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殿下这是,在鼓励自己的太子妃,与旁人私通?”
“我……”
“还是说,故意给我设圈套,想抓住我的把柄,借机除掉我?”
“……”
“说话。”萧清娆俯身,五指扣住他纤细的脖颈。
软榻之后便是冰冷实墙,他早已退无可退。脖颈被扣住,被迫扬起下巴,夏承宥本想闪躲,可又觉得这般便是示弱,索性硬着头皮,直直看向萧清娆的眼睛。
可不过片刻,他就后悔了。这人的目光太过慑人,与寻常掌权者的目中无人不同,她像一头饱经血腥厮杀的猛兽,眼底除了戏谑,更有对人命的轻贱与漠然。
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滑落,夏承宥依旧紧抿着唇没说话。可他白着一张脸、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取悦了萧清娆。扣在他脖颈上的手,力道渐渐放轻,“殿下若想除掉我,大可以试试。”
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那滴汗珠,萧清娆唇瓣贴近他的耳畔,语调缓慢又清晰,“殿下若是不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大夏太子是个被指尖触碰,便会动情的人,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收回去。”
“你!”夏承宥猛地挣扎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满是难堪与怒意,眼底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萧清娆怕他把自己憋坏,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淡红色指痕。萧清娆看着,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指尖的痒意更甚。
若是可以,她倒不希望这指痕,只留在他的脖颈上。
“殿下老老实实安分些,我自然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夏承宥平复了许久,才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稳下来。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就不该对这人抱有安分的期待,她根本就是个无耻之徒。
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竟会用“无耻”二字,来形容一个女子。
第107章
一连数月,两人各自相安无事。入了深秋,萧清娆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她只得再寻机会,将人迷晕了数次。到后来,夏承宥几乎是见到萧清娆,便条件反射般浑身发颤,他自己未曾察觉,可萧清娆从第一次动手,就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当白雪覆满宫墙时,萧清娆终于察觉自己怀了身孕。
她素来身强体健,即便怀着孕,也丝毫不影响日常行事,因此这段时日,竟无一人发觉异样。
直到胎满四月,小腹渐渐显怀,夏承钰午后枕在她腹间小憩,忽然察觉到这里的触感,与往日大不相同。
“皇嫂。”少年从她身前抬起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小腹。
快要十岁的孩子,自换了药方调理后,身子好了许多,不过数月便长高了一截,总算褪去了几分稚童模样,只是性子依旧黏人。
萧清娆似是知晓他想问什么,也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说实话,怀孕一事,于她而言始终没什么实感。她本是身负任务之人,即便腹中是自己的骨肉,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是、是有宝宝了吗?”迷茫的少年眼底漾开笑意,又轻轻蹭了蹭她的肚子。
“对啊。”萧清娆轻声应道。
“皇兄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夏承钰笑着开口,这几个月来,兄嫂之间怪异的氛围,他全都看在眼里,只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些。
萧清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道,“他可不见得会高兴。”
怀孕一事没有刻意隐瞒,而且如今已经显怀,想瞒也瞒不住,没过几日,夏承宥便在一个深夜得知了消息。
他说不清自己听闻此事时是何心情,一个自己从未碰过的女人,竟怀了他的孩子,这话听来,只觉得荒谬又难以接受。
或许是早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夏承宥心中除了一股憋闷之气,倒也没有太多旁的情绪。
他依旧躲在书房闭门不出,萧清娆既已达成目的,自然也不会再来打扰,他反倒落得一身清净。
楚怀笙是从身为太医院院首的父亲口中,得知太子妃怀有身孕的消息。
身为太子的至交好友,他得了信便第一时间赶往东宫,满面神采。
“恭喜啊,知珩。”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桌案旁,“没想到咱们几人里,竟然是你第一个有孩子。”
夏承宥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跟秦钺,还能生出孩子不成?”
“谁要跟他生孩子!”楚怀笙浑身一僵,登时跳了起来,“殿下,话可不能乱说,即便你是殿下,也不能这样说的!”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我、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他也到了适婚年纪,下次见到他,我也主动劝劝他。”
楚怀笙:“……哼。”
他摆了摆头,暂且压下自己的糟心事,凑近夏承宥低声道,“我听说太子妃不肯让太医院的人把脉,殿下就不担心吗?”
“随她。”不肯让太医诊脉,想必是藏着什么心思,夏承宥懒得理会。
如今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他能避则避,半分也不想沾染。
“要不我去给太子妃把把脉?正好许久没见小殿下,还怪想念的。”
提及夏承钰,夏承宥的脸色才柔和了些许,颔首道,“去看看钰儿吧。”
说罢,他率先起身往外走去。
彼时萧清娆正带着夏承钰在宫道上闲逛,冬日寒气未散,少年乖乖被她牵着手,在石板路上慢慢走,大半心思都悬在萧清娆身上。
他听闻刚怀孕的人最是脆弱,万万不能摔倒,几番想劝萧清娆回寝宫歇息,可她偏偏坐不住,总爱往外走动,他放心不下,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
萧清娆对此,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一大一小正慢悠悠走着,夏承宥与楚怀笙从远处走来。萧清娆一眼便瞥见了两人,目光在楚怀笙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了夏承宥身上。
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见面,确切来说,自萧清娆确认怀孕后,便几乎没再见过面。
两人走近,夏承宥刚要开口介绍,萧清娆却先一步扬唇一笑,眸色深邃,语调带着几分轻佻,“呦,这位小公子生得这般俊秀,是哪家的?”
