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古墨墨
    “小春?”宜苏马上从床铺上站了起来,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屋子里没有谢春朝在。


    宜苏的鼻子闻了闻,下意识做了这样的动作,实际上还是靠灵力的气息,察觉到谢春朝就在附近。他马上飞了起来,顺着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月光散发出丝丝光亮,太清剑宗显示出原本的模样,石阶蜿蜒,殿宇依次铺展,灵脉洞府,金碧辉煌。


    这是一个活了成千上万的门派,阴谋诡计、牺牲和前进,都不能使其覆灭。到如今,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在继续迈进着。


    如同日升月落,恪守着原本的责任。


    “哈。”谢春朝举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脚随意地往前伸,望着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跑上来喝酒?”宜苏的声音响起。


    谢春朝转过头,原本无人的屋顶突然出现一个小不点的身影,他在边缘的位置朝谢春朝走来,往前走了几步,便化为了人形,脚步更稳地踩在屋脊上,很快就来到了谢春朝的身边。


    “不为什么,就是想要喝一杯。”谢春朝笑了。


    宜苏察觉到不止如此,因为并没有回应他的笑容,而是跟着他在旁边坐下。


    “我……”谢春朝试探着开口说话。


    “嗯?”宜苏耐心且坚定地回应他,仿佛不管谢春朝想要说什么,他都在听着,尽管他并不懂凡人世界里面的变化和诡计狡诈。


    谢春朝仍是觉得好笑,就算不是人,但是这龙活了那么多年的岁月,却仍旧在某些方面犹如一张白纸,实在是稀奇。


    “给你看一样东西。”谢春朝故意朝他伸出拳头,看看他会不会上当。


    宜苏即刻好奇地凑了过去。


    谢春朝一下子将拳头往上挥,眼看就要直接挥打到宜苏的下巴。


    宜苏一动不动。


    谢春朝笑出声,拳头在打到他之前停了下来,打开手掌,在他的脸颊上摸了一下,责怪道:“你为什么不躲?”


    “我为什么要躲?”宜苏才觉得他奇怪。


    “你一把年纪了,就看不出我刚才要打你?”谢春朝大为震惊,这条龙太单纯了,一旦他真的不在了,他到底要如何活下去?


    “你不会打我。”宜苏言之凿凿,明亮的眼睛信任地看着他。


    谢春朝听到这种话,快要晕倒了。


    “再说了,凡人的拳头对我而言毫无威慑力。”宜苏抿嘴一笑,他的强大就是他单纯和无畏的底气。


    当然了,在谢春朝看来,这也是容易被套路的傲慢。


    于是乎,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表演了两次要被吓晕倒的动作。


    “呵,你要醉了吗?”宜苏看着他往后倒的假动作,笑着伸出手,扶住他的腰肢。


    谢春朝有了稳妥的支撑,放心地靠了过去,在宜苏的怀里看向他。


    月光照映下,留下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屋顶上,仿佛是一幅画。


    谢春朝看着宜苏的脸,一脸甜滋滋的表情,告诉他:“我之前一直想着,如果叫我再活一百年,你必定是属于我的东西。”


    “只要你点头,我就是属于你的。”宜苏始终这样以为。


    谢春朝问了,从前是这样想,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但是怎么能叫你和我在一起,很快就结束了一声呢?


    他慢慢坐了起来,沉默着喝了一口酒。


    “你在烦恼什么?”宜苏问他。


    “今日之事。”谢春朝跑到屋顶喝酒解闷,确实是有其他原因的。


    “章柳肃和你说的话?”宜苏猜到了。


    “嗯。”谢春朝把酒吞下肚子里,望着月亮,说出自己的疑问,“我真的能做到师父以前做到的事情吗?”


    也就是带领着所有人,攻破白幻之境的阴谋诡计。


    他一向对自己的能力自信不疑,那是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自己能做到的领域前进,不管是修炼还是冒险。但是,他的门派人数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个人,而且两个人的时候,还不是他管人,现在就要管一众修仙者,还是太突然了。


    提前几年告诉他,他还能学习一下。


    “为什么不可能?”宜苏这样以为,“你突破大道期的时间比他更长,而且还有我在。谁对你有意见,我就用尾巴把他扫走。”


    “小龙完全站在我这边?”谢春朝笑着看他。


    “当然了。”宜苏不玩弄话术,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谢春朝满意极了,同时旧事重提,开始抱怨道:“既然现在对我那么好,前几天追着我要打要杀的,究竟是何必啊。”


    “那时候,当然是想要杀了你。”宜苏的坦诚,既合时宜,也会不合时宜。


    “嘶。”谢春朝完全没有在怕。


    “因为当时的你。”宜苏想到当时自己的心情,忍不住伸出手,把谢春朝手中的酒壶拿走,一仰起头,便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谢春朝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有的时候,人就是想要喝酒的啊。


    “当时的你,看上去并不可能为我所有。”宜苏当时对谢春朝充满了愤恨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不管他给予他什么,都不可能得到他的人和心。


    “你太没有眼色啦。”谢春朝说。


    宜苏有意识到谢春朝接下来说的话,定是会让他终生难忘,赶紧竖起了耳朵。


    “我早就很喜欢小龙了。”


