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有向导给他们疏导吗?”
“还有多远?”
……
陈东昱握紧方向盘,“我开快点!”
“注意安全啊。”杨沙溪闭着眼咕哝,精神亢奋过去了,临链带来的舒缓包裹着他,抵挡不住的浓重睡意袭来,很快陷入深眠。
陈东昱开一会,就要看看他。人怎么能头一歪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动也不动呢。
回程的路和来时的比,一样难挨。
来时只有悔恨的苦痛,回程却甜蜜的漫长。
陈东昱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开了许久,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静静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杨沙溪,又小心伸出手试探般摸着向导的脸。
但向导仍然那个姿势睡着没有动静。
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了向导鼻下,探到了鼻息。
陈东昱:……
一身冷汗。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攥紧。突然一阵委屈,但更多又难以描述,如梦似幻,脑子到现在都晕乎的。他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杨沙溪的睡颜看,挪不开眼。
这条路很偏,但偶尔会有来往车辆,车灯在杨沙溪脸上绘着明暗,像坐在晚归的公交车里,被路灯推着,随车轮向前。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曲起,指尖缓缓地描着杨沙溪的眉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心脏一阵阵缩紧。
把人这么冲动的偷了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去吴非的汽车旅馆,吴非在那儿,其实也不是很想去。但杨沙溪还受着伤,他只是累极了睡过去了,他还需要安稳的地方休养。
……
他睡醒了会想回去吗。
怎么能把他装起来呢。
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陈东昱靠在那儿,歪看着向导。
他从塔里跑出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跑出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还带着向导,杨沙溪答应跟他一起跑,杨沙溪怕他不要他。
想到那句话,又血液翻涌,浑身战栗。
为什么他会懂?为什么他会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甚至是在看到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害怕的没有办法了,找不到地方躲藏起来,所有人都会找到,没有人会原谅,所有人都会骂。
陈东昱看着他,目不转睛。
杨沙溪睡着了,气息很微弱,但全神贯注就能发现那几乎没有的胸膛起伏。
想把他摇醒。
但摇醒他又会有人骂。
他是因为你才会受伤,才会疼成那样。
是因为你才会图景荒芜什么都没有了。
是因为你才会天天吃药治疗,才会一个临链就让他放松了精神,睡得不省人事。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了。
指尖划在眉峰时,杨沙溪眉头蹙了蹙,他立刻停下动作,向导很快又平静下来。
陈东昱注视着他,在心里喊,你醒醒呢。
车子停在了汽车旅馆门口,吴非早听见声音跑了出来,远远就要开口骂人,却眼尖看到了副驾上的人,登时愣在那里。
杨沙溪睡在副驾上。
他看着陈东昱熄了火,解了两人的安全带,然后凑上去贴着向导的额头,用一种异常亲昵的方式,鼻尖碰着向导的脸,把人唤醒。
……荒谬!简直荒谬!
把人弄成这样然后又把人带出来了???
然后干什么这是?
杨沙溪原谅他了?
副驾上的向导迷迷糊糊地醒了。
不,没醒……
陈东昱绕到了副驾这边把门打开,把杨沙溪扶出来,接着打横抱了。
吴非:……
他几步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向导。杨沙溪完全不清醒,睁不开眼睛,也使不上力气。
“你给他下药了?!”吴非咬着牙。
陈东昱扭头看他,“嗯?”
吴非抬起拳头,又在看到杨沙溪垂下的胳膊时没有挥出去。
“把他给我。”
“不给!!!”陈东昱三步并两步抱着人冲上楼,立刻反锁门,还拿了张桌子抵住,再在桌上放两把椅子。
吴非紧跟着他冲上来,就站在门外怒道:“你是傻逼吗?!这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吵!”陈东昱皱眉说,“什么手段?”
“什么?!你赶紧开门,他怎么了,你没下药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你去医院把他绑回来的?”
“他的图景怎么办?不治了?”
