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海虾则是需要去了壳和虾线后剁成泥,他打算做一道虾仁蛋花汤。


    这汤很好做,只需水烧开后下虾泥搅散,再淋入蛋液成蛋花,加盐、出锅前撒一点葱花即可。


    至于牡蛎,便做一道蒜蓉牡蛎。


    他忙着手里的活,往外喊了一嗓子,“言儿,来剥蒜!”


    姜溯言在自己的小书桌上看书,闻言立刻放下书本往外跑,“来了阿爹!”


    他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偷偷往外瞅了好几眼,见阿父在刷牡蛎壳,就知道自己阿爹马上就要喊他了。


    不过他课业都已尽数完成,也不算躲懒。


    “晚上吃好吃的吗阿爹?”


    “对呀,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最近言儿又听话,当然要奖励一下言儿。”姜渔洗了一把小青菜,打算再烧个白灼菜心,不忘夸奖自家儿子。


    不一会儿,章玉鸣也把一盆海鲜清洗干净,海虾按照姜渔的要求剥了壳去了虾线,姜渔给这父子俩安排任务。


    “为了咱们能早点吃上晚饭,言儿。”


    “言儿在这!”


    “你帮阿爹把刚切好的蒜蓉用小勺子挖半勺放在牡蛎上,能做到吗?”说罢,姜渔递给他一个小勺子,章玉鸣已经把牡蛎肉重新摆进已经清洗干净的牡蛎壳中,姜溯言拿着小勺子,“言儿能做到!”


    “真棒。”姜渔又吩咐章玉鸣,“把虾仁稍微剁碎一点,另外鱼打花刀放点黄酒和姜片先腌一会儿。”


    “好的夫郎,为夫也能做到!”他亦是干劲十足,姜渔看着一大一小搬来板凳坐在桌上,神情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热油刺啦一声浇在蒜蓉上,激发出霸道又猛烈的香气,最后一道菜也完成了。


    清蒸螃蟹,蒜香鱼,蒜蓉牡蛎,虾仁鸡蛋汤,白灼菜心,各个色香味俱全,章玉鸣只觉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从桌腿边拿起一壶酒来,给自己斟满。


    “若是世道太平,咱们一家三口便住在这村子里,过这样的安稳日子,岂不美哉!”


    “美死你!”姜渔看他开始倒酒,起身掀开锅盖,浓烈的肉香气混着香料的味道袭来,猪脚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脱了骨,卤得透味,色泽油亮,炖的十分软烂。


    最后往里撒一把葱花就出了锅。


    章玉鸣实在惊讶,“你何时炖上的?”


    “你洗螃蟹的时候就炖上了。”姜渔得意道,吩咐他端去桌上,“喏,一次吃个够。”


    章玉鸣分外感动,夹起一筷子猪脚就往嘴里送,这一口软糯脱骨,咸香回甘,只觉胸中热流涌动。


    “小渔,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夫郎!”


    第49章


    天底下最好的夫郎脸红了,还狡辩自己是热的,只让这看笑话的父子俩赶紧吃饭。


    饭桌上,姜渔问起村长的事,“你不会没有缘由去村长家,是发生什么了吗?”


    “今日去老宅遇到虎蛋,那孩子提及当时婶子便是因为村长奸淫导致怀孕,从而没从雪灾中逃出来,我一时气上心头,便去村长家扫掠一番。”


    “那便将银子给虎蛋吧。”姜渔道,他数过那银子,加上金子足有二百多两,想来也不是正经路子赚的。


    “不急。”这银子章玉鸣也没打算花,一来他们如今不缺,二来花的也不心安。


    村长在村里势力盘根错节,仅仅偷他几百两银子不足以让他长个教训,须得连根拔起,再将其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事公之于众,让村里开祠堂,只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才能了村民们心中的恨意。


    “村长这人狡猾得很,肯定不止这一处藏了银子,明日我去镖局让小六跟李树跟踪他些时日,势必把他势力摸排清楚,予以清除!”章玉鸣仰头饮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好不畅快,“至于银子,倒时能查收多少,悉数分给村里人。”


    “好。”姜渔一口应下,碗里被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夫郎这手艺,越发见长了。”


    “你是许久不吃,馋了。”姜渔说他,“谁家汉子同你一样,一心就惦记着吃。”