楚怀笙莫名脸颊一热,只觉得这太子妃的语气实在怪异。
他赶忙甩去脑海中荒唐的念头,对着萧清娆躬身见礼,“在下……”
“楚怀笙,是孤的好友。”夏承宥语气冷淡地打断他。楚怀笙看看夏承宥,又看看萧清娆,只觉得这两人的氛围实在诡异,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仇人还差不多。
可若说是仇人,又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他转念一想,两人都有了孩子,有些暧昧也属正常,便自行说服了自己。
轻咳几声,楚怀笙收敛心神,笑着道,“听闻太子妃不愿让太医院诊脉,臣略通医术,不如由臣替娘娘探探脉,可好?”
“我身子康健,劳烦楚公子挂心了。”萧清娆鼻尖微动,闻到了他身上一股熟悉的香气,这味道,偶尔也会在夏承宥身上闻到。
起初她还以为夏承宥在外养了人,如今才知,原来是出自这个男人身上。
那香气浓郁醇厚,又夹杂着几缕清浅药香,两者中和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显呛人。
这人,不该是个大夫。
“楚公子,想必是位调香的高手。”
楚怀笙眼底瞬间亮起光,惊喜道,“娘娘竟能闻得出来?!”
从小到大,除了秦钺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一眼看穿他调香的本事。
萧清娆微微颔首。
“娘娘真是慧眼识珠!我……”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对着太子妃这般失态,实在不合礼数。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告罪,“抱歉,臣并非有意冒犯。”
萧清娆倒不在意他活泛的性子,偏头看向夏承宥。
楚怀笙则是借机蹲下身,跟夏承钰说话,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小殿下又长高了不少。”
“楚伯伯的药很管用,钰儿身子好了,自然就长高了。”少年乖乖应声。
萧清娆见夏承宥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便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低声笑道,“殿下的这位朋友,倒是格外有意思。”
夏承宥面色骤然一沉,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萧清娆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殿下放心,除了殿下,我对其他男人的屁股,没半分兴趣。”
“你!”这话里的意味实在明显,夏承宥面颊瞬间涨红,一甩袖袍便转身往寝殿走去,萧清娆跟在他身后,低低地笑。
楚怀笙没听清两人的对话,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转头问夏承钰,“殿下和太子妃,一直都是这般相处吗?”
夏承钰认真地点了点头。
“怪事,真是怪事。”楚怀笙暗自嘀咕,只觉得殿下这模样,倒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他忽然想起数月前,明明还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气温并不算低,可这位素来素朴的好友,却突然总在椅上垫软垫,走路也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
难不成,竟像他之前偶然在小倌馆见到的那般?
他再次看向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想不到啊,自己这位好友,竟还有这般癖好。
他连忙牵着夏承钰跟了上去。
殿内,夏承宥独自坐在一旁,脸色依旧不好看,似是还在生气。反观萧清娆,神色悠闲自得,丝毫没有孕中妇人的孱弱,楚怀笙不由得又多看了她几眼。
察觉到楚怀笙的目光,萧清娆转头对他微微一笑,他又赶忙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结合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他越发不敢直视这两人了。
“娘娘,当真不需要臣为您诊脉吗?”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萧清娆无奈,只得将手腕伸出,搭在桌沿。楚怀笙生怕她反悔,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诊脉。
脉象平稳有力,她的身子,甚至比寻常男子还要康健,的的确确是安稳的喜脉。
楚怀笙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娘娘脉象极佳,腹中孩子也十分康健。”
“有劳楚公子了。”
“分内之事,娘娘客气了。”
夏承宥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萧清娆的小腹上。
孩子才四个多月,小腹只是微微隆起,并不明显。想到这里面,有着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来历,他的脸色又瞬间沉了下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此后数月,夏承宥的态度依旧没有太大转变。只是萧清娆毕竟怀有身孕,东宫上下皆以她为先,就连皇帝也亲自派人送来滋补药材,萧清娆的身形,也渐渐丰腴了几分。
到了六七个月,胎象渐稳,她的饭量更是成倍增长,恨不得一日吃五顿。夏承钰总陪着她一起用膳,两人都悄悄长了些肉。
萧清娆捏着少年圆润的脸颊,心中暗道,若是能生个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倒也不错。
孕至八月,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即便萧清娆素来身体强健,也渐渐感受到了孕晚期的不适。
变故,发生在一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