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第39章 爱成这样,叶润礼自认很惭愧
这个深吻最终还是引燃了各怀心思的两个人。
也许这时候放任本能去求欢是错的,可是叶润礼已经错过很多次了,他甚至开始习惯每当怀疑自己并不曾拥有爱情时,就去寻求江崇凛对于自己身体的侵占和掠夺。
他还很年轻,又有经验丰富的恋人引导,更容易耽于欲望。
在精神空虚到无法自救时,他只能借由身体的反复填满,欺骗自己也有被爱过的错觉。
一场放纵的结果是没能赶上第二天的航班。
当叶润礼从昏睡中醒来,原定的那班飞机已经起飞很久了。江崇凛在隔壁房间讲电话,以地道熟练的英文与澳洲分公司的新任负责人交流有关合规调查的情况。
叶润礼有些艰难地下了床,拖着步子走到两个房间的门廊边。
他倚着门框,沉默地看着站在窗边的男人,一边分辨着他说的那些与企业管理相关的词汇,一边慢慢地回想起昨晚那场混乱。
江崇凛回头看见了他。叶润礼只穿着一条内裤,身上的各种痕迹展露无疑。
江崇凛知道自己昨晚并不是一位体贴的爱人,叶润礼很会勾引,对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这直接导致原本可以温柔缱绻的情事,最终演变为一场失控无度的索取。
江崇凛不能否认那种完全掌控住另个人的感觉很爽,但他也知道叶润礼不会好受。从他身上的痕迹,眼下淡淡的青黑,眉目间的倦怠隐忍,都说明他承受了超过范围的刺激。
江崇凛皱了皱眉,继续讲话的同时走到小冰箱边拿了一瓶水递给叶润礼。
这是一通重要的电话,他不能提前结束。
叶润礼接过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江崇凛伸手在他颈部和腰侧轻轻抚摸,叶润礼并无太大的反应,像只温顺的动物或情人。
考虑到叶润礼的身体,他们在酒店多待了半天,直到傍晚才搭上航班回程。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空乘提供的点心和餐食叶润礼基本没动,当他伸手指向酒单时,被坐在一旁的江崇凛制止了。
叶润礼蹙着眉,小声地说,“只是啤酒。”
江崇凛替他要了两种果汁,空乘递上果汁后走开了,江崇凛看着叶润礼说,“礼礼,喝酒这块儿我们最近控制一下。如果你去酒吧要经过我同意。”
语气和神态都很温和,却有种不容人抗拒的气质。
叶润礼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争辩什么。
当天深夜他们回到家里,江崇凛在楼上洗漱,叶润礼独自到楼下找东西喝。当他拉开那个放有酒水的冰箱,倏然发觉所有酒精类的饮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更多新口味的茶饮和气泡水。
叶润礼面对重新摆放的冰箱内部,愣怔了几秒,而后关上门。
年上者的话,从来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江崇凛做了决定,就意味着他或者他手下的人,必然会去实施。
叶润礼站在冰箱前,想起前一晚江崇凛说的那句“你想要我给你自由吗”,一下子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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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了,叶润礼正式进入寒假,江崇凛还是一如既往地忙于工作。
出席婚礼那一夜的片段仿佛被人为抹去了。叶润礼避讳谈及,江崇凛也不会主动提到,他们仍然同居在一起,抽空约会,温存缠绵,看似没受什么影响。
由于是在假期当中,叶润礼回到父母家的次数增多了些,由原本的每个月回家一次变为每隔几天就去。
江崇凛代替他送出的那把按摩椅就放在客厅里,父母基本每天使用,对于叶润礼的恋情却一无所知。偶尔叶妈妈会在私下里问叶润礼,有没有交往对象,似乎不介意他找的是同性或异性,仅仅关心他的个人问题。
叶润礼回应时只能说些善意的谎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江崇凛并非一个与自己父母毫不相干的外人,他曾经是叶妈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叶润礼得知江崇凛的存在,也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这样的隐瞒让叶润礼在良心上备受煎熬。
