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古墨墨
    宜苏越变越小,趴在他的怀里。


    谢春朝不想点他,如果真的觉得自己不重,那怎么知道变成这副模样是轻的。


    “我要去找客栈休息了,你还是变回布娃娃的样子吧。”谢春朝和他商量道。


    宜苏点了点头,爪子往上一走,打算马上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谢春朝等着他变回来,一团白烟出现,谢春朝身上的重量陡然增加。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件宽大的黑袍立刻直接糊到他的半张脸上。宜苏以人形的模样,直接坐在了谢春朝的身上。谢春朝没有防备,腰往下一陷,整个人往下一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上一看。


    宜苏的双手压在他的胸口,低下头,满头白金色的头发垂下,金色的眼眸紧盯谢春朝,充满了占有欲。


    “弄错了。”宜苏说了三个字,然后迅速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当他稳定了身躯,站在谢春朝的肚子位置时,往上一看,谢春朝已经歪七扭八地倒在地面上。


    “小春!”宜苏被吓了一跳,在他的肚子上起飞,一下子来到谢春朝的脑袋旁边,担心地用小短手扶住他的脑袋。


    谢春朝想要干脆装死了。


    “好了好了。”宜苏变为人形,强行把谢春朝从地面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下他的头发,一路往下检查,“脑袋没有磕到,腰疼吗?我背你走吧。”


    谢春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宜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看着看着,弯下腰,将他紧紧抱住。


    后面,宜苏以为他真的受了重伤,想要掀开他的衣服,帮他治疗。谢春朝这才适可而止,让他变回去,自己站了起来。


    “小春。”宜苏站在他的肩膀,担心不已地上前,捧着他的一边脸颊。


    要不是谢春朝本人就是当事人,还以为自己的死期就是今天了。


    谢春朝背着临渊伞,带着杞人忧天的宜苏,脚步一拐,便走出这条小巷子。


    他的身形一转,瞬间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道。


    天枢州是一个大城市,就算到了入夜的时间,热闹也不减。


    谢春朝本来想随便找一家客栈休息的,但是那么巧,他的视线往前一看,一下子就发现了正前方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客栈,并且牌匾上还有圣教的标志。


    “小龙,想要住免费的客栈,顺便白吃白喝吗?”谢春朝笑着问宜苏。


    他当圣教的教主,只有无尽的麻烦,既然如此,该捞好处的时候,还是得去捞的。


    “我无所谓,全看你。”宜苏看向谢春朝的脸,不管是住在有屋檐下的房子,还是风餐露宿,他都无所谓,只要在谢春朝的身边就可以了。


    “走吧。”谢春朝发现他没有异议,便一只手随意放在身后,宽大的衣摆摇摇晃晃,往前面的客栈走过去。


    客栈前面有店小二,他远远就看到了谢春朝,马上热情地笑着,朝他迎了过去,小声喊道:“教主。”


    “哇,传那么远了。”谢春朝感慨道,他当上这个教主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居然连客栈里面的店小二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章柳肃迫不及待,把这件事情传遍了。”宜苏把显而易见的事情告诉了谢春朝。


    “教主是想要留宿吗?”店小二热情洋溢地对他说道,“请进。”


    谢春朝的脸上带着浅笑,在进客栈的路上,顺便和店小二攀谈几句。他一向容易吸引别人的好感,只是几步路的时间,店小二就和他相谈甚欢。


    宜苏越看越来气。


    谢春朝,为何如此轻佻?


    还有一步就迈入客栈大门,店小二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告诉他:“陆少主,以及许多的仙长都在里面,教主需要去打招呼吗?”


    话一出,谢春朝的表情一僵。


    人越多的地方,越麻烦。


    谢春朝的脚步微微一拐,准备干脆利落地离开。


    “贤弟!”陆千山高昂的声音马上出现,显然是早就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看他想要离开,便马上开口留住他。


    谢春朝咬牙切齿,小声和宜苏说:“我现在就要以教主的名义,把陆千山吊在客栈的门口。”


    让他整天给自己找麻烦。


    宜苏和他说:“我赞同。”


    他看陆千山不顺眼很久了。


    因为被陆千山点了出来,谢春朝只能放弃离开的步伐,继续抬脚,迈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当他完全走了进去,看到客栈里面的人后,忍不住抬起手,扶了一下额头。


    头疼啊。


    客栈里面有陆千山率领的无相星城的人马,不止如此,里面简直就是塞满了修仙者。稍微眼熟一点的,还有凌月仙门的六个人,以及今日在聚仙台上公然质疑万籁生的李沧明。


    谢春朝早就该想到的,如今各大修仙门派齐聚天枢州,定然会入住如此宽广的客栈。


    如花的美貌,身背大黑伞,肩膀上坐着一个布娃娃,头发绑成辫子的模样。


    在场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谢春朝,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符合传说中的形象,果真是一看就知。


    “这里看上去已经满员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去找别的客栈吧。”谢春朝再次意图逃离麻烦。


    “既然是太清剑宗的教主,圣教教主,厌生剑的主人来了,当然得有位置了!”陆千山大声道。


    宜苏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伸出手指,稍微把脸颊旁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开,随后朝着一旁的店小二招手,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听教主的?”


