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那姬妾娇笑着往章玉鸣身上靠,姜渔看得眉心紧蹙,暗中狠狠掐了章玉鸣一把。


    章玉鸣吃痛,这才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罗尚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疑心顿时去了大半,转头看向姜渔,慢悠悠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情。再绝色的人,日子久了也会平淡。夫郎心胸放宽些,才能拴住男人。”


    姜渔听得心头不适,只冷冷瞪着章玉鸣,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再跟他算账。章玉鸣被他这一眼瞪得有些犯怂,只觉别有风情。


    身份既然已挑明,他也不再掩饰,干脆将姜渔揽入怀中,对罗尚仁笑道,“我能有今日,全靠夫郎娘家扶持,不敢辜负。”


    罗尚仁哈哈大笑,也不再多问。


    一番应酬下来,两人总算顺利脱身。


    一出知府府邸,姜渔揪着章玉鸣的耳朵,一路将人拧到了一处偏僻院落,直到进了屋子,姜渔才松开手。


    二人对视兀地一笑。


    “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姜渔揉着章玉鸣耳朵,他没用力这人耳朵怎么这么红。


    “像极了。”章玉鸣心想,这人演个悍夫,简直本色出演,只这话他可不敢说,说出来要挨骂的。


    他一身酒气,头脑多少有些昏沉,便牵着姜渔在榻上暂歇,“这般,这狗官多数是信了,只等日后引荐顺天道头目。”


    姜渔想起一事,仍有些后怕,“你怎知道徐戎手下有个惧内的副官?万一他真的写信去泽州核对……”


    “我不知道啊。”章玉鸣坦然得很,连身份都是他现编的,“信能不能送出桓成县,可不是他说了算。我们本就打算将罗尚仁与徐戎一并收拾,怎会给他们互通消息的机会?”


    “你倒是自信。”姜渔不似章玉鸣这般胸有成竹,只觉得心中惶惶,章玉鸣忽的偏过身子,让他摸自己腰。


    “这一下可给我掐的不轻,估摸着是这些时日夫郎心里憋着气了,今日可算寻着个由头收拾我一顿。”章玉鸣故意道,实际腰上已经不疼了,他见这双儿忧心忡忡的,半点悠闲也无。


    让夫郎忧心可不是他的本意,既然都是前世老熟人,怎么打交道他心里清楚得很,事情也不如刚来那般棘手。


    “你还敢说。”姜渔撑着身子起来,居高临下看仰躺在榻上悠闲自得的男人,一时气从中来。


    “方才在花厅,你看那女子时,眼神都直了。怎的,是看上了不成?”刚刚他就想问了,若不是知道做戏,他定要闹一番不可。


    “哪个女子?”章玉鸣疑惑,手放在脑后枕着,姜渔提醒他,“就是胸前鼓鼓囊囊的那个女子。”


    章玉鸣直呼冤枉,“你这双儿,冤枉人好本事,我都没注意哪个女子,你注意的倒是清楚。”


    还瞧着人胸前鼓鼓囊囊了!


    “放屁!”姜渔才不信,“若不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瞧,我能掐你吗?”


    “你说她啊。”章玉鸣反应过来是那位女子,一脸无奈,“我是看她头上金钗欲掉不掉,还想捡个漏呢!”


    姜渔:“……我信你才有鬼!”


    这混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怎的不信我。”章玉鸣摊开右手,一只金钗赫然在他手心,“这金钗沉手的很,估摸着能卖个几十两白银了。”


    竟真让他捡了漏,这下姜渔真真无话可说了。


    “冤枉我了,还不认。”章玉鸣把金钗扔到一边,将人翻身压在身下,“以为我瞧她呢?”