“我会治!”陈东昱倔强地喊了第二声。
门外蓦地就没了声音,须臾,吴非暴怒:“老子他妈的跟你说的你都听不懂是吗?!强行深度联结,这他妈是强碱?!你是白痴吗?!开门!!!把他送回去!!!”
“没有……”陈东昱在吴非的骂声里败下阵来,声音低弱,“他……他……”
想说他愿意的。
不,他不愿意。图景撕裂,又疼,又痛苦。
但是……
“他说……”陈东昱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开门啊!”
杨沙溪皱着眉,被吵得脑袋疼,他想睁眼,但困倦依然缠着他,只能眯缝着眼,呻吟出声。
“……嗯……陈东昱……”
陈东昱一愣,连忙跑到床边,趴在他身前,“怎么了?”
杨沙溪闻到了他的气息,眉眼动了动,手往前伸搭在了他胳膊上,碰着了人便再度陷入沉睡。
陈东昱:……
瞬间就都不重要了,吴非和他喊的那些话。
杨沙溪没有怪他,没有不要他,愿意跟他过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陈东昱红着眼睛,小心地把胳膊从杨沙溪手中抽出来,迅速把外套脱了,爬上床躺在向导身旁,在他有动静之前,把手轻轻地塞在他手里。
外面吴非还在拍门,很吵。
他的精神力飞出,凝在身前,像一张厚厚的半透明的膜,将两个人都包裹进去,再听不见外面吴非的喊叫。
陈东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要挡住那些吵闹的声音。如果杨沙溪醒着,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和向导的精神屏障异曲同工。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杨沙溪皱着眉缓缓睁眼,外面的阳光正好,金色光芒从窗户投进来,落了一片。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很简单的小房间。床很大,占据房间大半面积,右侧只有一条走道,旁边抵着墙,墙上挂着百叶,后面应该是个窗。床头只有一个矮柜,放着一个很老旧的电话。另一侧倒是宽敞了一些,有一个单人沙发和小茶几,还配了两张布艺椅子。床对面是个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所有陈设都老旧,但还算干净。
杨沙溪的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这是个旅馆。他在塔外。
他起身,预想中的头疼远不像在医院的时候,还是疼,但不剧烈,可以忍受。打量了一圈环境,就开始找人,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只得又重新缩回去。
被子里还有余温,很暖。
陈东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的通讯器摔了也还没换个新的,谁也联系不上。
昨天情绪上头,就跟着跑出来了,现在安静下来才感受到了点茫然。
杨沙溪在被子里按按脑袋,开始整理思绪。
首要问题就是,他们跑出来,塔的态度。两个人都是在册s级,高等级的哨兵向导是塔内重要资源,不会允许外流,那真成黑暗哨兵向导,要被通缉了。
回想昨晚到现在,跑路跑的太顺利。
他们出了病房门就看到了监控,但医院病区没人值守。虽然陈东昱很注意躲避可能出现的巡逻队,但连影子都没碰上,躲都不需要躲。最后门岗居然在那个点上换哨,一队回塔,一队进屋,他俩猫着就出去了。而且,陈东昱的车不是停在塔院外,是停在公寓后面的小巷子里,从塔出来到公寓这一段路几乎在眼皮子底下,安全队的人呢?
无语,再想想,可能他俩一举一动都是在别人的目光注视下进行的,杨沙溪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肯定是王理干的。难怪昨天一波一波的人来看他,搞什么,送行吗?
杨沙溪埋在被子里,咬着后槽牙。
王理从来不做无用功,有什么后招等着呢吧。
杨沙溪仔细回忆这几天,这个老狐狸来都说了什么,需求是什么,想要干什么!在被子里咬牙生气把自己憋得浑身通红。
陈东昱几乎是冲进来的,远远就感知到向导醒了,还情绪波动挺大,弄得他也忐忑不安,抱着一堆东西撞门进来,“嘭”一声。
杨沙溪掀了被子起身回头。
陈东昱正在门口站着望着他。
第8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