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古墨墨
    步虚声抬起手,挡住尘沙,周围一片灰蒙蒙。


    “八面来风。”神化期的步虚声只需要念动法术的名称,不需要再借助冗长的术语,风便从他的身体散发,按向四方,把灰尘都吹开。


    重新得到清晰的视线后,步虚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事实。


    他炼化的上百具傀儡全部消失了,没有预兆、没有残留,街道干干净净。失去了傀儡的遮挡,一把黑色的伞一转,伞面旋转,上面的花样似乎在顷刻之间改变。


    谢春朝将伞随意扛在肩上,对着步虚声挑衅地扬起下巴,嚣张地叫嚷道:“我有如此大的缺陷,都能和前辈打得有来有回,若是改善了弱点,岂不是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宜苏很少见人是如此符合故事中所有低劣的小坏蛋的特点,但是又没有人能把他干掉的。


    “我的傀儡呢?”步虚声这一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谢春朝闻言,伸出舌头,快速地在嘴巴舔了半圈,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食物一般,餍足而又回味无穷道:“吃了,多谢前辈款待。”


    “浑小子!”步虚声怒发冲冠,手指朝着他一弹。


    谢春朝马上收起嬉皮笑脸,双脚站定,防范他的诡计。


    出乎预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谢春朝疑惑不解的时候,天空突然滴落下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皱眉,眼珠子快速一转,但是没有看见脸上流下的是什么,只是鼻子闻到了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太岁肉。”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所以看得清清楚楚,“最新鲜的那一种。”


    融化成水滴的太岁肉,仿佛渗透进他的皮肤,从他的躯体本身,散发出极香的诱人味道。


    此话音落,那些原本在各处迷茫地蠕动的太岁肉们,全部朝他涌了过来。


    饥饿太久的太岁肉闻到了来自他身体的肉香,迫不及待要把他吞入腹中。


    和傀儡们不一样,每一块太岁肉都是有意识的,而且就算被切割成很小的一部分,仍旧会按照欲望,继续试图吃掉散发着肉香的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抬起手,用袖子去擦脸。


    水滴早就蒸发,什么都没有了。


    烂白的肉无法忍耐,一块又一块蠕动着,肉汁在地面上铺满,怪肉们冲向谢春朝,心急火燎、争先恐后。


    谢春朝的身影又一次被挡住了,他并不急着出手。


    步虚声看着他镇定自若的表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这一种感觉,就叫做心慌。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如果这一次,他还不能损害谢春朝分毫,那么他可能就要有危险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谢春朝无可奈何的声音在肉墙里面响起。


    步虚声睁大了眼睛,他一定得要看清楚,谢春朝究竟是用了什么把戏,才把所有的攻击都吞噬了的。


    一瞬间。


    或者是更短的时间。


    所有的太岁肉,一干二净,凭空消失,真的没有了。


    就如同在黑蛟的山谷里一样,谢春朝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太岁化的碧霄阁弟子都清理掉了。


    宜苏记得当时谢春朝说的话:我的圣胎刚好可以克制他们。


    步虚声心神晃动,他确保自己没有眨眼,但是仍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太岁肉都不见了?


    谢春朝淡定地站着,黑伞在他的手中微微一转。


    他用这样的动作,引导步虚声去看他的伞。


    步虚声看了一眼,什么头绪都没有,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寒。


    他终于发现问题了,谢春朝的伞还是那把伞,但是伞上面用金色的颜料描绘的只有轮廓的花朵呢?


    他的这个疑问一冒头,地面上便出现了巨大的、拥挤的、在动着的花的影子。


    步虚声慢慢转过头,瞳孔在眼眶里震动。


    他的身后,被一堆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巨大金色花朵包裹了。那些花如蛇,枝干扭动着,花瓣打开,随风摇动,蠢蠢欲动。如果光凭感觉,这些东西比起花,更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


    步虚声连忙转过头。


    谢春朝把伞放向侧边,身体的两侧,开出金色的花朵,围绕在他的周围,摇曳生姿。


    “这就是我的圣胎。”他在这些只有轮廓的金色花丛中微笑,轻启朱唇,发出冰冷到使人遍布生寒的声音,“无尽夏花。”


    步虚声渐渐被那些花朵围了起来。


    “顺便说一句。”谢春朝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见过我的圣胎的人,必须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知道你说话很容易惹人生气吗?


