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古墨墨
    黑色的衣袍垫在床板上,白金色的发丝往前一飘。


    谢春朝愣住。


    他直接坐进了宜苏的怀里,宜苏顺着谢春朝往下坐的动作,身体往前一松,将他完全环抱住,双手往前一放,刚好压住谢春朝的手臂,手掌随意地放在他的身上,随后探头,脖子微微一转,去看谢春朝。


    谢春朝下意识转过头,这一下,便和宜苏眼睛对眼睛,差点要亲上了。


    宜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春朝的本能让他想要往后退。


    这时,宜苏放在他身体一侧的手臂马上有了用处,格挡住了谢春朝的身体。


    就这一瞬间,谢春朝就醒悟过来了。躲什么,先后退的人是注定会败的人。


    从未学会与人好好相处的谢春朝,只懂得对敌的招数。


    “哎呀,还是我家小龙贤良淑德,怎么知道我今天坐的那张椅子又冷又硬,屁股正是不舒服的时候。”谢春朝笑着,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襟,笑吟吟地将他拉了过来。


    “哼。”宜苏任由他把自己扯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是看态度,心情不是太愉快。


    谢春朝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越看越满意,眼中笑意更深。


    “我可以帮你。”宜苏开口说话。


    “想提条件?”谢春朝眯起眼睛,太熟悉这种说话方式了。


    “你得求我。”他从始至终都是这个目的。


    谢春朝被他逗笑了,身体微微颤抖着,揪住他衣襟的手更是带着宜苏宽大厚实的衣服布料动着。


    宜苏一直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弹起来,好几次要碰触到他的皮肤的白皙手指。


    “你到底对我求你有什么执念?”谢春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要求了。


    “你得承认,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宜苏执拗地要求确凿的言语,才不会被凡人模糊不清的表现弄混淆。


    你得亲口说出你需要我,使这件事情毫无异议,这样我才会满足。


    谢春朝的手仍旧抓住他的衣襟,微微仰起头,开怀大笑。


    宜苏不知道看过他嘲笑过别人多少次,敏锐地发现他今日的笑容,和以往都不同。


    “你笑什么?”宜苏问他,并不是以为被嘲笑而恼怒,只是单纯想要知道谢春朝为何而笑。


    “我难道只是单纯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才需要小龙的吗?”谢春朝问他。


    “哼。”宜苏最讨厌反问和引导的话语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和所以,是什么意思?


    宜苏猜不透,也不想自以为是。


    “哎。”从来只喜欢和举一反三的人交流的谢春朝难得被人哽住了。


    “凡人。”宜苏不满地朝他逼近,“说话为什么不清不楚?”


    “好吧。”谢春朝明白了,重新开口道,“说实话,在打架方面,我从来都没有依靠别人的打算,但是我不能没有小龙。所以那句话的意思是,我需要小龙,不是说我要求小龙你为我冲锋陷阵,而是我本就很喜欢你,平常就希望你在我的身边。”


    谢春朝不是说话含糊不清的人,只是他一直习惯那种可以让人随意解读的说话方式,必要时候反口和引导人相当方便。


    宜苏一愣,直直地看着他。


    “这样,说得很明白了吧。”谢春朝笑了。


    “你说,你喜欢我?”宜苏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话语。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谢春朝露出轻佻的笑容,开朗地说出真心话。


    宜苏看了他良久,最后直视谢春朝的眼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谢春朝面对他,心情好得不得了,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说起来神奇,宜苏现在是人的模样,但是不论与众不同的发色和眼眸,光是这副神情,就不是人能拥有的。他身上的气息太威严和尊贵的,若是叫任何一个人去猜他的本体,大概第一时间都会想到龙吧。


    “哼。”宜苏听到他的回答,却没有显得多高兴。


    “哼!”谢春朝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只是笑声止不住。


    “太轻佻了。”宜苏直接说出他的问题,“人不能以放浪的态度,轻薄的言语去玩弄他人的思想。”


    “啧。”谢春朝少见地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没有想到被面前的龙不屑一顾,他立刻在宜苏的怀里转过身,依着抓住宜苏的衣襟的动作,手上用力,大腿在床上用力,直接把宜苏按倒在床上,“我只是喜欢说话,到处说话,我这样有什么问题,爱听的人就听,不爱听的人就不要听。哪里像您老啊,你别以为变成动物的模样,对着我又拱又舔的,你就不过分了!”


    谢春朝火力全开的时候,谁敢正面起冲突?


    宜苏被他说得,后脑勺靠在床板上,开始转过头,视线往旁边一瞥,避免和谢春朝对视。


    “我算是知道你整天变成那小娃娃的模样是什么意思了?仗着自己的眼睛小,想看哪边就看哪边,没有人发现是不是?”谢春朝咄咄逼人,在明确自己得到绝对的胜利之前,决不退缩。


    宜苏的五官一旦放大,那真是什么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宜苏张开嘴巴。


    谢春朝揪住他的衣襟,低下头,认真地看,就想要知道,他还能如何狡辩。


    “眼睛不小。”宜苏一本正经地说道,勉强在谢春朝的呵斥中,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你的脑子转了一圈,就想到说这句话?”谢春朝的喉咙间含着笑声。


    宜苏闻言,眼珠子一转,下定决心朝谢春朝的脸看过去。


    谢春朝的嘴角上扬,眼尾微挑,似春风拂过大地,有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荡漾。


    “我分明是看你受伤了。”宜苏试图狡辩。


    “受伤?”谢春朝被他所救,现在倒打一耙,“哪里?”


