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从他的车第一次出现在小区访客车位上,江崇凛就清楚他是什么心思。


    前几次韩霄都只是试探,没把话明说,今晚才挑明了。


    蓝牙耳机接通,江崇凛没有耐心再听那些后悔挽回的话,他叫了声名字,“韩霄。”


    “别把你和其他人的事跟我这个混为一谈。”


    交通灯转绿,车身平稳起步,江崇凛继续道,“以后你再打来我就不接了。你比我清楚我们有多不合适,没必要反反复复折腾。”


    江崇凛说话时叶润礼一直看着外面。


    耳机是入耳式的,江崇凛戴上以后他就听不见韩霄的回应了。


    他心里很乱,对他这样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有点超过,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


    手机那头的韩霄大约是说了比较长的一段话,江崇凛用最后的耐性听完,只回应了一句,“你自己相信吗?”


    别说江崇凛信不信,估计韩霄自己也不会确信能从此定了心性。


    江崇凛这么问完,韩霄沉默了下去。时隔一年才去挽回,他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脸,何况这一年他身边没断过人,寻欢作乐的事情不少,直到那晚见到叶润礼从车里下来,他好像从一场梦里猝然清醒,回到澳洲以后一直睡不踏实。


    他了解江崇凛,他们毕竟在一起将近七年。江崇凛性子很稳,不轻易许诺什么,如果不是来真的,他不可能有那个闲心送谁回家。


    韩霄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掰扯过这件事,同时也借着各种消遣来麻痹自己。他知道江崇凛已经走出了那段关系,而他仍有一部分留在过去。是他的愧疚和迟来的悔意。


    这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墨尔本凌晨两点,他想起以前的事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拨打了江崇凛的号码。


    终于,他说了声,“对不起,崇凛。我也不想这样。”


    从分开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道歉。


    江崇凛的回应异常平静,“我不是能让你一直开心的人,让我们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吧。”


    车内恢复安静,车载屏幕上的通话页面消失,被地图导航所取代。从酒吧到小区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前面一个路口就到了。


    叶润礼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江崇凛摘耳机,有些欲言又止。


    没等他开口,男人先打破沉默,“我和你说说以前的事,你想听吗?”


    这阵子他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叶润礼,并非是有心隐瞒什么,而是不确定叶润礼能接受多少,那些旧事本来不该由他来承受伤害。


    出乎意料的,叶润礼在短暂沉默后摇头道,“你不用告诉我……”


    停顿了下,声音低了点,又说,“我如果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我不想你再回忆一遍。”


    从前他不知道他们分开的缘由,今晚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如果自己的理解无误,韩霄说的那句话有关扯平的话,是暗指出轨。


    因为对方的背叛,江崇凛才解除婚约,不是什么性格不合聚少离多这种体面的理由。


    叶润礼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别的了,抿着嘴唇,神情有些压抑。


    轿车开进了小区,驶入地下车库。江崇凛住的那栋楼是小区里单价最贵的一栋,车位也是单独隔开的,进出都有自动门。轿车停下以后,库门落下,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叶润礼先下的车,等到江崇凛再下车,他已经绕过车头到了驾驶座这边。


    他脸色仍不怎么好看,眼前盛着很多情绪。


    江崇凛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下,缓声问,“怎么了?”


    叶润礼动了动嘴唇,“心疼你。”


    江崇凛没说话,盯着他,而后不明显地笑了下。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年轻男孩说心疼。


    接着叶润礼做了个很突然的举动,他抓住江崇凛的一只手腕,倾身上前,毫不犹豫地吻住了男人。


    直接,冲动,生涩,技巧为零。


    江崇凛被他推得退后半步,背靠着车门,垂下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叶润礼眼睛紧闭着,睫毛颤动,明明是他强行索吻,他却比江崇凛紧张得多。抓着江崇凛的手指是泛凉的,掌心却很热。


    独立车库的顶灯暗下去,两具身体贴得更近。叶润礼只知道用自己的嘴唇覆住对方的嘴唇,接下来还能做什么,他大脑空白,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大约几秒过后,他呼吸凌乱地想要退开,一直没有回应的江崇凛这时候抬手把他摁进了怀里。


    节能灯不是完全熄灭,但释放的光线非常暗淡。他们之间的衣料摩擦声很轻微,不足以让灯光亮起。


    偏暗的环境让一切都变得朦胧暧昧,感官的锐度却被放大。


    江崇凛能感受到怀里人的胸腔起伏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段不成功的感情会让叶润礼这么在意。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那份长达五年的暗恋对于叶润礼而言意味着什么,分量有多重。


    “一通电话而已。”江崇凛安抚着怀里的人,“别胡思乱想。”


    江崇凛越是这么说,叶润礼越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抓着男人背后的衣褶,语气不复平稳,“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把你放在最珍视的地方,受不了别人这么对你。我决定追求你那时候,有个知情的朋友让我多个心眼,别被玩儿了。我当时嘴上答应,心里却想,就算被玩弄也没关系,就算你看上的只是我的脸或者身体,横竖我是自愿的。”


    叶润礼说得有些激动,眼眶也泛红了,好在光线昏暗,他以为江崇凛看不分明。


    然而男人在听到他说出那些过于情绪化的话时,明显地拧起了眉。


    说到最后,叶润礼抿了抿嘴唇,转为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突然吻你的……”


    谁教他这么说的?


