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第86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章玉鸣嗓音沉哑,裹着几分危险。


    他从成亲那晚就知道,姜渔长得超乎常人的漂亮,这让他意外,也很惊喜,毕竟这世间哪个男人,不想要一个漂亮贤惠的夫郎。


    可姜渔那副恶劣的性子,生生灭了他所有心思,更何况新婚之夜,这人便执意要跟他分床睡,他也就敛了心思,顺着他的意。


    既然百般不情愿,这两日又是作何?先是夜里往他被窝里钻,今夜更是过分,竟当着他的面,自顾自擦拭身子。


    这般毫无顾忌,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真当他没有半分心思吗?


    “什么?”姜渔眸底泛起几分迷茫,两人身子紧紧相贴,早已通晓人事的他,很快便察觉出抵在身侧的滚烫,兀地了然。


    身侧愈发灼热,姜渔故作镇定地微微挪开身子,“有些事我需要跟你坦白。”他直接道。


    章玉鸣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满脑子都是眼前这双儿的刻意撩拨,根本无心听他言语,反倒俯身贴得更近。姜渔心头骤起危机感,奋力将人推开,哑声开口,“你出去冷静冷静!”


    寒气顺着被子缝隙钻进来,章玉鸣被冷风激得清醒一瞬,在听到姜渔的话后,更是险些笑了。


    当然,是气得。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章玉鸣伸手擒住他的手腕,反剪在身后,语气沉沉,“让我冷静,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姜渔抬眸看了他一眼,屋内昏暗,他眼神不及章玉鸣,即便凑近,也看不清章玉鸣眼底神色,可他主动靠近的举动,落在章玉鸣眼里,就成了主动索吻。


    男人心里一热,闭着眼便要俯身,姜渔却猛地偏头躲开,手腕使劲挣扎,可钳制着他的手如同铁箍一般,分毫不动。无奈之下,姜渔只能低声跟他商量,“我们各取所需可以吗?”


    章玉鸣眯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并不是心甘情愿娶我,我也并非真心想嫁你。”像是没看到章玉鸣愈发难看的神色,姜渔继续道,“我一个双儿,带着年幼的言儿,在外漂泊太过凶险,嫁给你,是想寻个依靠,让旁人不敢轻易欺辱。你既对我无意,那我们依旧这般相处。


    只是,我想的是,在你身边留三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可以做工养活自己和言儿,作为报答,我会在离开的时候,尽量给你留一笔银子,足够你再娶一位合心意的夫郎,可以吗?”


    之所以是三年,姜渔知道,这三年是北地最苦寒的三年,他需要一个男子庇护,既能抵御寒冬,也能护他和孩子的安危。


    三年后,按照前世记忆,他能攒够自己生活的银子,姜溯言也会慢慢长大,他就不再需要寻求他人庇护。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姜渔吃痛,眉头轻轻蹙起,“你弄疼我了。”


    章玉鸣闻声,猛地松了力道,听完姜渔这一番盘算,心底怒火翻涌,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沉声道,“所以,这三年,你压根没打算以我夫郎的身份,与我好好过日子,对吗?”


    姜渔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见他脸色铁青,又补充道,“若是你日后遇到心仪之人,可以……”


    “可以如何?”章玉鸣咬牙,倒要听听这双儿还能说出什么荒唐的话来。


    “可以带回来,我会当做没有看见。”


    “姜渔!”章玉鸣只觉得头脑嗡鸣作响,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你自己朝三暮四,别把所有人都想成这样!”


    他实在气急,这是一个双儿能说出的话吗。


    “我没有朝三暮四。”姜渔解释道,章玉鸣不听他的话,只冷哼几声。


    不打算同他做夫夫,那便是有其他人选了,还不承认。


    姜渔知道他因何生气,不打算再解释,索性闭了嘴,安安静静等着他平复心绪。


    没片刻,章玉鸣不再言语,翻身躺回榻上,背对着他闭上眼。


    “你同意了吗?”过了许久,姜渔才开口,此事关乎他与言儿往后的生路,他不得不问清楚。


    如果章玉鸣不同意,他要想其他办法。


    “我可以同意。”章玉鸣冷笑一声,忽然转身,指尖捏住他的脸颊,“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姜渔微微偏头,暗自腹诽,这人说话便说话,怎的重活一世这般喜欢动手动脚。