    “你爱瞧不瞧。”姜渔偏过头去,有些气自己乱吃飞醋。


    “我压根没瞧都给我扣帽子,真瞧了怕是要哭鼻子。”章玉鸣将他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嗓音带笑,“放心,除了你,谁也不瞧。”


    姜渔有些不要好意思起来,抱着他脖子不看他炽热滚烫的眼神,章玉鸣拽着他手往自己腰间放,“快给我揉揉,疼得很。”


    “还疼吗?”姜渔垂首,解着男人腰带,直到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古铜色的腰身结实得很,连点红印子都没有,姜渔终于意识到被骗了。


    “混蛋!”他彻底恼了,推开男人就要往外跑,又被人一把拽回,男人的笑声响在耳畔,姜渔整个耳朵都红了。


    “你烦死了!做什么总打趣我!”


    “你是我夫郎,我这是稀罕你。”章玉鸣叹息一声,“娶个脾气大的夫郎,冤枉我不说,也不知道给我揉揉。”


    “脾气大怎么了?脾气大的就嘴上说说,你这种人,就需得有个脾气大的管着。”姜渔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将目光放在章玉鸣身上,只觉得这人方才在府衙里的浪荡劲儿看着不顺眼,还是以往沉稳的模样好些。


    “夫郎说的是。”章玉鸣连连应下,腰上一痒,这双儿真给他揉了。


    “早就不疼了,方才哄你呢。”


    “我知道啊。”姜渔又摸了几把,硬硬弹弹的,跟他肚皮是全然不同的手感,还有些新奇。


    他伸手戳了下,章玉鸣故意绷紧腰身逗他,便见这双儿双眸蓦地瞪大,“怎么这么硬啊?”


    “这叫男子气概。”


    姜渔:“……”他都多余问。


    知府府衙内。


    罗尚仁听着下属汇报,姜渔一路揪着章玉鸣耳朵到住处,对二人身份更信任了些,正当此时,泽州府参将徐戎的信件也寄了来,罗尚仁打开一看,内容与章玉鸣交代的别无二致。


    二人一个知府一个参将,早前也曾通过信,罗尚仁识得徐戎字迹,再不怀疑章玉鸣二人的身份。


    他便立即派人将消息告知顺天道头目庞烈,共同商议。


    若徐戎能投诚,他们便在短短两月时间拿下两个州府,这般速度,一路北上攻下京城指日可待。


    小小的知府他早就当够了,等庞烈当了皇帝,他就是国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那夏氏小儿还敢不敢对他动辄斥骂。


    第62章


    “你会不会嫌弃我总胡思乱想?”夜里,姜渔靠在章玉鸣胸膛上,试探性地问。


    他当然是揣着答案来问的,自然知道章玉鸣没有嫌他,可再深厚的情意,若总裹着猜忌与不安,天长日久也会厌烦,只是他偏偏控制不住地揪着自己这点毛病不放。


    章玉鸣没直接应他,反而转了话头。


    “我前些日子,同皇兄聊过你小时候。”


    姜渔一怔,抬眼望他,“什么?”


    “皇兄说,他心里一直对你有些愧疚。”章玉鸣偏头去看乖乖贴在他胸前的双儿,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他说,他同太子妃素来貌合神离,再往上,先皇与皇后又是那般纠缠不休。你自幼见惯了亲人成怨侣,他怕你性子受了影响,还特意同我交代,说你爱钻牛角尖、认死理,让我多包容你些。”


    姜渔轻轻哼了一声,他有些恼夏承宥居然在章玉鸣面前这样说他,又对夏承宥能为他做这些感到心软。


    他的皇兄其实说的没错。


    儿时守在先皇后膝下长大,见多了生育他的人终日惶惶不安、郁郁寡欢的模样,他心底便暗暗发誓,日后若有了相伴一生的人,绝不能重蹈覆辙,久而久之,性子便带了几分极端与执拗。


    “皇兄怎么能这样说我。”


    “对呀,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小渔。”章玉鸣低笑一声,“分明只是个泼辣爱吃飞醋的双儿,我倒觉得,这样正好。。”


