人拉起来:“小师父,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和那个一伙儿的?”他指指龙傲天。
年轻的明月流点点头,看起来想打个哈欠又猛然刹住:“你叫我什么?”
何洛书避开不答,他转向城主,一拱手:“师兄,把这几人成组带走,分别关在房间……还是算了,有地牢吗?”
城主打了个响指,顿时有灵巧的傀儡从阴影中浮现。这些傀儡身体纤长,非男非女,臂弯里挂着披帛,比起日常的侍从更适合充当舞者。然而城主用的就是这么毫不怜香惜玉,这些傀儡们两个一组,将俘虏们就要抬下去。
“稍等。”明月流抬起手,点向锦鲤两个跟班中的一个,“这个,解决了。”
傀儡当即把那人往地上一放,在它们裂开唇角以前,何洛书紧急叫停:“等下,我看看我看看……”
他跑到那人身边,这家伙同样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鸷轻浮相,让人总觉得他在算计些什么。
何洛书故意大声说道:“我也会点算命的本事,难得有机会,让我先试试。”
城主一无所知地点头,显然,比起师弟是个算命大师,还是师弟会点算命小技巧比较可信。明月流的眼眸眯起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何洛书对这两位残像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看着星辉流沙一般落下,有点着急。
又一个坏消息,青羽幻境对他的外挂产生了点影响,也许是幻境阻隔信号,也许是幻境里天道断绝的设定,等星辉像平时那样汇聚成三个图案时,已经花去了将近两倍的时间。
何洛书在爱情和事业间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爱情。毕竟那些寄灵系统都是从情情爱爱下手,这条线可能不一定触及真相,但无论如何都会有所关系。
星辉散开,将闪烁的画面展现在何洛书面前。
画面的主体是一个穿着金红衣服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他神情天真又纯稚,行动起来蹦蹦跳跳的,袖口和衣摆像锦鲤的纱鳍一般飘动。
从五官来看,很明显是边上那个锦鲤小孩的长大版本。
小锦鲤正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叫:“陆惊乌!你干嘛又送我脚绳?这是该送给师尊的生辰礼吗?”
何洛书明白了,这是那个烦人的阿乌,确实该处理。
画面里的阿乌看起来也年纪大一些,神情彻底变为疯狂阴沉,同时身材也变得像双开门冰箱,他单膝点地,跪在小锦鲤脚边,眼神黏腻地舔过小少年纤细的脚踝:“……阿乌不敢。”
何洛书使劲搓自己的耳朵,在心底放声尖叫以压过油腻的气泡音:“啊啊啊好恶心好辣眼睛!不能退回之前的文字版本吗?!有必要搞得这么声情并茂的吗?!!!”
余下的星辉往两边流了流,那是个近乎摊手的动作,何洛书从中看出了“爱莫能助”的意味。
那能八倍速吗?
何洛书在心底无助地抱紧了老己。
边缘的星辉凝结出个类似猫爪的形状,在画面角落啪嗒一按。
顿时,画面加速起来,原本清晰的声音经过加速也变成了滑稽的尖嗓子,令杀伤力大幅降低,何洛书这才有心思揣摩内容。
简单来说,这个阿乌是锦鲤小孩的二弟子,走的黑化疯狗路线,最终疯狗变败犬,出走外州,自我流放。行动和性格都很……表里如一,没有任何系统干涉的痕迹。
但何洛书对他失败的爱慕没什么同情,他松开被自己搓得通红发烫的耳朵,看向城主,表情冷酷:“师兄,这个马上处理了,处理三次。”
城主:“……三次?”
年轻大猫不知何时走到何洛书身后,他用沾了灵泉水的帕子在何洛书耳朵上一拂,语气笃定:“怕不是听到什么脏东西了。”
何洛书给他冰得差点跳起来。他喘了口气:“小师父、城主,你们……进青羽幻境时,多大?”
城主挠头:“三十来岁吧?记不清了……”
小师父倒是很笃定:“十七。”
第55章
何洛书不由得侧目看向年轻大猫。
虽然之前就觉得很年轻,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
于是他捂住小师父的耳朵,大声和城主说:“地上这人是变态,居然能对年纪小的孩子起心思!把他狠狠处理三次!”
“好,我的傀儡会弄醒他,然后给他一个难忘的幻境体验。就是……”城主看了下何洛书,因为两人间大半个头的身高差,他此刻正踮着脚捂人耳朵,“没记错的话,傀儡反馈给我,你、您应当十六?”
何洛书露出幅哄骗的样子:“实不相瞒,我有奇遇在身。十六岁只是我的骨龄,不是我的真实年龄我的灵魂比你还大一截。”
城主不知道信没信,但很显然的放弃思考了。他挥挥手,四肢细长的傀儡舞者聘聘婷婷地现身,合力将需要特别处理的变态抬走,剩下昏迷的几个扎蹄……不是,人倒在地上,任人摆布。
以防万一再漏出个变态,何洛书依次盯着几人看了一会儿,看到些诸如《锦鲤师祖三岁半》《我在修真界养龙傲天》《重生之情深如许》之类的标题,没啥特别的倾向。
他还着重关注了小锦鲤的另一个跟班,那是他徒孙。好在徒孙是个好人,人生标题写满了奋斗批的辛酸泪。
何洛书满意地摆摆手,让城主把这些人都关进地牢,要分开一点关,记得保持他们的昏迷状态,叮嘱完后他问城主:“师兄,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大事?”城主挠挠头,并带上了面具帮助思考,“最近有点多,我想想……”
何洛书点点头,期待看他。
就像游戏每个大版本或者dlc更新,必然伴随一个新的大型活动一样,青羽幻境既然是按照全息游戏的思路设计的,那么虽然每次开启都是随机抽一个时空切片,但肯定有条贯穿这一时空的主线大活。
毕竟有主线,才会吸引玩家聚集;人群聚集了,参与者之间才会有竞争,才会有发挥和整活的余地,观看才会精彩。
按理说,参与者应当四处奔波,一路抽丝剥茧,寻找蛛丝马迹。但现在有那么大两个外挂在这类,何洛书不想努力了。
城主思考:“端木家主的寿宴?”
“办完了。”年轻大猫补充。
城主思考:“又夏仙子擂台招亲?”
“逃婚了。”年轻大猫补充。
城主努力思考:“那有没有可能,是机匣仙尊要办赏宝会?”
“被抢了。”年轻大猫一挑眉,“这位……师侄?你的消息有些落后啊。”
城主自暴自弃:“那能怎么办,我就每天待在环城里不出门的,环城又偏远,连游商都很少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