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有啊!”陈东昱不知为什么,说话声音骤然提高,“上次你打电话,我很……难受,冷艳如给我疏导的,向导可以给我疏导!”


    空间里蓦地安静下来。


    许久,向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吗?”杨沙溪淡淡地说,“那大概我不可以吧。”


    陈东昱突然就生气了,他想冲杨沙溪喊什么,但向导就静静地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说他不能进行疏导。生气就变成了有点伤心。


    如果放在平时,那么多向导都疏导不了他,不行就不行吧,也没什么,反正他好得很,不疏导完全没关系。


    但这是杨沙溪,明明百分百匹配了,他都承认是自己的向导了,为什么自己的向导不能给自己疏导呢。


    陈东昱也坐在了地上,抱膝坐在旁边,一声不吭。他很生气杨沙溪说那些话,但是也感受到了向导的失望。


    这疏导本来就是杨沙溪提议的,他也努力造境了, 只是不成功而已。如果放在平时,陈东昱脸都要笑歪了,杨沙溪这么在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但他现在只有伤心。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坐着吹风不说话,都想不通。


    沉默让人难以忍受,杨沙溪先开口,“不然先退出去吧,找找原因。”


    他声音有些哑。


    陈东昱木着脸,突然置气般站起来,“结合吧!结合就可以疏导了,现在就开始。”


    他小牛犊一样冲过来,撞在杨沙溪柔软的肚子上,把人撞到,仰躺在沙发上,什么草原羊群的都消失不见,只有杨沙溪反应迟钝地躺在那里目瞪口呆。


    “啊?……诶,等一下!”


    陈东昱骑上去,跨坐在他身上,浑身发抖。


    “等等等等,等下!”


    陈东昱抓着他的领子哆嗦。


    杨沙溪摸到陈东昱的肋骨,立刻狠狠掐了一把,把人掐的干嚎一声泄了劲,就势倒下来砸在向导身上,死死压住他。


    陈东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都洒在皮肤上,弄得人痒痒的,嘴唇贴着锁骨,总有一种下一秒他要龇牙咬上去的错觉。


    但他闷闷地不说话,连带着杨沙溪被这重量砸的胸口发闷,也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突然要给我疏导?”陈东昱闷声问,“我出了什么问题?”


    心脏停跳了一拍,世界都于一瞬间静止下来,杨沙溪大脑一片空白。又慢慢在颈侧的呼吸里回过神。


    原来如此。


    怎么造境都不行,探触不到陈东昱的内心,虽然他表现的很兴奋很高兴很期待,但其实内心深处一直在警惕。


    杨沙溪偏过头,脸颊擦着陈东昱毛茸茸的头发。陈东昱像害怕他突然跑了一样四肢都缠住他,箍紧他,问出一个提心吊胆的问题。


    “因为……从我们两个确定百分百匹配到现在,我从没给你疏导过,是非常不称职的向导。”他偏着头,唇抵在陈东昱的头发上,说。


    第67章 得寸进尺


    “你想看吗?”陈东昱的声音从脖颈处瓮声传来。


    “嗯?”杨沙溪问,“看什么?”


    声音从胸腔而起,经声带震动,然后兵分两路,一路由颈侧从喉结滚动传递至耳朵,另一路则从头顶落下,带着细腻温柔的鼻音,诱哄一般的疑问。


    “我的图景,”陈东昱说,“但是有点怪。”


    “可以吗?”杨沙溪轻问。


    接着,他看到了从沙发边缘延展开,升起来的一个略透明光栅形成的格子,将沙发上的两人罩了进去。


    耳边一切声音都被屏蔽了,静寂的让人心里不安。


    杨沙溪看着眼前的格子,吃惊微微张口。格子的棱边并不明显,时隐时现,但他能感受到具体的范围并不大,边界不规则,就像有这么个透明的膜悬浮在外面,可以被随意塑造成各种形状。


    “这是什么?”杨沙溪问。


    陈东昱摇摇头,头发刺得脖子发痒。


    杨沙溪顿了顿,又问:“可以摸一摸吗?”


    陈东昱没动,但那个透明光罩缩近了一些,杨沙溪抬起左手触碰,轻而易举穿过,不像是图景,更像是精神力凝聚成的壳。


    陈东昱不抬头,也不看,鸵鸟一样就埋着不动。


    “我见过一次这个。”杨沙溪说。


    陈东昱浑身一震,“谁还有?”


    杨沙溪失笑,“什么谁还有……就是你啊,韩爷爷突然住院那天,你的情绪不太好,夜里面靠在我腿边睡了,出现的这个格子。”


    “嗯?”陈东昱猛地抬起身子,撑着胳膊,瞪大眼睛盯着他。


    杨沙溪点点头,看着他,“我当时判断以为是个体精神屏蔽,但……”


    “但?”