    “你真这样觉得?”姜渔不信。


    “自然。”章玉鸣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慢悠悠道,“你自己也说,脾气大一点好,总比娶块木头回去强。我在外奔波一日,回家还要哄着木头一样的人开口说话,哪有我们小渔好,叽叽喳喳的,满屋子都是生气。”


    姜渔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他本就是爱反省自己的人,被他这般一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有时候是我无理取闹……皇兄说得也不算错。”


    那几年跟在先皇后身边,他亲眼看着先皇从情意深重,变成凉薄寡情,甚至近乎疯魔。


    “我总觉得,阿爹就是性子太软,才落得那般下场,所以我便刻意强势一些。”加上这些年的经历,强势一些才能活得久。


    提起先皇后,姜渔声音轻了几分,眼底漫开淡淡的伤感。


    “一点都不强势。”章玉鸣轻轻摇头,“在我这里,刚刚好。”反倒更鲜活些,他顿了顿,又道,“阿爹和先皇为何会如此?”


    “我也不知。”姜渔垂着眼睑,慢慢沉入回忆,“没人知道阿爹从哪儿来,皇兄说,他是别国送来的质子,可宫里人私下都传,阿爹原本是献给先帝的人,不过是个禁脔罢了。”


    “后来先帝驾崩,父皇登基,便把阿爹留在了宫里。再后来,父皇力排众议,立他为后……那几年,应当是阿爹这辈子最安稳快活的日子。”


    “世人都说帝王薄情,我看父皇便是最典型的那一个。他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誓言,到最后,反倒觉得阿爹执着于年少情意,不愿同他交好就是在挑衅他的帝王威严。”


    “不是帝王薄情,是所托非人。”章玉鸣轻拍着他的脊背,“皇兄怎么就不是这样呢?”


    前世数十年,夏承宥孤身一人,太子妃去后,他身边连半个侍妾都没有,怎能一句话,便把古往今来的帝王都否定了。


    “或许吧。”姜渔应着,抬眸望向章玉鸣,眼底带着几分迷茫,“你说……人真的有来生吗?”


    “应当是有的。”章玉鸣望着他,目光沉沉。


    他自己,不就是重来一世吗。


    “那我希望阿爹不要再遇到他。”


    “别想太多。”章玉鸣把人搂紧,“方才不是问我嫌不嫌你胡思乱想?怎么反倒扯到这些上头了。”


    “还不是你先问起阿爹的。”姜渔故意板起脸,“你不正面回答,想来是心里嫌我,又不好意思直说。”


    “哪里会嫌你。”章玉鸣为自己正名,“说白了还是我的错,我没做好才会让你乱想。”


    “你知道就行。”姜渔埋在他怀里偷笑,章玉鸣由着他得意,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双儿,爱听好话。


    再大的事,三两句就能哄好。说起来,骨子里还是心软,同先皇后一样。


    将人搂紧了些,章玉鸣暗暗收紧手臂,在心底打定主意。


    等时机一到,他便把前世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告诉姜渔。


    他不想做藏着秘密的小人,他要姜渔对他,全心全意,毫无芥蒂。


    ——


    “庞烈此人,性情残暴,眦睚必报,最大的弱点,便是狂妄自大。”章玉鸣摊开地图,淡淡开口。


    “驸马怎知?”罗亦安疑惑不解。


    这是前世拿命换来的经验,章玉鸣自然不会说,只神色淡淡,不作多解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姜渔在旁看着直撇嘴。


    “你这样说,是有主意了?”


    “昨日看了罗统领呈上来的卷宗,顺天道如今发展迅猛,麾下已有近五万人马。这些人未受过正规军纪教化,本不足为惧,可他们悍不畏死、嗜杀成性,才最是棘手。”


    “正是如此。”罗亦安点头,面露忧愁。


    章玉鸣指尖点在地图一角,“此地山林茂密,湿气深重,常年瘴气弥漫,易守难攻。若能把他们引进去,便是瓮中捉鳖。”


    罗亦安与姜渔同时凑近,看着地图上那处偏僻地界,罗亦安仔细回忆半晌,心中又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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