    “我可以帮你挡去所有觊觎是非,护你与言儿周全。”章玉鸣掌心按住他的后腰,将他往自己胯下按,语气沉了几分,“但你既然是我夫郎,也要尽到该尽的本分。”


    姜渔不想跟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一来这一世,他本就不想再与章玉鸣有纠葛,再有就是上辈子为数不多的体验,也是疼痛居多,让他有些难熬阴影。


    他没在说什么,可眼神扫过章玉鸣,眸底闪过的抵触和嫌弃,没躲过章玉鸣的眼。


    “你心里在想什么?”章玉鸣被他这眼神刺得心头火起,俯身再次将人压住,周身气息滚烫,“这般嫌弃我?”


    他眼中翻涌的欲念让姜渔想到上一世的种种,不由得攥紧了胸前衣襟,声音发紧,“你冷静些。”


    “冷静不了!”章玉鸣心绪翻腾,今夜屡屡被这双儿挑衅,早已失了分寸,若是不把这别扭的双儿驯服,他便咽不下这口气。


    他动作稍大,身下木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姜渔瞬间慌了神,他身子单薄,力气悬殊,根本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只能急切开口,“言儿还在一旁睡着!”


    “我有分寸,不会吵醒他。”“章玉鸣见他慌得手足无措,心里才痛快些,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一把褪下姜渔的亵裤,温热的大腿上一只滚烫的大手,触感太明显了,姜渔彻底慌了神,偏头躲开他逼近的唇瓣,情急之下,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章玉鸣脸上。


    清脆的声响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章玉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姜渔心头一慌,连忙往后缩去,一直退到床尾,蜷缩着身子,担心这人还手,声音发颤,偏偏还得硬气着,“我早说过,让你冷静一些!”


    “你打我?”章玉鸣气得牙关紧咬,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怒意,“好,好得很……”


    他从未想过,姜渔会对他动手,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当即冷了脸,带了些委屈,翻身下榻,便要往外走去。


    姜渔怕他这一去便不再回来,前世的阴影还萦绕在心头,鞋也没来得及穿,赤脚就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他忘了自己自己脚腕还带着伤,脚一沾地,刺骨的疼痛便席卷而来,脸色瞬间惨白,伸手想要抓些什么稳住身形,却扑了个空,直直往前倒去。


    以为定然要重重摔一跤,腰间却突然伸来一只手,稳稳将他揽住。姜渔刚要开口,章玉鸣便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他连忙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章玉鸣声音发冷。


    “你别走。”姜渔满心慌乱,眼底泛起水汽,嗓音也软了下来。


    章玉鸣垂眸看他,语气带着未消的怒火,“我不走,留下来让你嫌弃吗?”


    这双儿之前那是什么眼神,是觉得自己比不得其他男人?


    姜渔抓着他衣袖的手松了松,可不等章玉鸣抽出,又再次紧紧攥住,“你别走。”


    他眉眼间的慌乱与惧怕不似作假,章玉鸣心底积压的怒火,竟就这样莫名散了大半。


    他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个双儿,之前总是执拗气人、说话刺人,今日又表现得这般软弱无助,是知道他章玉鸣,向来吃软不吃硬了?


    “松开。”章玉鸣依旧板着脸,故作冷漠地开口。可姜渔只顾着抓着他的袖子,死活不肯松手。


    章玉鸣这才注意到他赤着的双脚,眉头紧紧皱起,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边,又拧了一张温热的帕子丢给他,“把脚擦干净。”


    说罢,便自顾自躺回榻上,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姜渔攥着那方还留着温度的帕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擦净冰凉的脚心,看着章玉鸣紧绷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人,看着冷硬难测,倒也并非难以捉摸。


    次日醒来,两人都默契地未曾提及昨夜的事,章玉鸣没再逼迫他,姜渔也老实坐在屋内,绣着那幅贺寿图,闲暇时便陪着言儿玩耍,顾着家里的琐碎事。


    屋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什么营生都做不得。章玉鸣每日出门,依旧不会告知他去向,却总会在天黑之前准时归来,有时还会从镇上带回些糕点、零嘴一类,放在桌案上,一言不发。


    日子就这样平淡安稳地过着,姜渔渐渐觉得,这般互不干涉、却又彼此相伴的日子,倒也安稳舒心,甚至生出了这般长久过下去也无妨的念头。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姜渔猛地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能这样想,不思进取。