转眼就到了二月,情人节和春节都渐渐临近了。
叶润礼这天答应母亲回家吃饭,出门前他到衣帽间拿外套,顺便站上体重秤称了一下,发觉自己轻了几斤。
近来食欲不佳,他只有在和江崇凛或父母吃饭时,会勉强自己吃到平常的饭量,其余时间对于吃饭这件事都很敷衍。加上江崇凛经常出差,他也会趁着他不在家,去外面便利店买酒喝。
叶润礼当然知道这样的欺瞒不应该,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喝酒俨然变成了一种转移情绪的方式。
他在傍晚前到达父母居住的小区,自己输入密码进门,家里不似往常热闹,反而被一种异样的安静笼罩着。
隔着玄关隔断,他看见母亲和表姐阮溪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父亲并不在家中,餐桌上没有任何食物。
叶润礼错愕了一秒,转念就明白了,她们已经知道自己恋爱的事。
这其实也不难获悉。近来叶润礼不时出现在江崇凛的朋友聚会上,谭博和阮溪都在这个圈子里,通过共同朋友得知他们交往就是迟早的事。叶润礼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他换了拖鞋进屋,看见母亲眼睛有点红肿,便走到母亲跟前蹲下了。
曾岚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本来挺端庄的一个人,看见叶润礼蹲在自己身边,忽然有点绷不住情绪,伸手一推儿子的头,说他,“你是怎么想的?你和江崇凛又是怎么回事?”
叶润礼倒很平静,先向母亲道歉,“对不起,妈。”而后坦然承认,“我们在交往,有一阵子了,最开始是我追的他。”
他原本是年龄小的那一方,却赶紧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曾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认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一旁的阮溪这时候开口,道,“礼礼,我前几天听说这事,还以为别人认错人了。直到对方拿出你们滑雪的照片,又说上个月去参加朋友婚礼,也看到你和江崇凛一起出席。”
阮溪停顿了下,看着叶润礼。叶润礼也抬眸看着她。
“你知道江崇凛大你多少吗?”阮溪面对他年轻干净的一张脸,说不了重话,“......你不喜欢女生,我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非得和他在一起?”
“是因为缺钱吗?”阮溪问得一针见血。
叶润礼一下子答不上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缺不缺钱,按理说是不缺的,但他最近一直在用江崇凛给的那张卡。
吃人的嘴软,他没有底气说自己是清清白白地谈恋爱。
这场来自母亲和表姐的询问,或者说是审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叶润礼既是当事人,渐渐地又觉得自己成了旁观者,第一次站在外人的角度看待这段关系。
江家是如何的显赫,江崇凛在事业上如何强势,他回国这一年,公司业绩大幅提升,这类似的话,阮溪说了不少。叶润礼不管从各个方面看来,都不是适合江崇凛的伴侣。
曾岚身为长辈,说得比阮溪少些,她要求叶润礼回去提分手。江崇凛作为她的学生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如今他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叶润礼根本应付不了那么有权有势的对象。分开才是及时止损的选择。
叶润礼面对母亲和姐姐,态度一直很温和,多次道歉以安抚母亲情绪。但是任凭两位亲人如何劝说,到最后他也没有松口分手。
谈话没有结果,但也没有闹得太难看。叶润礼离开家已是深夜,在亲人面前硬扛了那么久,走出电梯时他一直用手摁着隐痛的胃部。
江崇凛出差在外,叶润礼不必着急赶回去,走出小区穿过街口,前面就是一间24小时便利店。
叶润礼几乎没有犹豫,走进店里用现金买了两瓶酒。
错误好像一桩一桩叠加起来,越积越高,摇摇欲坠。
叶润礼处在一种清醒又麻痹的状态中。他拒绝分手的理由当然是因为还爱着江崇凛,可是走出了家门,他要面对的却是江崇凛并不爱自己的现实。
叶润礼坐在便利店外的长凳上,顶着胃痛慢慢地喝酒。
他知道亲人的劝阻并非没有道理,自己期待的那种真爱也许永远不会降临。母亲和表姐都是过来人,她们看得比自己清楚。
