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精神力如泄闸洪水倾泻而出,那层半透明的光膜很快消散一空,他抵抗外界的壳被吃掉了,抽没了,但恐怖的压力却没有继续。


    陈东昱蜷缩在草地上,紧紧抱着小猫。


    冷艳如站在他身侧,有些发怔地看着那只猫,黑白花纹虎头虎脑,尾巴是一圈一圈的纹路,毛茸茸地缩在陈东昱怀里。


    “这是什么?”她问。


    有些东西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杨沙溪想,他四肢无力,软倒在地。冷艳如似乎看透了他的状态,不过纸糊的灯笼,一脚就碾碎了,在他激烈造境导致脱力后,她全部精力都落在陈东昱身上。


    就像在指挥车上和王理推演的一样。


    打斗的时候冷艳如不会有空去抽取其他人的精神力,一定是就近抽陈东昱的。他本来就是s级哨兵,还有自己精神力凝塑的猫在里面,足够让冷艳如抽个够。


    而s级哨兵、向导的精神力就是她暂时没办法消化的基础,正是引发反噬的最好力量。


    这是杨沙溪给指挥车上所有人的理论证明。


    除了他没有明说,引发反噬需要瞬间的能量爆发。


    杨沙溪朦胧地看着陈东昱的光膜消散,他就倒在那里,浑身剧痛,却死死地抱着小猫不松手。


    有些东西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东昱难得生出的自我意识,都是为了救人,奉献,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去塔里领了向导素去老街救人。结合了想让自己放心的时候,跟着吴非出去搜救。回塔路上还要在地震中救人,看到韩亮行尸走肉一样,就算自己再力竭还是要跟进来。


    冷艳如有些话说得对,就好像他前二十九年都在笼子里,被观测被记录。


    塔这样对他,他还是成了拯救塔的英雄。


    他本来就应该是个英雄。


    杨沙溪想,让他做个大英雄,谁也不能再去说他。


    他沉入图景,剧烈地造境让他后继无力,再凝不出华丽的场景,只有在吹着凉风的草地上,卧着一只小猫,就像陈东昱那虚无的空间一样。


    那只猫颤抖着,因为主人在被攻击而要消散的样子。


    怎么会让你消散呢。


    杨沙溪伸手抚摸它,胸口的疼放射到了颈下,左侧也疼,右侧也疼,翻滚着痉挛着,让他五脏六腑搅在一起。


    ll-2也不起作用,让他麻木地没有表情,却泪流满面。


    “对不起。”他伸手,摸着小猫,在听到何文龙的痛呼和王理的怒喝中,截断了和小猫的联系。


    陈东昱忽然觉得图景一暖,又觉得胸口一空。他茫然地看见那些蝴蝶落下来,要去吞吃他的小猫。


    不!不要!不行!


    他连滚带爬扑打那些蝴蝶,他的边牧跳出来,呲着牙怒吼着,在小猫周围来回地跳。但他忽然恍惚了一下,那只小猫好像不存在于他的图景里了,悬浮着,跑到了外面。


    杨沙溪看着面前的小猫,抱住它,轻轻地亲了亲,一股力量瞬间冲入,小猫立时成为齑粉,闪闪发光的精神力融入空气中。


    杨沙溪伸手托着那些光点,“封住她。”


    陈东昱眼见着他的猫离开了草地,飞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飞起来。


    精神力有可塑性。杨沙溪趴在他身上,猫样的没有骨头,眯着眼笑,我取了点,做了个小猫。


    这个小猫也在我的图景里。


    我脑子里有个小猫!我心里有个小猫!


    可爱吧!亲你!


    ……白天不许摸猫!我会想你,工作分心……


    那只猫忽然亮起来,光华炫目,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陈东昱空洞地看着那团光,又不得不闭上眼。


    陈东昱,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无匹的力量充斥他的图景,那些能量骤然炸开,充气一样迅速胀满整个空间。陈东昱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拼命撑住图景不被胀破。又察觉那些力量有目标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冷艳如的蝴蝶漫天飞舞,被这股无形的力量逼迫着集聚在一起,挤成了一团,疾速落下,轰然砸在地面,散成一团清气,而后竟再也没有凝出新的精神体。


    她恍然间察觉自己没办法调用精神力,图景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空洞,顺着那个空洞,她的精神力急速外泄。


