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古墨墨
“把你扔下去,你若是没事,便把棺材给我抬出来,你若是有事,我好观察阵法如何运作,寻找破局之法。”他说完,也是真的打算这样做的,径直走向林鹤梦。
林鹤梦左顾右盼,可惜他之前是站在风媒山庄弟子的这一边,现在他们都走远了,他孤立无援。
眼看谢春朝离林鹤梦越来越近,风媒山庄的弟子叹了一口气,不管谢春朝如何接近大道期,但始终就没有到。为什么在大道期修炼许久的林鹤梦,要恐惧一个在神化期的修仙者。
大概是认清楚了林鹤梦完全指望不上的事实,那个弟子将手中的簿子打开到某一页,从上面拿出来一张纸,往谢春朝的方向递,告诉他:“这就是万掌门,让我们在这里布下的阵法,请看。”
说完,他不等谢春朝的反应,直接松开手,任由那张纸飞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翻开,露出一个阵法的模样。
谢春朝就看了一眼,压根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便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带着宜苏,往后大步一跳。
纸张打开,于空中燃烧,火光蔓延,成为一条火线,长线上下一掀 ,出现了一个通道。
不同寻常的邪恶灵气从里面冒了出来。
谢春朝全神贯注,防范着有什么邪灵从里面冒出来。
结果,那些邪气却没有往他靠近,而是就近进入了太虚清宗的一些弟子的身体里。
下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便炸开了。
血肉往着四面喷涌而去,散在空中,没有往下落,而是停在了原地。
“什么?”谢春朝暂时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景象。
眨眼之间,那些血肉在空中疯狂地蠕动着,他们每一滴血、每一块肉,仿佛都是有生命的,他们鼓动着,充满了生命力,在选凭依之物。
云隐秘教那边,有人疑惑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炸掉自己那边的人?”
“不是的!”这久违的熟悉画面,终于让章柳肃想到了千年前的战役了,他朝着谢春朝大声疾呼,“跑远点!”
来不及了。
血肉一翻滚,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化成了一个狰狞丑陋,五官仿佛被熔浆浇洒而过的脑袋。那些是人,或非人的脑袋在以成千上万的数量繁殖着。
他们占据了天空,朝着谢春朝一涌而去。
“嘭!”一声巨响,原本扭在一起的脑袋们被打散,谢春朝手中的剑出招了。
数不尽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如同蒲公英散开,他们全部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而又不知所措。
另一边,其他炸开的弟子们培养出了更多的怪物,从他们裂开的身躯爬出来。
邪灵们,就是他们的身体孕育出来的。
就在谢春朝打算给其他怪物也来几剑的时候,散于他周围的脑袋们猛然一转动,全部对着,阴森森空洞眼神瞪着他。
“糟糕。”谢春朝张开嘴巴。
他已经被那些脑袋包围,并且那些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起朝他逼近。
当是时,腕结粗如巨柱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片的龙爪出现,他的爪尖微曲,稍微一个动作便能带起阵阵劲风,它一个探爪,速度迅疾如惊雷,开合之间,划出尽管,呼啸如同暴风。他以摧枯拉朽的蛮力,直接将所有的脑袋都击碎了,随后爪子在谢春朝的周围一挡,仿佛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邪灵的热血全部洒在他的手掌,谢春朝安然无恙。
“谢谢你,小龙。”谢春朝转过头,去看肩膀上的宜苏。
宜苏站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配合地往前走一步,伸出小短手捧着他的脸,一脸的心疼。
第121章 破晓时
宜苏看着他,一脸都是灰尘和血迹,若是平常,他可能就嫌弃地上手擦了,今时不同往日,谢春朝不仅嘴角流血,看上去还有内伤,一边的脸颊还有一点肿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地捧他,只能虚扶着。他想要去谢春朝侧脸的情况,也不敢动手,只能自己飞来飞去。
谢春朝之前只是觉得他很担心自己,已经能肯定,他确实关心自己。
“你不夸我吗?”谢春朝问他。
“做得好。”宜苏不做他想地给他送上希望拥有的夸赞,只是脑袋一顿一顿的,想着,若是这个修仙界安稳没有危险,不需要你历经风雨,那就好了。
宜苏想着,随后皱眉,放开他的脸颊,重新飞到他的面前。
每当他如此,谢春朝就知道自己的前面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一些血雾从龙爪的缝隙中溜了进来,它们瞬间化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了灼烧的声音,如同熔浆,不断地腐蚀着石头和沙砾。
这种状况下,毫发无损的龙爪反而显得诡异起来了。
血雾继续往谢春朝的方向飘来。
“我要松开手了,不然你反而会被困住。”宜苏一眼就看出它们拙劣的手法。
“好。”谢春朝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宜苏说完,没有马上动。
“小玩偶。”谢春朝戳了一下他的背脊,“你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现在后悔了,要和白幻之境的邪灵联合起来,把我困死在你的手掌之中吧?”