    谢春朝:绝无此事。


    第61章 无败绩


    “无尽夏花。”宜苏在谢春朝的肩头,小声地重复他说的话,终于延迟知道了他能吞噬无限繁殖的太岁肉的真相。


    “不是这样断句的。”谢春朝露出耀武扬威的笑容,抬起右手的食指,慢慢摇了摇,随后抬起明亮的眼睛,和陷入不知所措的步虚声对上了视线,耐心地给宜苏纠正发音的位置,同时宣告了他的圣胎特性,“应该这样读:无尽,夏花。”


    话音落,在步虚声身后早就蓄势待发的花朵们,即刻张开锋利的花瓣,如同巨蟒打开吞天巨口,随后枝叶一颤动,金色的轮廓边缘悄悄变得锋利。


    步虚声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跟上无尽夏花的速度,是杀意近在眼前,激发了他身为一个神化期修仙者的本能,不顾一切地动用身上的灵气,护在身体的周遭。同时朝着杀气最稀疏的地方狼狈地飞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侧着旋转,自认为飞出花朵的吞噬范围时,一朵细小的花从巨大花/径的侧边成长出现,并且根部一扭,朝着步虚声追去,花瓣就要捕捉到他的脚踝。


    步虚声强自镇定,加快速度,想要飞着离它们更远一点。


    “哎呀,前辈不愧是神化期的前辈,跑都跑得比平常人快。”谢春朝笑得恶意满满。


    金色的花朵一朵生出一朵,无穷无尽,朝着步虚声簇拥而去,每一次将要接近他的时候,就猛地狠狠合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如同猛兽以为啃咬到了猎物,所以用力咬住。


    如此反复,但是并没有哪一次真的将他捕捉,但是却逼得他在这个城里四处乱窜。不论他飞到了哪里,身后总有花朵追来。而且这些花并不是出现一些,就会消失一些。步虚声偶尔绕圈,或者转头看,便会看见他的来时路,已经被所有的花朵占据。


    “哈哈哈哈。”谢春朝愉悦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耳边清晰作响。


    他是故意没有让那些花直接咬住他的,就是要逼他在这个地方狼狈逃窜。


    步虚声一时失神,不小心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之所以说是死胡同,是因为他跑了大半圈,不小心回到了一墙花所在的地方。步虚声紧急刹住脚步,右脚在空气中一踩,身体往后折,一个翻转后,成功改变了取向,避免落入一墙花中。但是当他一转过身体,惊然发现,身后同样被花朵淹没。


    步虚声停在原地,身上的灵气开始凝聚席卷。


    看他不想跑了,正对他的一朵巨大金色花朵,根茎一动,层层叠叠的暗金色脉络闪着奇异的光芒,边缘的尖刺颤动着,花萼张开,花瓣如同血盆大口,直接朝着他咬了上去。


    “咔。”


    花瓣并未能如愿合起来,一股力气抵住了边缘。


    步虚声的袖子里射出无数的傀儡线,一根又一根的细线定在花瓣上,随后用力一扯,将一片片花瓣扯了下来。


    一朵花就是一个个体,当花瓣上的力量被散去后,这朵花便迅速枯萎,干瘪地弯了下去。


    步虚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有落地,一朵一模一样的巨型花朵,从他的背后咬了下来。


    步虚声看到了影子,急忙按照本能闪躲。


    一朵又一朵花,朝他袭击过去。


    “奇怪!”步虚声仿佛想要和谁对话一般,直接说出自己的感想。


    “前辈,有何指教?”谢春朝尊老爱幼,乐于助人,既然步虚声觉得奇怪,那他就费点心思,给他解答一下问题好了。


    “我对这些花的感知度在下降!”他真的像是在和某人对话。


    “正常。”谢春朝不知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修仙者会防范敌人的圣胎,是因为太多的修仙者,总是突然地召唤出自己的圣胎,聪明一点的人都会提防不同寻常的灵气。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把圣胎召唤在身边,和我在一起久了,气息互相融合。你和我对战太久,已经习惯了我身上的气息,难以再对我产生最敏感的反应。现在,你把无尽夏花身上的气息当作了我,但是无尽夏花的攻击方式可和我不一样。你不习惯,难以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方式,也很正常的。”


    他是故意藏了这一手。


    “雕虫小技!”步虚声怒发冲冠。


    在他看来,谢春朝隐藏圣胎的伎俩十分卑鄙。


    “话说的。”谢春朝扬起下巴,不以为耻,沾沾自喜,“你就说妙不妙吧。”


    简直就是偷袭的绝佳手段。


    这个人的天分之高,表现在各方面,包括卑鄙。


    谢春朝深知自己的秉性,但是他只能自己评判自己,讨厌被人指指点点。


    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眼珠子转到了边上,偷瞄谢春朝。


    “你看什么?”谢春朝现在很敏感。


    “怕那个人从侧边出现,所以帮你看看情况。”宜苏又把眼珠子挪了回去。


    “那现在怎么不看了?”谢春朝不信他的说辞。


    “因为发现他不可能从那边出现。”宜苏的反应比平常都快,因为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哼。”谢春朝今天就放他一马,但是他不是专职放马的,他最好不要再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圣胎居然是夏花。”宜苏延迟表示自己的惊讶。


    “对啊,上次让你猜,你又不猜。”谢春朝说起旧事,就一脸郁闷。


    “猜不到的。”虽说圣胎和所有者的特质极度贴合,但是谢春朝的圣胎还是太特殊了。


    花朵过了夏天便要凋谢。


    短暂的花。


    轮回的季节。


    扭合在一起,便是不合常规、不符合常理、诡异到似乎寄托了主人某种愿望的产物。


    无尽的夏天,绚烂的此间花。


    “猜不到,我会告诉你的。”谢春朝说出当时如果他和自己玩猜谜游戏的结局。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