    “怎的,嫌我没出息?”章玉鸣看桌边安静啃猪脚的姜溯言,又看偷偷蘸一筷子烈酒尝过后露出嫌弃表情的姜渔。


    姜渔舀了一勺虾仁蛋花汤压压酒气,“这村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有出息的汉子了。”


    这话分明是夸奖,不知怎的,从这双儿口中说出,总有些阴阳怪气,章玉鸣给他匀了一小杯酒,“想你这一口想了许多年,自然是馋的。”


    “许多年?”姜渔疑惑抬眸。


    “加上梦里。”章玉鸣淡定垂首。


    姜渔瞧见他分给自己的小半杯酒,没推拒,端过喝了小口,一张脸都皱了起来,“梦里多少年呢?”


    “足够你为我养育一个孩子的年岁。”


    “我才不给你生孩子。”姜渔不看他,只吃菜,嘀咕着。


    “若心也跟嘴这般硬才好,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章玉鸣满上一杯,又是一口饮尽,胸中思绪万千。


    若没有孩子,还能少些艰辛。


    “我才不会那么傻,我说过了,若你待我不好,我可是会跑的。”姜渔与他碰杯,双儿精致的眉眼微挑,在暖黄的烛光下有些缱绻。


    当然,或许是章玉鸣的错觉。他低低一笑,语调肯定,“你不会跑。”


    “少来。”这次多喝了一点,辣得姜渔直吐舌头,小声嘀咕一句,也不知这酒有什么好喝的。


    “那日的话还未曾回答呢。”章玉鸣又问他,“若是我真如梦中那般待你,会不会恨我?”


    “那我肯定恨死你了。”姜渔轻嗅杯中酒,只觉闻起来确有些清香,复又补充一句,“你若是一走许多年不曾回来,我只当你死外头了!”


    “不想我?”


    “才不想,你一年不回我就卷了你的银子改嫁。今年嫁个能赚银子的汉子,明年嫁个身板结实的,后年再嫁个怕夫郎的,给你多戴几顶帽子!”


    章玉鸣没忍住低笑出声,“好好好,由着你改嫁。”


    “只后头总得再给我空一年出来,说不定何时我就回来了。”


    “等你回来黄花都老了!”


    “老了我也要。”章玉鸣摇着头,似有几分醉意,忽的想起一事,“未曾同我说过年岁几何?”


    “我……”姜渔想了想,“二十有一。”


    “这般算来,你十五岁就生了言儿?”章玉鸣嗓子有些沙哑,这个事实让他酒意散了些,浓眉微皱,“双儿过早生产对身子不好,明日与我一同去看看大夫。”


    前世姜渔身子一直不好,这辈子重生后被他养的好了些,年前一场大病瘦了许多,眼下才刚刚养回来。


    平日里章玉鸣不让他操劳,大夫又说闷在屋子里对身子也不好,这才由着他操持店铺,可他也不知这双儿初次生育这般早。


    “不用了,我身子好的很。”姜渔心虚,他可不敢跟章玉鸣一起看大夫,这样秘密就暴露了。


    “听话,看过我才放心些。”


    “你只管放心好了,我能生的。”就是现在还不能生罢了。


    “村里有些十五六岁就产子的双儿,到了年纪不免一身病根,你现在不觉得,日后就知难受了。”章玉鸣仍劝他,“我之前认识的一个阿么就是,四十多岁走路都艰难,一到刮风下雨浑身疼痛,还有些难以启齿的痛处,不可任性。”


    “我身子养得好。”姜渔嗫嚅道,“之前的夫家很是富贵,待我也很好,生了孩子冻不着冷不着,没落下病根的。”


    他难免心里后悔连连,果真一个谎需得无数个谎圆,心虚的都想把真相告诉章玉鸣了。


    “再富贵、待你再好,也改不了让你这般小的年纪孕子的事实。”章玉鸣脸色阴沉,“你那前夫家在我看来分明是没把你当亲夫郎看。”


