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重来一世,他不会和村里这些人有过多牵扯,往来也是能避则避,说罢便闭目养神,其他人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攀谈的心思,只觉得姜渔变了许多。
回到家时候还早,屋里空无一人,姜渔敲响章玉林的房门,姜溯言果然在这儿。
“大哥,玉鸣呢?”
“说是去山上一趟,打些猎物回来。”
之前章玉鸣也时常上山,现下开春了,不少猎物下山找吃的,村里很多汉子都会去山脚碰碰运气,他们没有章玉鸣的力气,不敢进深山寻老虎狐狸一类,打几只野鸡兔子还是可以的。
姜渔点点头,未曾多想,带着姜溯言回了屋。
日暮西斜,天色大黑,姜渔烧的饭菜在锅里热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见章玉鸣的身影,姜渔不免担忧起来。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饶是知道章玉鸣的本事,姜渔也坐不住了,让姜溯言先吃了饭睡下,姜渔穿了件厚实的外衣,又敲响了章玉林的门。
“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了!”屋内传来方氏尖细的声音,章玉林并不同她睡在一起,闻声披了衣裳前来开门,见姜渔难掩愁容,心下一动,“老二还没回来吗?”
姜渔点头,“大哥能否找人同我一起上山找找,太晚了,我怕他出事。”
“我马上去。”章玉林忙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见姜渔跟着自己,回头叮嘱一句,“你回去睡,我找人上山去找。”
他一个双儿,山路凶险,更容易出事。
“我……”姜渔还想再说些什么,章玉林已经快步出了院门,往隔壁胡海家走去,姜渔捂着胸口,心脏直跳。
重生以来,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章玉鸣还是怨的,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整日对章玉鸣温声温语已是极致,再多的贴心他无力给予,可在知道章玉鸣可能身陷险境之时,还是难免心不安稳。
第89章
姜渔知道自己跟去也是添乱,山路陡峭湿滑,他只会拖后腿,可望着章玉林几人手举火把往前走的身影,姜渔只能捂着心脏,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平复着自己许久不曾躁动的内心。
不管如何,他都是不希望章玉鸣出事的。
心思转了几转,姜渔干脆起身烧了柴火,已是后半夜,更深露重,章玉鸣回来想必也是饥寒交迫,先做点吃的备上。
洗手和面,面团被揉得光滑,姜渔拿起擀面杖压在面团中间,往前向后,不多会儿面团已经被擀成薄薄一张面片,姜渔的心绪也在劳作见慢慢平缓下来。
面片对折,刀刃切在面片上,很快劲道匀称的面条就被均布铺在面板上,姜渔吐出一口气,洗净手,又朝外张望。
院外漆黑一片,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心中对于黑暗的惧意稍减,姜渔走出院外,远远的,听到一群汉子喧哗的声响,他腿脚不受控制一样往前,超那群人走去。
正中央站着章玉鸣,他看起来面色稍显疲惫,胳膊腿健全,姜渔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才回!”他语调很急切,章玉鸣本来冷着的脸庞因为他难掩担忧的小脸而缓了下来,勾唇一笑,“打了个大家伙,我一人抬不动,下山寻人,这才晚了些。”
他道,姜渔这才注意到身后一群人抬着什么,血腥味渐重,姜渔捂了捂鼻子,忍不住再次张望,却被人一把揽过。
“是个大虫,你别瞧,再吓着你。”一日不见自己夫郎,章玉鸣只想跟人待在一起,便嘱托章玉林答谢众人,自己带着姜渔进了屋。
进屋第一件事,姜渔扯着他上下打量几番,“受伤了没?”
