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叶润礼勉强咽了一口汤,说,“有点恶心,吃不下去。”


    一进餐厅闻到各种气味他就觉得反胃,于是端着汤碗来了客厅,喝点汤先垫着。


    他放下碗,转向江崇凛,刚才在书房里情绪有点崩溃,没好好说话,这会儿比较平静了,他开口道,“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学长,如果不是你,我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说着,他搓搓脸,“我今天状态比较差,希望没给馨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安抚着,“我姐对你印象挺好。”好到要让我赶紧睡了你。


    脑子里那个不够正经的念头一闪而过,江崇凛脸上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又说,“喝了汤再去睡会儿。”


    叶润礼听了,犹豫了下,“我回家再接着睡吧。”


    这一下午外加一晚上他也折腾了不少事,全是江崇凛在替他善后,叶润礼实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


    他拿起汤碗一饮而尽,准备起身,却被男人摁住。


    “礼礼。”江崇凛拿过他手里的空碗,“这几天就住我这里。”


    他没用商量的口吻,不是征询叶润礼的意见,就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


    叶润礼怔了怔,还想说什么。


    “曲姐给你准备了睡衣和平常穿的衣服,学校那边已经请过假了,一会儿你给林砚回个话,他通过屈星尧问了两次你醒了没。”


    林砚担心影响叶润礼休息,发消息都是通过屈星尧。


    江崇凛把事情交代得简单明了,话说到这一步,叶润礼没法再提回家了。


    “......那我去住客房吧。”他还想维持基本的礼貌。


    “就睡主卧。”江崇凛抬手捏了捏他的肩,先站起身,“明天医生上门复诊,我现在给律师回个电话。”


    叶润礼还有点懵然,坐在沙发里仰起脸看着男人。前些日子他们相处时江崇凛的态度都是偏温和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交给叶润礼定夺,很少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直到这会儿叶润礼出事了,他的麻烦和问题全都被接管过去。他才倏忽意识到江崇凛的魄力其实一直就摆在这里,私底下也是说一不二的。


    重新回到主卧的床上,这一次叶润礼睡得没那么安稳了。


    他已经睡了一个下午,本身也没那么困。另外睡觉的这个地方对他影响太大,一想到这是江崇凛平时睡觉的床,他的心思就偏了,止不住地涌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把自己想得浑身发热。


    半梦半醒地躺了两小时,叶润礼实在睡不着,走出卧室,循着灯光到了书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线灯光。


    江崇凛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叶润礼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


    站得久了有点乏力,他又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墙,抱着膝盖蜷坐在地板上。


    脑子里雾蒙蒙的,心里却觉得踏实,安定。


    一墙之隔是他心爱的人。今天又从一场突发危机中救了他。


    这个事就像是一枚烙印,烙在了叶润礼心上。不管这段感情以后发展成什么样,江崇凛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是最特别的,救过他命的人,谁来了也取代不了。


    叶润礼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心,他很想听到江崇凛亲口说一声“爱他”,却不知道这个心愿能不能实现。


    他一直没进书房,也不想独自回卧室,靠着墙坐了一会,后来书房的门突然打开,江崇凛一走出来差点被他绊倒。


    “怎么蹲这里也不吭声?”男人哭笑不得,伸手拉他起来。


    走廊上没开灯,叶润礼穿着纯棉居家服,触感柔软,四周昏暗的光线反衬得他整个人特别白,白得晃眼。


    他主动去抱江崇凛,男人接住了他。他又凑上前索吻,这次却被拒绝了。


    江崇凛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头稍微推到一边。


    叶润礼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推开,继而听见江崇凛说,“睡不着吗?”


    江崇凛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接受亲吻。


    叶润礼停顿了下,“嗯”了一声,“下午睡够了,现在没那么困。”


    江崇凛松开拥抱,似乎无意与他有太多身体接触,但语气仍是温和的,“下楼吃点东西,饿着也睡不好。”


    这一整晚叶润礼就喝了一碗汤,江崇凛刚才走出书房就是想叫醒他加个餐,正好他自己起来了。


    叶润礼跟在江崇凛身后去往餐厅,下楼时没人说话,叶润礼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点家里的佣人都歇息了,叶润礼本想在冰箱里随便选两个菜,加热了吃点,拉开冰箱看着几样荤菜,他又隐隐觉得反胃。


    江崇凛看出他的犹豫,问他,“想吃什么?”


    叶润礼起身关上冰箱门,“家里有面条吗?我煮点素面。”


    江崇凛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你坐着,我来煮。”


    叶润礼讶然,眼见江崇凛转身就进了厨房,他愣了下,立刻跟进去。


    “我自己来吧。”叶润礼要从他手里拿过煮面的小锅,却被拦开了。


    江崇凛一边接水一边挡着他,“等我告诉你在哪里拿面条,哪里拿调料,面都煮好了,去坐着。”


    接了半锅水,他把煮锅放在感应灶上,又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几颗青菜。


    叶润礼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一字一句地说,“学长,你会下厨。”那语气好似发现一块新大陆。


    江崇凛回头看他一眼,淡淡笑道,“留学那两年偶尔自己做点中餐。”


    这是江崇凛自谦了,江家老宅有位很厉害的厨子,江崇凛和他学过一点,做的家常菜很拿得出手,煮面条不算什么。


    叶润礼听他这么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韩霄吃过你做的宵夜吗?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问出口的是另一句话,“你还给别人煮过面么?”