    杨沙溪转过眼,重新看向他身后透明的那层“膜”,“不过现在看起来,和个体精神屏蔽还是有点区别的。那天是你失神,无意中出现了一个格子空间,有棱有角……原来你是可以控制它什么时候出现吗?”


    陈东昱顺着他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埋回去,“我只知道有这个东西,我没有雪原草原什么的。”


    “又不是每个哨兵都有……嗳,你要一直这么趴着说话吗?”


    陈东昱不吭声。


    杨沙溪只好就这个姿势说出自己的判断,“更像是自主防御。”


    “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杨沙溪右胳膊也被压着,只能抬个小臂,下意识哄小孩一样拍着他,“记得池畏吧,他给哨兵治疗的方式是截留那些凌乱的精神力。也就是说,这种‘力’或者能量可以被单独提取或者放置。”


    “像面团一样,揪一块下来。”陈东昱说。


    杨沙溪笑:“还挺形象……你这个是一种自发的、无意识的精神力防御,它形成了一个保护罩,阻断外界的干扰。你没发现吗,你很少出现因为感官过载造成的不舒服。”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袁主任说不能拿常规哨兵的情况来看我。”陈东昱闷闷地说,“我有病。”


    “谁说的?袁梦心吗?她才有病吧?”杨沙溪毫不客气。


    陈东昱又撑了起来,瞠目结舌看着向导。


    “她看过你这个吗?”


    “……看过吧?”


    “看过了还说?”


    “不是她说的,是我自己觉得的。”陈东昱说。


    杨沙溪有点心疼,“别乱想,你这个……是天赋。”


    这也是他刚想到的,如果池畏的做法是主动承接外部压力,那么陈东昱就是被动形成了一个内部屏障。这是精神力的“可塑性”。


    吴非刚刚在餐桌上也提到了接触普通人社会的最关键问题,他想让杨沙溪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哨兵控制五感,这不是现成的路径吗?


    如果陈东昱的这种内部屏障可以用池畏的主动截留方式产生,那么哨兵就能通过某种方式来控制五感,融入普通人社会就不再是幻想。


    他立刻把想到的这些告诉陈东昱,有些兴奋地说:“是不是?你就是拥有别人没有的天赋。”


    陈东昱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为什么塔里其他人在看到他的异常时,想到的都是危险和不可控,只有杨沙溪会觉得这是好事情。


    向导在他身下躺着,眉眼还有兴奋的余韵,弯弯的让人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他再次埋进了杨沙溪的颈窝,收紧胳膊。怀里有拥抱的实感,真真切切的感触,心跳,温度,耳畔的呼吸,都让他难以抑制的心动。


    “为什么你不能疏导我。”他声音里都是委屈。


    杨沙溪已经从挫败中缓过来了,闻言艰难地摸了摸他的头。他本来想说,如果是刚刚推断的那样,就说明陈东昱在常态下是不需要向导的疏导的,他有绝对足够自我保护的能力。


    但陈东昱想听的明显也不是这个。


    “这有什么关系,”他说,“准备不足,我也有些焦虑了,下次肯定就可以啊。”


    陈东昱不吭声,只一味地搂紧他。


    杨沙溪被勒得喘不过气了,又不敢在他这么敏感脆弱的时候推开他,只能试图抻一抻腿,抵开他一点,让自己有点呼吸的空间。


    “唔嗯”陈东昱被踢了一膝盖。


    杨沙溪:“……”


    陈东昱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厨房,把门锁上。


    杨沙溪:“……”


    他尴尬地坐起来,也有热度烧上脸。刚才贴得太近了,只是因为气氛不对,没有什么想法,现在稍微一动,也到处充血。


    他看看厨房,里面没啥动静,但边牧没跟进去,正躺在脚边,四爪朝天露出肚皮和不可描述,等着他摸。


    杨沙溪和它对视,小东西歪着脑袋。这谁忍得住,在它肚子上揉了几把。


    厨房里传出东西倒地的声音。


    杨沙溪笑起来,“不出来吗?”


    厨房半晌没动静,他只好自顾自去收拾,又回到房间看资料,试图找一找关于“精神力可塑”方面的内容。


    看了许久,陈东昱还没出来。


    杨沙溪起身,在厨房门玻璃上往里面张望,最终发现门底下坐着一个抱膝的陈东昱。


    他敲敲玻璃,“准备在这儿坐一夜?”


    陈东昱背对着他摇头。


    “那不出来?”


    陈东昱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开门,尴尬到抓狂的心情早已经平复了,只是坐在这儿发呆而已。


    门一开,两人对视。


    大型犬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就很好笑。


    陈东昱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杨沙溪:“……”


    又开始到处充血。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