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你不把话说透,是你心里也没底。我们本身是不同的人,没必要勉强在一起。”江崇凛替他把那些遮掩的心思都说出来,再这么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你想要自由,想要新鲜感,我给你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们曾经也是甜蜜的恋人,分享过彼此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江崇凛的工作太忙,性格偏静;也许是韩霄不断追求新鲜刺激,需要恋人时刻提供情绪价值,各种差异最终导致他们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
江崇凛也曾努力过,去配合对方的喜好,为了他搬到国外定居,却在韩霄的手机里发现了数条内容露骨的信息,发给他在酒吧里认识的某个新人。
如果不是顾念旧情,他们本不该再有那次复合乃至订婚。至于今晚的见面,江崇凛看不出任何意义,无非是把早已结痂的伤口再度撕开给各自看。这种烂尾才是最伤人的。
韩霄听完,低头干笑了声,他不情愿却也不能否认,江崇凛是把他看透了。
他不挑明想要复合的念头,分开的这一年里他一边寻欢作乐一边后悔自责,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小男友误会?”韩霄嘴上不肯承认被看穿,也接受不了江崇凛比自己更快走出上段感情,“上一次分开……你没那么快找新人,这次这个是认真的?”
江崇凛无意再聊下去。
韩霄在意的未必是自己谈没谈,他只是在为无聊的自尊心挣扎。
江崇凛摁下手里的钥匙,身后的轿车闪了闪灯,发出解锁声。
他声音愈冷,对韩霄说,“别牵扯不相干的人。别把以前留下的那点回忆给毁了。”
能说的,能劝的,江崇凛言尽于此。
从初识到今晚,这应该是他对他说过最重的话。
韩霄阴沉着脸站在跑车边,眼见江崇凛准备上车,他陡然生出一种留不住的无力感。
不远处的低矮树丛后面,似乎有道人影闪过,韩霄敏锐地觉察到了。
他偏了偏头,唇角浮起不明显的笑。江崇凛即将迈进车里,他突然快步上前,从后面将人抱住。
男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他的一条手臂将他扯开,然而韩霄到底是抱了他一下。
两人站得近,路灯的光打在脸上,韩霄从江崇凛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怒意。
他心头酸涩,清楚这是咎由自取,面上却凉凉一笑,说,“打个赌,你那小男友还没走呢。”
说着,转头看向身后。
不远处的树丛边缘,一抹清俊身影站在阑珊树影下。
江崇凛眉头拧紧,这小孩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叶润礼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退了半步,以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声音道了句“对不起”,便慌忙转身跑开。
-
叶润礼没乘电梯。
十层楼的高度,他从消防通道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相隔有十几米远,大部分对话他都听不清。只因江崇凛的声音更好分辨,他依稀听他提到“不相干的人”,似乎是指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韩霄本人,比起照片里看着更加优雅潇洒,在江崇凛跟前非常松弛。
这也是必然的,他们曾经交往过那么多年,那些相处习惯刻在骨子里。韩霄不必像叶润礼这般小心翼翼,他有自恃的资本。
叶润礼走到最后一层楼,脚步已很沉重。
他停下来,背靠着墙,沉默地站在两级阶梯上。良久,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他陷入无尽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眼前挥之不去的画面,是韩霄从背后拥紧江崇凛。
叶润礼闭了闭眼,又用力攥了攥自己发凉的手。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可是韩霄一定有着比自己更名正言顺的理由回到江崇凛身边。
而自己只是一名闯入者,几个月的追求还未得到任何肯定的答复,甚至没有恰当的身份去问江崇凛,你们聊了什么,我应该如何自处。
他在漆黑的楼道里站了许久,中间掏出手机想给江崇凛发条信息,最后又作罢。
此后的几天时间,叶润礼照常去上课打工,忙碌的间隙想起那天深夜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微茫。
无论他自认为爱得不输给谁,却也受困于无名无分。感情这件事总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的顺序。
估算着江崇凛出差的时间也该回来了,他终于在三天后的夜晚给对方发去一条信息。
摒弃掉那些情绪化的东西,他把一连数日的苦涩挣扎放进短短十几个字里。
学长,你们是要复合吗?我现在是不是成了第三者。