可惜叶润礼准备执迷不悟,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爱一段路。
几天后江崇凛返回家中,叶润礼照常去门口迎他,心里却有些忐忑。直到拥抱和亲吻都如往常地发生,江崇凛看起来也是平常样子,叶润礼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恳求过母亲和阮溪,不要去找江崇凛对峙,别让江崇凛夹在中间为难。看来她们没有食言,至少暂时没把事情摊牌。
叶润礼不知道这种走钢索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马上要到情人节了,他想过完这个节日再考虑别的。
这是他和江崇凛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叶润礼准备了一份很有仪式感的礼物。
他把江崇凛的生日7月31日对应为音乐上的三个音bec,并以此作为创作动机,写了一小段旋律,又找到一间手工订制店铺,把这段旋律刻进音乐盒里。只要打开盒盖,拧转发条,他为爱人所写的旋律就会随着音筒的旋转而响起。
情人节当天江崇凛在外地出差,叶润礼想把礼物提前交给他,于是在情人节前一天他推迟了原定的排练,在家等着江崇凛回来收拾行李,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
这天正好是曲姐休息,叶润礼独自在家,下午四点左右他听到前门响动,立刻走到玄关墙后,只等江崇凛出现就上去给他拥抱。
进屋的似乎有两个人,叶润礼迈出的脚步又顿住,他听到江意馨的声音隔着玄关传来。
“你选个日子吧,下周带小叶回来吃个饭,爸妈前些天还问我来着。”
下周就是农历新年。叶润礼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出去和江意馨打招呼。
短暂安静过后,他听见江崇凛说,“看情况吧,你先别和爸妈敲定。”
叶润礼闻言皱了下眉,攥紧了手里的礼物。
江意馨没有进屋,就站在玄关,又道,“吃个饭而已,何况你们都住在一起多久了?小叶带出去也是挺体面的一个人。还是说我们都会错意了,你就想玩玩而已?”
叶润礼胸口有点闷,呼吸发紧,他往一旁退了一步,在他身后几米远就是一楼的客用卫生间,如果他们走进来,他躲进卫生间还来得及。
“那不是。”
他听见江崇凛的否认。
接着几秒停顿,江崇凛又道,“礼礼对感情很认真。一开始我没考虑得那么深,也没想到他把这段关系那么当真。”
江崇凛没有和其他人聊过自己这段新恋情,但是当着江意馨的面,他不想瞒着她。
“我过了那个能给承诺的时候,但他想要的不止是同居。”
江意馨立刻就明白了,有些难以认同地冲着江崇凛摇了摇头。
江崇凛语气还是淡淡的,“带他回家吃饭,我没意见。只是怕他多想,觉得这里面有别的含义。如果我给不了的东西,就不该让他抱有期待。”
叶润礼蹲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脸上是一种茫然空白的神情。
就像是某道裂痕在即将绽开前,最后呈现出的一次完整的状态。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可是亲耳听到江崇凛说出这些话,感觉很不一样。像鞭子抽在身上,突然间觉得痛了。
支撑着他的那点东西也不知是怎么的,一下子就再也撑不住了。
脑子里好像有盏走马灯,把很多片段错乱地拼接在一起:自己每天早上晚上给江崇凛发送“好爱你”,打开客卧的门,看见崭新的录音室,在床上时身影交错,自己哑着嗓子叫“老公”......
原来这些都是江崇凛不想承担的部分。
爱成这样,叶润礼自认很惭愧。他给的感情太多,对伴侣而言其实是种负担。
他没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用尽量小心的动作后退了几步,退进了洗手间。
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听到前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江崇凛没有进屋,陪着江意馨又一同出去了。
叶润礼坐在马桶盖上,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来走到外面。
房间里很空,此时他的心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