    江崇凛把青菜放进锅里,经过叶润礼身边去拿银丝面,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想问什么直说。”


    叶润礼垂下眼不吭声了,男人把他看得透透的,语气带了一丝浅笑,“没给前任煮过。你是头一个。”


    韩霄喜欢家里随时有人伺候,又经常在外面玩通宵。说起来他们在一起好些年,江崇凛除了做过几次沙拉,还没真给他煮过任何东西。


    叶润礼听了回答,眼里掠过笑意。深夜的厨房本来不是多么暧昧的地方,可是江崇凛亲自下厨给他煮了碗面,直到叶润礼接过碗,看着面条上洒着一撮小料和葱花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他把碗放下,江崇凛站在水池边洗手,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男人背上。


    然而江崇凛没有回过身抱他,短短几秒过后他拿开了叶润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去趁热把面吃了。”


    如果说刚才拒绝亲吻还不是那么明确,这一次被推开就已经不用再猜了。


    叶润礼没说什么,默默走回桌边,拿起筷子吃面。


    江崇凛从一旁的酒柜里取出威士忌,往杯子里放了点冰块,倒了半杯酒。叶润礼埋头吃面条,他在一旁陪着他。


    尽管只是一碗素面,汤底却调得清淡爽口。叶润礼没几分钟就把面条吃完了,连汤也喝个干净。


    他放下碗,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先说了句,“好吃,谢谢学长。”


    又在心里琢磨了下,跟着起身走过去,站在江崇凛跟前,问道,“你生我气了,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吗?”


    除此以外,叶润礼想不出自己被连续拒绝的理由。


    傍晚在书房里那个吻,当时江崇凛没有推开他完全是因为他哭了。为了把他安抚住,江崇凛才给了回应。


    叶润礼攥了攥手指,又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在这之前江崇凛提过让他辞职,让他少喝酒,让他提防出入酒吧的客人,是他不肯接受还盲目自信,才一步一步走进别人设下的陷阱里。


    江崇凛的生气完全有理由,可是眼下的情况让叶润礼很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男人一手握着酒杯,一手伸过去在叶润礼脑后挠了挠,就跟挠一只猫一样,接着说了句,“你也知道我会生气。”


    听似意义不明的一句话,流露的慑迫感却沉沉压在人心头。


    叶润礼心里一紧,顺着他的手劲稍微靠过去一点,这次江崇凛没再避着他。


    叶润礼小声说,“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这阵子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他时不时就和江崇凛道个歉,实际上还是一意孤行,这种道歉已经没什么信誉可言。


    江崇凛给他捋毛的动作还没停。叶润礼道完歉,还在绞尽脑汁,“让我哄哄你好么?你想我怎么做。”


    不让亲也不让抱,这实在太难受了。尤其他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叶润礼单是想想就要疯了。


    片刻后,江崇凛看他这次像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终于开口道,“这几天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往外跑,好好在家休养。具体什么时候接受你的道歉,取决于你的表现。”


    -


    这一晚叶润礼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在江总裁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暖气四溢,床品丝滑柔软,只可惜身边无人作陪,和他想象中的同居生活完全两样。


    江崇凛去睡了书房,把偌大的一间主卧全留给叶润礼。


    第二天清早江崇凛轻轻推门进卧室,去取今天要穿的衬衣,进门才发现叶润礼已经醒了,应该也是刚醒不久,坐在大床中间用一双略带迷蒙的眼睛看向他。


    房间里帘幕低垂,外面的天光还未透入。搁在平时江崇凛从不觉得自己的卧房有什么旖旎氛围,可是今早他的床上坐着叶润礼,只多了这么一个人,屋内的气氛好像全变了。


    叶润礼望着他,用初醒的声音叫了声,“哥……”


    江崇凛心里最薄弱的地方被拨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单膝压着床沿,伸手去掀叶润礼的头发,查看前额那处撞伤。


    淤青还很明显,肿起来一块,并不比昨天好转。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叶润礼乖乖坐着,身上散发着从被子里带出的热气,整个人都是柔软服帖的。


    “医生今天十点上门,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他。”江崇凛又揉了揉他的头,嘱咐道。


    叶润礼一边应着“好”一边做出一个索要拥抱的动作,江崇凛没让他抱,说,“司机在等了。”说完转身去了衣帽间。


    叶润礼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深夜里那些对话,跟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崇凛已经穿上衬衣正在戴表,叶润礼走到他身边,没说话,伸手帮他把表带扣上。


    两个人站得很近,叶润礼动作轻缓,头微微垂着,视线也垂着。


    江崇凛将手腕朝上,方便他系扣。叶润礼系紧表带,又调整到合适位置,说,“我听你的,今天在家休息,晚上早点回来吧。”


    说的只是日常的话,语气里却有着深深的依恋。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这小孩纯情是真的纯情,勾人的时候也很勾人。无意间流露的姿态往往最具有迷惑性,比起那些情场老手的勾搭引诱,偏偏是这样不自知的撩拨,才让人招架不住。


    搁在平常,江崇凛可能会说“我尽量”。这也不是敷衍的话,他的下班时间一向没有准。


    可是最后说出口的是“好,我早点下班”。到底是不忍让他失望。


    在衣帽间里耽搁了一会儿,尽管没亲没抱,只说了稀疏平常的几句话,时间却过得很快。出门前曲姐询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江崇凛应了声,“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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