    他瞧这双儿二十有一,一张俏脸生得仍是这般青涩,十五岁不知何等稚嫩,身子都没长成,骂那人一句畜生也不为过。


    目光扫过这人一道细腰,想来也是因此,如今才这般瘦。


    姜渔没说话,低垂着眉眼吃饭,章玉鸣把他的心虚当成了心伤,语气软了下来,“明日同我去看大夫,若是没事自是极好,若身子确有亏空,也好及时调理。”


    “其实我前些日子看过大夫了。”见他揪着这事不放,姜渔只好道,“我也怕逃难路上亏了身子不好生育,已经偷偷看过,大夫说不妨事。”


    “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


    “我怕你急着要孩子,当然没跟你说,只你放心吧,等五六月份,就能生了。”


    “所以之前不肯与我同房,是因为?”章玉鸣话到一半,姜渔知他未尽之意,点头,“大夫说五月后才能同房的。”


    “那便好。”一切说的通,章玉鸣总算放心了些,“你生辰是何时,也未听你提过。”


    “五月初九。”姜渔道,脸色越来越红,“等我生辰以后,身子大好了,就,就给你生孩子……”


    徐小满他们成亲一月就有孕了,他面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而且章玉鸣待他好,他也心甘情愿,只盼这般安稳日子再长久些。


    “不急。”章玉鸣知道他身体情况,就不会催他,“等大夫看过能要孩子咱们再要。”


    孩子可没有夫郎重要。


    二人都喝了些酒,夜里有些燥热,章玉鸣老老实实自己一个被窝,立誓姜渔生辰前不跟夫郎同卧一衾,免得擦枪走火。


    后半夜,姜渔额上冒了些细密汗珠,腹部也有些不适,他咬紧牙关撑了会儿,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敢让章玉鸣知道,怕这人非要带他去医馆。


    好在忍了会儿,那股难受的感觉慢慢消了下去,他也放松了身体沉沉睡去。


    翌日,章玉鸣眼下青黑一片,往镖局去。


    村长还是要早些解决的,不为虎蛋,也该为其他亡魂。


    前世虽身居高位,章玉鸣总归是农家子出身,对村里是有感情的。


    他从小便不爱笑,长大成人又因为习了武性子冷,村人大多惧他几分,只有些上了年纪的婶子阿么的,见他总爱打趣几句。


    章玉鸣从前不甚理会,可一想起这些人都是些心善的,没什么坏心思,若都曾被村长那个畜生,欺辱过,章玉鸣这口气还真咽不下。


    把调查村长的事交给罗小六和李树,他二人都是镖局里的老人,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不仅功夫高,另外还自行摸索出一套适合他们的法子,如同暗网一样,情报来的又快又准。


    这般人才,章玉鸣也极为看中二人,不让他们跟章玉林去临水县扩展生意的原因,也不是比不得其他人得他信任,只还有其他任务交代罢了。


    “你们可以让手底下的人负责,这些我并不管束,只一点,这事需得尽快调查清楚,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放心吧东家。”罗小六和李树齐齐抱拳,虽然手里任务很重,又要负责总局和分局的生意,又要去郊外训练新的镖师。


    可这是章玉鸣亲自交代的事,他们自然也会亲自去处理,争取尽快得到结果。


    “好,辛苦二位。”章玉鸣道,“月底给你们涨工钱。”


    “那感情好。”罗小六喜笑颜开,李树没太大表情,看脸色也是高兴的。


    “昨天我娘给我相看了一个姑娘,今日东家就给我们涨工钱,必须给姑娘聘礼再加一些,许是旺我!”罗小六道,章玉鸣也替他高兴,“既如此,我便先恭喜你了,成亲可得请我去喝喜酒。”


    “自然自然。”提到婚事,罗小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亏了东家您,若不是得您看中,有这般稳定又钱多的活计,这媳妇可是不好讨!”这姑娘也是他们村里的,之前家里都嫌他们家穷,不让姑娘嫁,眼下也是苦尽甘来了。


    这般想着,越是喜上眉梢,心中感激更甚,暗暗想日后一定要更勤勉才行。


    “说这些见外的作甚。”他们都是自年少便相识,人品也是互相了解的,章玉鸣给他们活计不假,没有他们这镖局也开不起来,章玉鸣心里清楚,所以赚了钱也不亏待他们,尤其是打一开始就跟着他们的这些老伙计。


    “那我们先去忙了东家。”李树道,章玉鸣挥手,二人相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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