    宜苏看他不承认,眉头紧皱,愤愤不平,想不通此人到底为何如此没有良心?


    谢春朝言笑晏晏,朝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宜苏的身体一麻,下意识抬起手,摸着脖子。


    “你看看。”谢春朝觉得他令人不齿,“我就朝你吹一口气,你就要闪了,但是你可是对着我的脖子舔来舔去的。”


    宜苏看着他,手指动了动,从脖子那边挪开了。


    谢春朝明白他的意思,又朝他吹了一口气,但是这一次不是脖子,而是他的耳朵。


    宜苏果然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耳朵。


    “哈哈哈哈。”谢春朝忍俊不禁,松开支撑的力气,完全倒进宜苏的怀里,哈哈大笑,越笑越开心,忍不住伸出手,在床板上捶了捶。


    宜苏被他压着,右手悄悄抬起,放在他的腰间。


    “小龙小龙。”谢春朝喊他,意味深长,越回味起语气越有深意。


    “我有名字。”宜苏的说话方式偶尔也会迂回,但是他的目的和谢春朝不相同,他只是不想要提出条件后被残忍地拒绝。


    “我的小龙,宜苏。”谢春朝今晚尤其坦诚。


    宜苏抱住他,将他翻了一个身,继续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隐藏自己的表情。


    “你到底在做什么?”谢春朝被他压着,颇为不舒服,宜苏身上的衣服真的又多又重,盖在头的身上,令人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龙会不会觉得热,但是他在这种天气真的感觉燥热啊。


    谢春朝在此时,又想到了一件只能自己在内心腹诽,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宜苏大概是在寒潭里面泡太久了,所以才喜欢穿那么多的衣服吧。


    “在闻你身上的味道。”宜苏说实话。


    “如果你记住我身上的味道,可以找到我的下一世吗?”谢春朝好奇地问道。


    宜苏闻言,身体一僵。


    谢春朝纯粹好奇,并不是想要让他伤心。


    “你不会死的。”宜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处,不容置疑地说道,“有我在,你必然会得到长生不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使你得到。”


    “包括你的心吗?”谢春朝一语双关。


    “本该如此。”宜苏不作他想,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玩笑意思,“我的心一直都在穆棱山的顶峰之处,随时等着你去占取。”


    “太大方了!”谢春朝知道他没有心脏后就活不久,因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并不是在称赞他。


    宜苏果然分不清楚语气的微妙区别,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行为确实是出手阔绰。


    谢春朝,当你等到了长生不老,走遍九州大地,你便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对待你时比他更慷慨了。


    “那你随便闻吧。”谢春朝宽宏大量。


    有所付出,有所得。


    宜苏理所当然地占着谢春朝的便宜,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恨不得把他融进血肉之中。


    夜已深的时候,谢春朝盖着被子睡大觉,宜苏还是以布娃娃的身躯,守在他的身旁。


    宜苏坐在他的脖子旁边,手偶尔伸过去,摸摸谢春朝的脸蛋,再摸摸他的脖子。


    谢春朝一开始还会自然而然地去拍开他的手,后面习惯了,就不再动弹。


    宜苏放下手,盘腿而坐,手臂随意垂下。


    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


    宜苏的脑袋即刻一转,看向窗外。


    这一看,却没有捕捉到多余的气息。


    尽管如此,宜苏还是觉得不对劲,伸出手,护在谢春朝的身前。他耐心等待着,警惕地望着门外和窗户。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外面没有再出现过异样的动静。


    宜苏没有因此而放松,面对门的方向坐好。


    中途,谢春朝那边传来了的声响,宜苏习以为常地往后递过手臂,果不其然,马上就被人抱住了。


    层层叠叠的客栈,被一股黑色的气息围绕着,深夜,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霎那间,谢春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宜苏就猜到今晚不会太安稳,他马上飞起来,把挂在椅子上的外衣拿给谢春朝。谢春朝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穿上衣服,与此同时,宜苏点上蜡烛,用发带快速地将他的所有头发绑好。


    谢春朝套上鞋子,带着宜苏,推门而出。


    尖叫声引来了客栈里的不少修仙者。


    “发生什么事了?”谢春朝做什么都行,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擅长看热闹,他利索地找到了挤进人群的空隙,速战速决地进入了尖叫声发出来的房间。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最多的是太虚清宗的人。地面上坐着一位脸色煞白的修仙者,他就是一开始喊出声的人,也是太虚清宗的弟子。


    “教主……”陆千山也在,他的脸色铁青,心情难以言喻。


    谢春朝干脆自己去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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