    “当然。”店小二闻言,一开始稍加犹豫,并不想暴露这里是圣教的地盘,但是谢春朝问了,他必然要回答的。


    “把那个人。”谢春朝的手指往下一点,指着陆千山,命令道,“拖出去,吊起来,打一顿。”


    “是。”店小二准备去喊人了。


    陆千山嘴角抽搐,他好歹也是前教主候选人吧,不能因为他现在不做了,就这样对待他,未免太卸磨杀驴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连忙拉开椅子,露出笑容,快步朝谢春朝走过去。


    “教主,天晚了,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陆千山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后背,一只手往前伸,护送谢春朝到他们的那一桌,“我说话一向没大没小,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我吧。”


    谢春朝冷笑,随后朝着店小二挥了挥手,示意算了。


    店小二顺水推舟地退下了,走之前说:“我会帮教主安排好房间。”


    “要是找不到多的房间,还请教主来我的屋子。”陆千山为了不被悬梁吊在店门口,如今是什么好话都和谢春朝说了。


    谢春朝笑着和陆千山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陆千山去接谢春朝的时候,无相星城的弟子早就搬来了新的椅子,放在主人位上,等待谢春朝入座。


    谢春朝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顿时,座无虚席的客栈,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宜苏的眼珠子一转,发现在场的人,几乎是明里暗里地打量着谢春朝。


    “什么是圣教?”终于,有人开口说话,声音突兀,进入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道中不允许结党营私,怎么所有人对这个圣教三缄其口。”


    “长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为何你们这些老人们都知道圣教?”


    有人开口后,客栈立刻陷入众多的议论声中。


    谢春朝稳坐其中,不见表情的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


    所谓圣教,不过就是,每一代修仙者,为了自救,为了挽留当今的世界,而做出的努力。


    每一代皆有灾难,每一代的人都想要免受其害。


    “教主,喝茶。”陆千山坐在谢春朝的旁边,尽职做一个狗腿子,“我们已经点好了菜了,晚点就能吃,若不合教主胃口,我们可以加菜。”


    “呵。”谢春朝发出不冷不热的笑声,对他说道,“乖了。”


    “教主,犬子多有得罪。”陆展转过身体,看着谢春朝的脸,似乎在他的脸庞上,寻找故人的影子,看来看去,徒增愧疚。


    谢春朝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身后的辫子一晃,和他对视,说道:“在下谢春朝。”


    “鄙人是无相星城的城主,陆展。”陆展朝他拱手,“犬子顽劣,还请教主宽容。”


    “还行。”谢春朝笑着,就此表示原谅了陆千山。


    本来,他就只是开开玩笑。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谢春朝前脚说原谅陆千山,后脚继续追责。


    陆千山笑着给他夹点心,说道:“扬教主威名。”


    同时亦是向太虚清宗宣战,昭告天下,圣教回来了。


    谢春笑了一声,并未继续追责。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有效率。


    “有意思。”坐在附近的李沧明突然开口说话,“谢教主,真的知道圣教是什么吗?”


    谢春朝的视线转了过去,便看到李沧明用施压的眼神凝视着他,在他的眼中,谢春朝完全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便淌了这趟浑水。而谢春朝的脸上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眼神有意无意地掠过李沧明的佩剑,说道:“你若知道你的剑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便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临渊黑铁铸就的名剑,从诞生开始,就只有一个任务。


    斩除白幻之境的邪祟。


    “此剑非故剑。”他的剑已经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了。


    谢春朝闻言,发出一连串的笑声,不置可否。


    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言一行被人所关注着。


    “你的师父能担起那样的责任,因为他当时已经是在世仙人了,而你……还只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不管你多靠近大道期,仍旧不是。”李沧明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再启用圣教的名号,但只有这一点,他们选你,为时过早。”


    陆千山冷着脸看了过去,正准备出口反驳,李沧明根本就不懂谢春朝的价值。


    他确实没有到达可以用实力力压众人的地步,但是他的潜力是无限的,他的意志是坚定的,这是花多少年培养,都得不到的候选人。


    谢春朝稍微弹了一下手指,暗示陆千山不要说话。


    气人这种好玩的事情,一定要留给他做啊!


    “也许,比起活得久的糊涂老人,还是有良心的年轻人看上去更靠谱吧。”谢春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擦了擦眼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从小照顾风烛残年的师父,战战兢兢,不敢放松一点,给我的老师父端饭,帮他做家务,处理各种困难。我的师父总是喜欢吹牛,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无数战友,一起为了天下奋战。他为了所有人,身受重伤,才会沦落至此。我问,如果他真的如此大公无私,为何最后会沦落到无人照顾的下场?若不是他吹牛,定是从前所谓的兄弟狼心狗肺。我时常会觉得自己做得仍旧不够,未让师父完全舒舒服服过日子,但是师父一把我和从前所谓的兄弟做比较,就认为我完美无缺了。”


    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乃是谢春朝的拿手技能。


    只是宜苏看了他几眼后,转回头,又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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