    就算被玩儿了也没关系。


    江崇凛心中倏然刺痛了下,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怒意覆盖在那层心疼之上。


    就在叶润礼试图拉开距离时,江崇凛将他一把拉回,继而直接扛了起来,另只手拉开后排车门,用一种强势但不至受伤的力度把人扔进了后排座椅。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时间设定错了,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第23章 我们在车里也可以…


    叶润礼摔在座椅上,不痛,却懵了一下。


    因为开门的动静,车库的灯亮了,江崇凛也坐了进来。


    豪车的后排空间本来很够用,男人坐下后压迫感随之而来,叶润礼不自觉地往一旁退让,但他的肩膀被摁住了,江崇凛用另只手扣住他的脸,把他压在座椅里。


    叶润礼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睛也睁大了,不出声地看着男人。


    “被玩儿了也没关系。”江崇凛重复他的话,“你是这么想的?”


    敏锐如叶润礼,当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愠恼。


    捏住脸颊的手掌又收了点力,叶润礼蹙眉,却没有呼痛。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崇凛流露这样显见的情绪。


    他动了动嘴唇,不知该怎么措辞。


    江崇凛盯着他一张微微发白的小脸,他的眼眶和嘴唇还洇着红,这样子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你还对谁说过这种话?”男人声音发沉。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发火。


    叶润礼说自己甘愿被玩儿的时候,尽管那只是个假设,他那样不设防的状态却足以把另个人的底线击溃。


    如果叶润礼顶着这样一张脸去和别人说我是自愿的,自愿给你当情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一定会对他下手。


    江崇凛想起他头发半干站在客厅里,想起他藏在桌边说想被人管着,又想起他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各种瞬间堆叠,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留下那么多抹不去的印记。


    有时候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细痕,一旦被撕开口子,藏在里面那些与理智无关的情绪就会溃决而出。


    叶润礼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他抬起手,拽住男人的一只袖口。


    “从我的青春期到成年,除了你,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说得慢而肯定,“我也不是没有自尊的,谁又能让我迷糊成那样。”


    叶润礼虽然比江崇凛小了十岁多,毕竟是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无师自通地哄人居然很有一套。既表白了自己的一往情深,又把江崇凛捧了起来。


    男人的视线仍然锁在他脸上,片刻安静后,语气缓了点,问,“刚才是第一次接吻?”


    叶润礼抿着嘴唇没说话。二十三岁也不小了,他为自己的毫无经验感到一丝尴尬。


    江崇凛扶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往下滑,握着了一截劲瘦腰身。


    叶润礼浑身绷紧,听见男人说,“我教你。”


    叶润礼喉结滚动了下,来不及闭眼,旋即被吻住。


    原来亲吻不止是嘴唇相碰。


    车库的灯又转暗了,叶润礼的羞赧无措都藏在一片昏晦不明中。


    他的呼吸间全是另个人的气息,男人的体温包裹着他,让他浑身发热心跳剧烈。唇珠被啜吻的同时又被牙齿咬住,叶润礼不觉得痛,但被勾得隐隐颤抖。握着他脸颊的手指渐渐使劲,他被迫启开双唇,男人趁虚而入,唇齿缠绵得更深更热。


    叶润礼完全无法思考了,无意识地伸手抱紧江崇凛,尝试着给些回应。男人引导着他,也纵容他取夺,而他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小兽,趋近最原始的本能,渴望被彻底地占据。


    一个深吻持续了约一分钟,叶润礼几乎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江崇凛松开他时,他嘴唇红肿,眼眶有湿意,立刻把头埋了下去,不愿被看到脸。


    江崇凛没有勉强他什么,手掌摁着他的后脑,慢慢揉了揉,给他时间平复。


    等到叶润礼微微起伏的背脊平缓下去,江崇凛俯下身,贴近了他,问,“我刚才和你说什么,你听明白了吗?”


    他要确定他那种没有原则的样子只可能、也只可以出现在自己跟前。


    叶润礼侧过脸,黑暗中他那双眼睛格外动人,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江崇凛,半晌,似乎是回过神了,说,“不会的,我不会对别人说那种自轻自贱的话。”


    江崇凛眼里黑沉沉的,“也别对我说。”


    叶润礼怔了怔,又笑了,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我只会对你说。”


    他立刻凑近了把嘴唇贴在江崇凛耳边,“初吻给你了,我还可以给得更多,我们在车里也可以......”


    江崇凛面无表情地听完,而后吐了口气。


    叶润礼表面上是个好看又温和的小孩儿,有教养知进退,讨人喜欢,可是内里也有他疯的一面。


    接触得久了,江崇凛确信只有自己知道他这点秉性。


    他抬手捏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推开一点,沉声说了句,“自己冷静下。”


    说完推门下了车,站在外面等着。


    过了好几分钟,叶润礼终于从同一边车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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