    他须得靠自己才能长久,章玉鸣是个拴不住的人,早晚要走的。


    第87章


    接下来的日子,姜渔待章玉鸣,始终是一副温柔妥帖的模样。


    他生得本就好,如今年纪小,眉眼弯弯时更添几分灵气,有因着灵魂已然成熟,性子细致妥帖,整个人带着一种并不违和的柔和。


    屋里屋外的琐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桌上饭菜温热,简陋屋舍也被收拾的明亮干净,连带着孩子也被照顾得乖巧懂事。


    这般温柔贤惠、容貌出众的夫郎,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章玉鸣哪怕先前同他感情不算和睦,这几日朝夕相处,也不得不暗自承认,眼前的姜渔,愈发贴合他心底憧憬过的夫郎模样。


    雪天不断,漫天大雪封了道路,镇上本就寥寥的活计更少。好在章玉鸣生得高大结实,一身蛮力,性子又沉稳果决,总能凭此,比别人多抢些活计。


    这日,他带着一身风雪回来,刚推开院门,便嗅到屋内飘出的饭菜香气,想到屋内夫郎稚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屋内,姜渔看到他后,才将烧好的饭菜摆上桌案,打了热水让他洗脸,语调温和,“今日顺利吗?”


    章玉鸣点头,热水浸过冻得发麻的脸颊、双手,让他整个人也活了几分。


    自然接过他沾了雪水的外衣挂起,姜渔等他坐在桌边,伸手轻轻给他揉捏着酸胀的肩头,指尖力道轻柔,恰到好处。


    章玉鸣身子僵着,心头却泛起涩意,半点欢喜都无。


    他早已看透了姜渔的心思,这般温柔贤惠,根本没有半分真心,不过是为了往后三年的安稳,又不想同他做真正的夫夫,故而假意讨好他罢了。


    “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姜渔察觉到他周身紧绷,指尖顿了顿,垂眸轻声询问,眼底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关切。


    章玉鸣深深看着他,目光沉沉,似要将他眼底深处的心思看穿才好,张了张嘴,只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选择沉默,拿起碗筷,飞快往嘴里扒着饭菜,食不知味。


    夜色渐深,屋内烛火熄灭,只剩窗外风雪呼啸的声响。姜渔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到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他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连忙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眼前神色晦暗的章玉鸣,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章玉鸣睁着眼,辗转反侧了半宿,还是睡不着。


    今日做工时候,几个汉子凑在一起闲话,章玉鸣听了几嘴,原来不止他夫郎有心思,别家的夫郎甚至已经带着孩子跑了。


    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口,“你也会走吗?”


    姜渔心头一顿,这不是前几天两人早已说好的事吗?三年后,他会离开,从此两不相干。他不懂章玉鸣为何突然问起,一时沉默着没有答话。


    可这片刻的沉默,已经给了章玉鸣答案。


    是了,几日前已经说好的,他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这下更是再也没了丝毫的睡意,他猛地翻过身,背对着姜渔,一个大男人独自蜷缩着,不愿再言语。


    他赌气似的将被子卷走大半,凛冽的寒气瞬间钻了进来,姜渔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听到声响,章玉鸣人还是面朝外侧,心思却又落到姜渔身上去了,又默默转回身,伸手将被子往姜渔身上扯了扯,把人严严实实裹住,再隔着厚重的棉被,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力道依旧很大,姜渔都要被他挤得喘不过气来。


    正要说些什么,胸口一松,章玉鸣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别扭,闷声闷气,“睡觉。”


    困倦压得姜渔眼皮抬不起来,知道章玉鸣今日心绪不佳,他却没太多心力去揣摩。


    早前将绣好的贺寿图送到员外府后,深得员外夸赞,又特意托他绣一幅《家和万事兴》的大幅绣品,员外夫人也看重他的手艺,将他引荐给了府上往来的其他富贵夫人。


    如此一来,手上的绣活便多了起来。他每日除了操持家务、照顾言儿,余下的时间全都伏在案前穿针引线,常常绣到深夜,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压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


    翌日,章玉鸣没有外出做工,上次的活计昨日正好做完,索性在家歇息两日。他将这些天赚来的银钱尽数掏出,放在桌案上,推到姜渔面前,没说什么话,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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