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杨沙溪感受着结合后来自哨兵的情感冲击,什么都不用做,那些强烈的不舍,难过,压抑,克制,不安,渴望直直传递进来,语言如此苍白,又如此锐利。
“你什么时候走?”杨沙溪反问。
陈东昱抿嘴不答。
杨沙溪换了个姿势,脸侧着贴在他胸口,耳朵里是躁动的心跳声和血液的涌动声。他看着旁边的墙,浴室的百叶窗,又问:“你先走我先走?”
小狗要哭了。
“我想你了怎么办?”陈东昱问。
杨沙溪勾着嘴角,“偷溜回来看我呗~”
陈东昱吸吸鼻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偷感有点重,又有点涩涩了。
“那我在外面想你了怎么办?”他又问。
“外面是哪?”
陈东昱控诉吴非:“他找了好多个犄角旮旯的山沟沟,还有那种无人区,禁行的原始森林,海拔很高的山脊线,说连通讯器都没有信号,什么都联系不到。”
陈东昱委屈的把下巴贴在向导脑袋上,“一会儿不跟你说话我就要死了!那些地方去了一时半会能出来吗?!”
“真好啊,听起来像是风景很美的地方。”杨沙溪说。
陈东昱“嗯”了声,“不然怎么那么多人不给去还非要往那些地方跑。我听说是很好看,风景也美。尤其那些山,跟你的图景一样。”他低头亲吻向导的头发。
“危险吗?”
“我很强壮!”
杨沙溪笑得一抖一抖的,笑完了也喟叹一声,“我也想你了怎么办……”
他转过来,趴在陈东昱身上和他接吻。
温热的气息在鼻息间流转。
“我给你,”杨沙溪蹭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的唇,“做个标记好不好?”
“什么?”陈东昱眼里也只有向导粉润的唇瓣,追上去缠着。
精神力倏然溢出,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雪原现在总是充满了温室效应,遍地都是树和草,雪山拉得好远,成为了背景,穿越那些草和树的,是冰凉雪水融化成的小溪。
小溪~
陈东昱心里热热的,想喊,但又喊不出口。
图景忽然又消散了。
陈东昱不明所以,看着向导缠在他身上,精神力又在往外逸,好像被杨沙溪抽取出来了。
啊,他在吸我!
像故事书里吸人精气的妖精!
好想天天被他吸哦!
嘴上挨了一口,好疼。
杨沙溪没好气,不理他,只专心地做他自己的事情。
陈东昱抚摸着他,看见自己的场域边界忽然出现,那层半透明的膜包裹着他俩。
虚无空间里忽然长出一点绿,然后渐渐扩成一小片,不大,像块绿色的地毯,上面是细嫩如丝的草。
陈东昱惊奇地看着,刚入迷又觉得自己的场域被人咬了一口一样,茫然四顾。杨沙溪的投影忽然出现在绿毯上。
他背对着哨兵,手上抱着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放在了绿毯正中央。
一只小猫。
有点胖,眯着眼,揣着手,卧着,尾巴扫一圈,轻轻勾在前面。
像驺虞的缩小版,但仁兽味道不多,像是把驺虞那些无私、仁德、政治意味都除去了,只剩下动物本性的白毛黑纹猫。
陈东昱怔怔地看那只猫。
“精神力有可塑性,记得吗?”杨沙溪在他身侧,也看着猫,“我最近在和袁主任讨论这种可塑性的操作方式,想了很多种方法,怎么能把这种可塑性运用起来,都想不透。”
他略有一点羞涩,又被很好的掩饰起来,“结合以后,我发现在你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挪用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比我的强大多了,那是哨兵独有的浓厚的力量。我取了点,做了个小猫。”
做小猫。
做小猫。
做小猫……
“其实之前有很多的案例是有这种意向性的。比如齐暖把她的精神体给了张凌霄,抵去了哨兵可能发生的自爆,说明这种力量的转移。比如池畏通过截留哨兵暴乱的精神力,反哺自己的力量替他们治疗,也是一种方式。还有……”
陈东昱狠狠抱住他,拼命搂紧,想要嵌入到身体里去。
他的图景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一层膜一样的保护罩。大家都说他有病。说他异于常人。他是实验样本。是被观察的后代。但现在他有了一块地,有了一小片草坪,草坪的中间卧着一只缩小版的大猫,是小猫。他有了图景。
他有了可以落地的角落。
他有了精神堡垒。
他有了猫。
杨沙溪在他怀里。
陈东昱红着眼睛不说话。
杨沙溪静静地被他抱着,拍着他的背,嘴唇抵在他身上。
“我们结合了。”他说,轻叹,“这个小猫也在我的图景里。”
被温室效应影响的雪原再次展开,冷风,树影,绿草,小溪。
陈东昱都看不见,他只看见在草原上,也卧着那只小猫,揣着手,眯着眼,尾巴圈着自己,懒洋洋的。
杨沙溪图景好了,但还没有凝结出精神体,可他给了自己,给了他们一只猫。
陈东昱缓慢地把自己沉进去。向导发出难耐的声音,猫一样的细弱,拉长了尾音。
失控了,杨沙溪攥紧床单,不上不下的,好难受,飘着,悬着。
他断断续续,非要讲出来这种感受,带了埋怨的哭腔,求饶示弱。
陈东昱只是咬住他的后颈颤抖。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他说。“不上不下的,没有根。”
杨沙溪也跟着抖了起来。
陈东昱红着眼圈,“但你让我落下来了。”
“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别走……”
第96章 我心里有个小猫
王理是头号敌人。
以前在塔里就觉得监察队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天天在后面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动不动抓人去小黑屋谈话。
陈东昱站在杨沙溪背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他在打电话,听见外溢的声音了,就是王理。
陈东昱试图给王理拉黑了,发现王理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只给杨沙溪打。
王理跟杨沙溪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话,最后问,差不多了吧。
杨沙溪就回头看他一眼。
陈东昱连忙收拾脸上的表情,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眼。
杨沙溪冲他勾唇笑。
魂也给勾了。
但杨沙溪说:“陈东昱明天和吴非出门。他走了,我就回来。”
王理:“那我派个车来接你,明天几点?”
陈东昱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不动。
他把自己捂死。
被子外面有的声音,一会儿,有人走过来,把被子抱住。
“嗯?”
陈东昱闷得声音都嗡嗡的,“我死了。”
“胡说八道。”被子外面的人说,“呸呸呸,快点。”
陈东昱闷闷地,在被子里呸。
“这次去哪儿?”被子外面的人问。
陈东昱不想回答,半晌又说:“一个无人区。”他报了地址。荒漠地带无人区,外星一样的地貌,人怎么会往那种地方去呢,陈东昱不理解。
“你们的装备都收拾好了吗?”被子外面的人问。
陈东昱说:“没有。”
“还少什么啊。”
“你。”
杨沙溪抱着被子,脸靠上去笑,“拍照片给我呀。”
“……”
“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回,中午晚上都给你视频,你电池带够了吗?”
“不知道,感觉不够,为什么早上没有视频。”
“早上怎么视频。”
“刷牙洗脸的时候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