“现在想要我帮你了?”宜苏突然记仇,慢慢回过头,看着他。
谢春朝被气笑。
“你得说出来才行。”宜苏皱眉,小小地为难了他一次。
“好好好,快帮我。”谢春朝不以为意地随便说话,同时上手去推他的后背。
你若是想要救我,那就赶紧的。
“不诚心。”宜苏明显不满意他的态度,但是没有时间扯下去了,他的手往前一伸,手指一弹,龙爪便把落在身上的血和污秽都清理干净,把溢进来的血雾都消除了。做完这一切,龙爪回到宜苏现在的身体里。当他庇护的手一离开,出现在此刻的谢春朝眼前的,是堪比十八层地狱的绘景。
太阳,突然就不见了。
黑暗从天际往下蔓延,空气中充满了无处不在的腐臭腥味,就算是捂住了鼻子,也会见缝插针,钻进人的鼻端。血雾从地底往上冒,让空气呈现出明显的扭曲状态。谢春朝只是站着没有动,靴子的一边,便传来了挤兑的触感。
他低下头一看,空间里塞满了软滑的尸肉,层层叠叠,多的地方,烂肉甚至因为无法承受上面的重量而往下滑。那些不是新鲜的肉,因而稍微一滑动,尸水流出,一些黑色的肉块烂掉,露出一些细碎的骨头。
光看骨头的形状,就不是人骨。
光是几个大道期的修仙者被夺舍,并且舍弃出现的时间长度,就能换得那么多的白幻之境里的邪灵涌来现世。
他们在等待出场的时候,显然是无聊的,所以就互相在啃食对同伴,吃吃的,大家就变成一团烂肉了。
白幻之境的邪灵和神级异兽有相同之处,身体被解开,或者被吃下后排出来,都不妨碍他们还活下去。
无尽的生命,只是有点恶心。
谢春朝见状,拿起剑,用剑气一扫,把身体周围的肉块都清理了。
“小春,你要小心啊!”章柳肃看到他重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即刻大声提醒他。
普通的武器,对邪灵没有用,唯一能与之抗衡的,现在只有在场的三把临渊黑铁长剑。陆千山必须保护云隐秘教和无相星城的弟子,根本就无法挪开一步。
在邪灵的眼中,没有敌我,因而也在攻击太虚清宗和风媒山庄里的人。
现场无一幸免。
最倒霉的是远离了众人的江云初和李乐回,江云初被谢春朝重伤,有心无力,就算是想要拿着剑站起来,也没有办法了。他的视线模糊,看着烂肉块往他所在的地方逼近,内心毫无波澜。
他对于死亡,异常冷漠。
他是一个有目标的人,但并没有人要求,要目标的人,就得是想要活下去的人。
江云初以为这就是他生命的最后,干脆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小小地呻/吟了一声。
他手中的剑,被人抽走了。
江云初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费尽力气抬起头,看着蹲在他旁边的李乐回。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触,轻声告诉他:“这把剑,就送给你。”
一只狰狞的邪灵朝他们扑了过来。
“谁要你的剑。”李乐回咬牙切齿,握紧手中的静寒剑,用自己在这些年来学会的招数,凝聚剑气,朝邪灵挥了过去。
临渊黑铁的灵气,直接把邪灵消灭。
没有想到自己会完全死去的邪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愉悦且有趣的笑声。
还有更多的邪灵涌了过来,李乐回守在江云初的身边,眼睛睁大,不敢分神一点点,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的手中的汗也冒了出来,拿剑的手理应会打滑。但是他比以往都要用力,死死地握住剑柄,终于明白了谢春朝和宜苏对他说的话,只要你一直握住手中的武器,你就永远都有一线希望。
持之以恒,本应该是他熟悉的事情,为什么,到了要修炼的时候,他却忘记了这件事情呢?
江云初就这样,顶着满脸的血,几乎是失神了地看着李乐回。
李乐回坚持砍杀了一大批邪灵,已经是意志坚强的表现。
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邪灵侵袭,一只巨大丑陋的邪灵故意撞在他的剑上,那把剑寒剑便这样,从他的手中滑掉了。
“大爷的,还是得跑啊。”李乐回的脚疲软,倒坐在地面上,奋力往后退,抓住了江云初的脚,准备拖着他的身体往云隐秘教那边跑。
他拖了一 下,没有拖动。
江云初的脚收了起来,意图爬起来,但是收效甚微,只能告诉李乐回:“扶我起来。”
李乐回来不及多想,马上上前,架住他的胳膊,用上灵气,一下子就把他给扶了起来。就在他想要就这样带着江云初转头跑的时候,肉块如山坡,倾斜下来。
李乐回鬼叫起来。
江云初的手一伸,原本掉在地面上的静寒剑,立刻接受他的召唤和操控,凌空飞向倾倒过来的肉块。静寒剑在空中划过,交织出剑网,推向邪灵们。简直就是碾压之势,邪灵们发出惊恐的哀嚎声,消失不见。
“咳。”每次运作灵气,他的身体就受损伤多一分,江云初咬住牙齿,右手一划,静寒剑飞了回来,被他握在手中。
“如何?”李乐回问他,“我们要往哪边跑?”
往太虚清宗那边跑的话,李乐回就死定了。但是如果往云隐秘教那边跑,江云初看上去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要乱动,这个领域很奇怪!”江云初调动身体的灵气,强制压制住身上所有的损伤。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果不其然,他们所处的周围,地板裂开,并且裂缝还在扩大,仿佛要把他们所在的山体劈开。
另外一边的人修为更高,发现裂痕出现,当然就会飞走,站在安全的区域。
江云初现在身受重伤,李乐回的修为是他见过最低的,他们两个这样的组合,没有办法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走远一点。危机四伏,站着不动,依靠他现在的法力见招拆招,还能活下来。
但是,他并不能担保自己能活多久,必须有人……马上解开这个领域对他们的压制。
想到此,江云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春朝所在的方向。
一接触到那个身影,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仿佛就要卷席他的身体,江云初咬住牙齿,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李乐回的身上,想着,谢春朝,动作要快。
谢春朝持剑,剑锋带起锐风,薄刃挥出来的攻击,使一堆又一堆的肉块绽开,血色的烂肉翻动,很快就变成了地面上一摊血水。
宜苏在他的身后,飘在空中,显出龙尾,以雷霆之势,扫开了一座又一座山峰般的肉块。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已经有一些太虚清宗的弟子,被邪灵啃咬,还是从脚开始吃,仿佛是故意玩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