第18章 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
江崇凛收到消息时飞机即将降落。
机舱内的乘务员开始提醒乘客关闭手机网络信号。他匆匆扫了一眼微信页面,接着就断开了信号连接。
过去几天的会议日程排得很满,他无暇处理私事,但也并非没有想起叶润礼。
原本他有打算在回来以后把叶润礼叫到家里见个面,再聊一聊。那个答复的时间也可以提前,总之他没想让小朋友一个人承受感情压力。
可是看到叶润礼发来的信息,他知道他想偏了。
哪来的第三者。
他的前一段早在一年前就已结束。
这个自轻自贱的词怎么也不该用在他身上。
飞机落地是三十分钟以后,提取行李再离开机场已经过了一小时。
江崇凛算算时间,叶润礼在酒店的驻唱也快结束了,他让司机留下钥匙打车回去,自己则开车去了酒店。
等他停好车走进咖啡厅,距离叶润礼下班还剩十分钟。今晚的咖啡厅几乎满客了,舞台前面没有空桌,叶润礼正在台上唱着最后一曲。
江崇凛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杯水,隔着几桌客人看着他。叶润礼不知是累了还是情绪不佳,把话筒拿在手里,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一直没看台下的客人,唱着是薛凯琪的《苏州河》。
钢琴伴奏低回,他垂着眼眸唱,“爱只是爱,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
江崇凛并非是一个敏感多情的人,他的生活习惯和工作环境都决定了他更倾向于用理性客观的方式看待问题。
但在这样的深夜时分,他带着舟车劳顿的倦怠坐在他的缓缓歌声中,心里却生起一种很久未有过的怜惜。
在这里驻唱的叶润礼和平常是不一样的,没有那么简单干净的学生气。
他坐在舞台的顶光下,衣衫穿得更薄,领口略低,头发上的金粉和颈间的项链闪闪发光。好像一只跌入尘世的鸟,为几两碎银一展歌喉。
他本来不必这样的,不必为了兼职的这点钱而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处境。
这背后的原因,江崇凛当然清楚。
叶润礼唱完最后一曲,在客人的掌声中道了声谢谢,又转身和钢琴手讲了几句话,然后收拾乐谱下台。
江崇凛站起身,待他走近了些,以不打扰到周围人的声音叫住他,“礼礼。”
叶润礼定了定,抬眸,错愕地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继而加快脚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叶润礼难以置信道。
“接你下班。”男人说得却理所当然。
叶润礼迟疑了下,而后慢慢地问,“你收到我发的微信了吗?”
“收到了,当时我在飞机上。”
已经见上面了,江崇凛也不着急说什么。
叶润礼问一句,他就回一句,总之耐心是充足的,他们有整晚的时间。
“你们公司有客人在这里入住?”叶润礼误以为是与上次相同的原因。
江崇凛笑了下,“说过了,接你下班。”
叶润礼彻底懵了,他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又不敢问那种最坏的情况,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江崇凛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忍心再让他揣测。
“吃晚饭了吗?”
四周已有些服务生在打量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叶润礼的同事,要聊天他们得换个地方。
叶润礼还没太搞明白江崇凛的来意,磕磕巴巴地回答,“来之前吃了点。”
男人从容道,“带你吃个宵夜,楼上餐厅还在开吧?”
机场路这附近可选择的地方不多,要么绕路要么临近打烊,索性就在酒店里吃了。
叶润礼应了声,“开的,开到凌晨两点。”
江崇凛要叫服务生买单,叶润礼轻轻一拦,“不用,记我账下。”
一杯苏打水没多少钱,江崇凛没和他抢,与他一同走出咖啡厅。
按说叶润礼应该先去换身衣服,但他乍一见江崇凛,整个人都乱了,根本没想到别的,走了几步被大堂里的循环风一吹,方才觉得有点冷。
江崇凛手里拿着外套,往他怀里一放,“先披着。”
叶润礼接过来,手里抓紧了那片质地精良的布料,而后深呼吸了下。
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这会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吃饭聊天?
每个念头都是最消极的推测。叶润礼不敢再往下想了。
进了电梯,他把江崇凛的外套披上肩,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开始摘戒指和项链,再一并揣进兜里。
“怎么了?”男人失笑。
叶润礼抿抿嘴唇,说,“没事。”
江崇凛看着他紧张不安的一张小脸,有点哭笑不得,“我没那么封建。”
三十五岁怎么了,他这个年龄什么没见过,难道会因为他戴了项链戒指而觉得他不正经。
封建这个词莫名戳中叶润礼的笑点,他抬眸看向江崇凛,忍着笑说,“我没说你老。”却还是笑得捂脸。
江崇凛见到他这种反应,眼神温和了些,也勾了勾唇角。
电梯门打开,他伸手拦着门,让叶润礼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