    花海、火山、岩地、深渊都瞬间消失,图景被炸开的精神力糊上了一层,紧密地贴着每一处,隔断了向导,急遽地内缩。


    冷艳如一口血喷出,瞬间昏迷,倒了下去。


    打斗中的那些诡异地哨兵像是突然失去控制,纷纷倒下。


    王理一条胳膊断了,无力地悬垂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何文龙猛地推开身上的人,躺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一滩血。


    蒋重从大门那里冲了进来。


    陈东昱在空洞与茫然里回头,杨沙溪倒在了不远处的平台上。


    第118章 收回


    陈东昱坐在车里,看着担架床上的杨沙溪,他像是睡着了,面色惨白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他就静静地看着,整个人都是空的。


    不知道那些情绪是什么,叫不出来名字,只是突然就从胸口、从胃里、从骨头缝什么地方涌出来,都是对着面前这个受伤的人。


    这些情绪都不上脸,脑子里空洞的,心里空洞的,图景空洞的,脸便也空洞的。


    陈东昱面无表情,看着担架床上的人,扣着他的腕,一动不动。


    有双手伸过来,给杨沙溪夹上了肢体导联电极,贴了电极片,监测心率和图景变化。


    又有双手为他拉了拉解开的衣领,盖上了外衣,还把自己的外套也搭在上面。


    陈东昱的视线顺着第一双手,落在那个图景监测仪上,上面波动的红线始终落在绿线之下。


    是了,小猫炸了,这个数值怎么高的起来。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在重症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杨沙溪指着那些指标线,耐心地讲。


    要会看啊。向导说。


    看什么。


    他的小猫没了。


    第一次对杨沙溪生出愤怒,觉得他可恨。


    觉得他可恨……


    陈东昱攥紧了手。


    转转眼珠,视线又沿着第二双手往上移,看到了蒋重的满脸担忧心疼,还有抿唇隐忍的薄怒,青黑的眼底,布满血丝的眼睛。


    ……


    胸腔里又多了股无名火。


    视线绕了一圈,又落回杨沙溪的脸上。


    手指扣住的腕骨纤细易折,他扣得太用力,白皙皮肤上留下红色指痕,指腹下的脉搏微弱跳动,似有似无。


    袁梦心的声音响起,“精神力水平太低,接近临界值了。”她高声喊:“再不开快点,人要死了啊!”


    “胡说什么呢!”蒋重怒道。


    陈东昱呼吸一滞,胸口剧痛,喉头泛出甜腥的味道。在蒋重惊呼声里,天旋地转。那些白色的应急灯,在头顶绕圈,一圈又一圈,将他拖入黑暗。


    为什么啊……


    耳边一直有人在吵。


    “他炸的是自己的精神力,我早就说他们两个人图景里的猫不一样。杨沙溪图景里是用他俩一起的精神力凝的,陈东昱那个大部分都是杨沙溪的精神力,只有一点陈东昱自己的用来挂接!能听懂吗?”


    “不能,这种交互给予的东西,还存在量不一样的情况?结合了的两个人,炸一个不一起炸了?”


    “只炸了陈东昱那个,杨沙溪怕那个炸的时候把陈东昱的图景也炸了,所以切断了他这个的连接,精神力给送回去了,用来抵消爆炸对图景的冲击。”


    “怎么可能抵消得了?”


    “陈东昱的图景跟你的又不一样。”


    “???”


    “我说不通你,任天真你给他解释!”


    “什么时候了还解释什么?!能不能把他弄醒!等不了了!”


    “他,他吐血啊!”


    “杨沙溪的图景已经开始碎裂了!”


    ……


    陈东昱睁开眼,天花板一整排的顶灯,光线柔和,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任天真正支着双手低头看他,“醒了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陈东昱忽然想起刚刚迷迷糊糊听到的对话,猛地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掐着头,嘴里还有血腥味,“图景碎裂?”


    “他图景不稳,之前注射太多的ll-2,还吃了过量xp镇定,必须你来稳定他的精神场。”


    “图景碎裂?!”陈东昱从床上掉下来,又在听到后面的话时突然茫然,“什么ll-2,xp镇定?”


    “抗焦虑药,打得有点多,药物影响他的大脑对精神损伤的判断,现在已经是重度八级,还在持续碎裂。你得进来!”


    抗焦虑……药?


    任天真不给他困惑和发懵的时间,带着人就往旁边的303去。


    杨沙溪静静地躺在里面,各种仪器在嘀,旁边放了张床,陈东昱被要求躺了上去。


    在任天真准备的时候,陈东昱一直侧着脸看他,又去抓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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