章玉鸣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极重的抓痕,深可见骨,血液凝成一团,覆盖其上,沾了些山林的灰尘,姜渔脸色一变。
“不重,你别担心。”章玉鸣像个急于邀功的孩子,把手收回去,看向窗外,“我两年没打过大虫,今日也是碰巧,那畜生刚猎了头野鹿要吃,正巧被我撞上了,虎鞭加上鹿茸,估摸着能卖个几百两。”
姜渔却没看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柴火刺啦作响,锅中热水滚烫,姜渔把面丢进去煮,拿着筷子翻搅,坐在火炉边,目光不曾挪动。
章玉鸣攥了攥手指,扯动到手背伤口,鲜血再次沿着手背淌到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章玉鸣一直看着姜渔,忍不住再次开口,嗓音艰难晦涩,“我可以养活你和言儿,能不能不走。”
明明是个疑问,他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并不给姜渔回答的机会,姜渔隔了好久终于再次看向他,依旧没搭话,往篮子里摸了两个鸡蛋打进锅中,又顺手洗了把青菜。
一碗简单又家常的手擀面搁在他面前,章玉鸣还是没等他姜渔回复他。
“小渔,你是,生气了吗?”他斟酌着问,姜渔兑了一盆温水,从木架上扯了条干净毛巾,丢进去,又去破旧木箱中翻出之前姜溯言用的药粉,坐到了章玉鸣跟前。
受伤的手浸入温水中,本来麻木冰凉的体温渐渐回暖,章玉鸣感到了一丝刺痛。
伤口的灰尘和血块被仔细清理了干净,露出泛白的筋骨和绽开的皮肉,姜渔给他擦拭水迹的手隐隐发抖,章玉鸣却只专注看着他的侧颜。
额间几缕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半簇细眉,眉下的鸦睫像一把笔直的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挺翘的鼻头沁出几滴汗珠,往下是淡色的唇。
距离上次触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好久了,章玉鸣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碾在了姜渔淡色的唇瓣上,粗粝的指腹拨弄着娇小的唇珠,眸色暗了些。
姜渔终于舍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上力度突然重了些,疼得章玉鸣倒吸一口凉气,手也收了回去。
“夫郎……”他有些委屈。
姜渔给他包扎完,抱着手臂坐在一旁,仍然是面无表情的脸,章玉林敲门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他也是来问章玉鸣伤势的,看到章玉鸣被包成粽子的手,放了心,只依旧叮嘱,“下次再进深山,找几个人一起,你本事再大,饿了一冬的野兽也不好对付。”
“我知道了大哥,你也赶紧休息吧。”
章玉林看了眼姜渔的神情,估摸着小两口闹矛盾了,没再多说,回了自己屋。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章玉鸣搞不懂姜渔在想什么。
这人连日来不分昼夜,绣着绣品,不就是想要赚银子吗?
他上一趟山打猎也能换银子,还能让这人不那么辛苦,为什么不高兴了?
二人洗漱一番上床歇息,姜渔背对着他,章玉鸣实在忍耐不住,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为什么不理我?”
一声极轻的叹息洒在耳边,姜渔翻过身来,黑夜让他只能看清男人模糊的轮廓,姜渔慢慢开口,“明日就和离吧。”
“为什么!”他这般柔和的语调,让章玉鸣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至少安慰一下受伤的自己,可这人出口确实和离的话。
他可以赚银子养家,为什么还要和离?!
“我不会同意的。”他固执地箍住姜渔的腰,把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前,手背上伤口因为太过用力重新崩开,血色霎时浸满白色的细布。
“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我不想……”和离。
未尽的两个字沾了些哽咽,他要面子不肯说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乎让他忘记了以往的姜渔是什么模样,可眼前这个,他确实是当夫郎来疼的。
他想跟这人过一辈子,偏执地想如果哪一日姜渔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也没关系,他不会再跟这人顶嘴,要打要骂他都可以顺着。
他也不要别的夫郎,姑娘也不要,就要这个。
姜渔重生了一世,也有些看不透这人了。
二十多岁的章玉鸣,不该是志得意满、心向天下的么。
“我只想要一个安稳的汉子。”姜渔说道,他的脸闷在男人胸前,因为透不过气而发红。
跑商也好,打猎也好,风险都太大,若是哪日出了意外,他又跟前世一样,成寡夫了。
“那我以后都不出去了,不和离可以吗?”章玉鸣终于搞懂了姜渔这一晚沉默的缘由,结结巴巴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是怕你嫌我没用,之前你总说……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你喜欢勤快能干的汉子,如果你现在只想要安稳,我可以开荒种地,或者出海捕鱼也行。”
姜渔听着,刚要搭话,他又急忙道,“不对,出海有风险,我只在咱们村里开垦几亩荒地,你若是愿意做绣工就做,我不会妨碍你,好吗?”