    “就那可笑的模样也喜欢?”宜苏的双手叠在一起,随后打开,比划了自己是布娃娃时的大小。


    谢春朝笑了,随后认真地点头。


    “就这句话,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宜苏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他喝完后,想起自己的酒量一般,便想要把酒壶还给谢春朝。


    “没关系,你喝完吧。”谢春朝以为他顾忌自己,所以才把酒壶还回来。


    宜苏却把他的这句话,当成了他让自己要做的事情,张开嘴巴,一口又一口地喝下。


    “不过你记得要慢慢喝。”谢春朝刚嘱咐完,宜苏的脑袋马上沉沉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宜苏已经喝醉了。


    谢春朝尽量坐稳,让他靠着自己,继续在夜色中仰头望月亮,时不时伸出手,摸了摸宜苏的后脑勺。


    第二天,谢春朝在嗑瓜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跑步声音。


    “谁啊?不许在我的门口玩杂耍。”谢春朝嘴里的一枚瓜子还没有咬开。


    “是我!”李乐回一下子出现在门口。


    “乐回兄。”谢春朝一下子就笑了,“我后面跑回去找你了,但是没有找到你。”


    李乐回迈开门槛,走进谢春朝的房间,他的视线一扫,发现谢春朝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而床上,一只布娃娃的身体正盖着手帕,完全睡了过去。


    “没关系,是我那边有情况,而且找不到你和小龙兄,不得不先离开。”李乐回先告诉谢春朝,没有留在原地等他,是因为有事情。


    “什么情况?”谢春朝把书合上,随意放到了一边。


    “江云初好像撞坏脑子了,醒来以后完全不记得进入瀑布里面的事情,我担心他有什么其他问题,就急于带他下山带大夫。不过他好像其实没事,只是不记事了,后面自己回去了,我就去找圣教的人送我回来。”他简单地交代完自己那边的情况,再问道,“小龙兄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睡着了。”谢春朝认为这是有眼睛就能看到的事情。


    “从未见过他睡觉。”李乐回觉得稀奇。


    “因为他昨晚喝醉了。”谢春朝感慨道,“小龙真是多愁善感的年纪。”


    “在几千岁的时候?”李乐回大惊小怪。


    谢春朝笑着点头。


    “我在路上太无聊了,所以认真思考了一下藏书阁里面的机关,我觉得我能打开装置。”李乐回是来和他说这件事情的。


    “乐回兄。”谢春朝叹为观止,“真是天人啊!”


    “好说好说。”李乐回朝他拱手。


    宜苏是被一阵嬉笑声吵醒的。


    当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李乐回回来了,他和谢春朝坐在对面的位置,看样子似乎在下棋。


    他飞了过去,在空中一看。


    两人虽然拿着黑白棋,但却不是在下围棋,而是在玩连五子的游戏,谁先把同颜色的五颗棋子连起来就赢了。


    谢春朝心眼多,人人皆知,但是李乐回玩起这种简单的算术游戏,比起许多人都有优势。两人棋逢对手,见难以取胜,便开始故意下棋子的时候,用袖子挪开对方的棋子。或者拇指和食指拿着棋子,小尾指勾起来,故意藏了一颗。


    两个人互相玩脏的,然后在小手段得逞后哈哈大笑。


    “今日真是龙争虎斗。”谢春朝如此评判两人的对局。


    “你我难分高下。”李乐回深沉地说道。


    宜苏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们两个人会下围棋吗?”


    “当然会了。”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感觉被宜苏挑衅,下一盘就玩围棋,但是棋局到了后面,两人因为无法分出胜负,而开始玩各种脏的。


    “嘶。”谢春朝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一个风格的对手。


    “不要随意挪动我的棋子。”李乐回对他说道。


    “这话该是我说吧!”


    最后,谢春朝以薄弱的优势胜出。


    晚一些时候,陆千山因为一些要事也赶来太清剑宗了。


    趁此机会,李乐回带着谢春朝、宜苏、陆千山、章柳肃和齐道远这批人,来到了藏书阁。


    “来吧,天阶功法,就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了。”李乐回找到了机关,因而自信满满地对其他人说道。他站在靠在墙壁,一座放满了书籍的书架前。


    这一座书架上的书本,书皮只有两种颜色,分别为黑白两色。


    李乐回告诉他们:“这是棋局。”


    “什么?”陆千山大吃一惊。


    “三百六十一本书,正好对应了黑棋一百八十一颗,白棋一百八颗,每本书上都有序号,我按照序号排好了,就是一个危局,黑子把白子困死了。”李乐回在这里找机关的时候,发现唯有这一面的书籍有序号,他强迫症发作,忍不住重新放好。后面某一天进入藏书阁,远远看着这一面书墙,才发现了各种奥妙,“按照顺序排好书后,后面不平的墙壁刚好能把每本书卡住。再然后,只需要解开这个棋局,我觉得就能解开机关。”


    恰好,他们这群人,都是比较擅长下棋的,今天可以耗在这里,慢慢解开这一局死局了。


    “很难啊。”陆千山是学过下棋的,一看就知道此局非普通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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