圈住他腰身的手臂在发抖,姜渔能感受到,和离两个字再也说不出来,可前世的阴影太大,最后,他还是小声道,“再说吧。”
总归这三年他都不会走,日子过着过着,说不定心境就变了呢。
章玉鸣难掩失望,只是失望过后又笑起来,一口亲在姜渔脸颊上,“我不会让你走的,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这样听话的吗,姜渔同样失笑,“我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章玉鸣不置可否,讲不讲道理,他心中自有评断。
尝到了甜头,章玉鸣贴着他唇角,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双儿要比他香一点。
热烘烘的舌头沿着唇角擦过,章玉鸣第二次亲,并不懂得太多章法,姜渔没有反抗,他就擅长顺杆爬,扣住姜渔的后颈,从唇缝一点点挤进去,缠着里面一条又嫩又软的舌头,嘬着腮边的软肉。
他像个探索的秘境的探险者,忍不住把舌头往最深处探,在发现只要舌尖扫过这人上颚,姜渔就总会发出一声不同于以往冷静的娇哼之时,他开始恶劣地戳弄这人敏感的上颚,以及脆弱的喉口。
银丝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往下淌,分不清是谁的,姜渔有些喘不上气了,一边推他一边擦着唇角,刚得了半刻喘息,又被捏着下巴亲上去。
来自男人身上的热度越来越滚烫,姜渔有些慌张急切了。
这样不行,早晚会擦枪走火的,他不打算给这人生孩子。
况且,他现在的身体也不是可以生孩子的时候。
“你,别亲了……”他声如细蚊,动作抗拒,章玉鸣正激动着,被使劲一推也回过神来。
看他脸色通红,急促喘息着,有些愧疚地一下一下啄吻他唇角,牢牢抱紧他,“对不起,我没亲过人,没有分寸,你还好吗?”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他更加生疏,双儿反而比他主动,也比他懂得多,心里不太得劲儿。
连串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还是被他咽了下去,直觉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况且,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眨了眨干涩的眼,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人有经验不是坏事,不然或许到现在,他依旧在含着姜渔的嘴唇乱啃,哪来会知道原来亲吻就可以这样亲密无间。
第90章
“睡吧。”姜渔没再多言,指尖轻轻蹭过被吮得发麻发烫的唇瓣,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的心绪。
对于章玉鸣,他这些日子说是逃避也不为过。心里对这人的感觉十分复杂,犹如一团乱麻,乱到根本不能细想。
好在这男人虽执着,却听话了,这般安稳度日,得过且过,也随了他的意。
春末夏初,暖风渐浓。
章玉林着手准备今年科考,便搁置了外出的活计,家里进项少了大半。章玉鸣又事事以姜渔为先,全然顺着他的心意行事。刘氏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个儿子都与自己离了心,心里本就憋了一口郁气,再加上这段时间暗中观察到的种种,终究是按捺不住,拉着章父,把一大家子人全部叫到了一处。
一家八口围坐在屋内,姜溯言安安稳稳窝在姜渔怀里,手指还紧紧拽着身旁章玉鸣的袖子。
刘氏端坐在正位,目光沉沉扫过三个儿子,最终落在姜渔身上,眼底掩不住的怨怼。
她打心底里恨极了姜渔,不过短短数月,就把自己向来听话老实的二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放着外头的活计不做,整日黏在家里,平日里的争执,也不向着自己,这般越想,心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
姜渔大抵能猜出今日这出戏的目的,不过他不甚在意,只手里捏着一方绣帕,指尖捏着针慢条斯理地穿线刺绣。怀里的姜溯言稍稍挡了视线,他便轻声哄着孩子,让他去找章玉鸣抱着。
刘氏瞧着他这副模样就来气,当即冷哼了一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到了她身上。
“老大、老二都在,娘今儿有几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刘氏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老大要备考乡试,不外出做工也就罢了,老二,你”刘氏转头盯着章玉鸣。
章玉鸣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姜溯言,指尖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手,闻言才慢悠悠抬眼,“嗯?”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刘氏心口发堵。再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野种,整日哄别人的孩子,怎么就不想想怎么生个自己的,火气更是直冲头顶。
“你也该出门找活计做了,整日窝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章玉鸣没反驳,只点了点头,心思却压根没在这话上,余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姜渔的侧脸上,这人软和起来,让人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