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陈东昱说:“老街也有向导的,这家伙为了省钱,没有去!又不肯要我的钱!”他语气里有对韩亮不听话的不满。


    “没事,就看一下。如果真有问题,过几天我们再过来。”


    韩亮做好了准备,杨沙溪让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和他靠了下额头。接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一片漆黑。


    杨沙溪闭了闭眼,适应光线。


    耳边有水声,有腥湿的味道。即便再次睁眼,这里仍然漆黑一片。


    驺虞站在他身前,身上泛着蒙蒙的光,不足以看清四周。


    杨沙溪干脆闭上眼,仅用精神力感知,对方的精神体在前方不远处静静地悬在空中。接着的声音细碎响在耳边,有东西飞了起来。


    山石耸起,丛林顿生。


    那个活物灵巧地在黑暗里穿行,避开各种障碍物。


    “芝麻!”杨沙溪出声的一瞬间,周围天光大亮,雪原反射天光,晃人眼睛。周围是高山针叶林,有一只蝙蝠被强光影响,跌跌撞撞在林里飞。


    驺虞踏着树干跳起,尾巴将蝙蝠扫下树梢,掉落地上,被大猫爪子按住。


    杨沙溪靠近,看见小家伙在驺虞爪下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


    他将蝙蝠托在掌心,小家伙虚弱地张嘴,翅膀展开收不回来,翼展还挺长。


    “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蝙蝠的背,帮它团起来。


    “是兔唇蝠。”韩亮的投影出现,谨慎地站在一边。


    杨沙溪带着精神力抚摸着哨兵的精神体,过电一样,韩亮简直无法形容这种被瞬间抚慰了的幸福感,情不自禁闭上眼。


    “你有点紧张,没有这样临时链接过吗?”


    韩亮迟疑了一下,“有临链过,但,不太一样。”


    周围再次暗下来,冰原很快消失了,他们站在山洞下,洞顶有一条裂隙,透露一点天光,顺着岩壁漫反射,让这里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我的精神体很罕见,临链的向导不太愿意直接接触它。”


    “嗯,蝙蝠类的确是不多见。”杨沙溪道:“不过我的精神场偏冷,正好适用于你连续的失眠症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焦虑。今天时间有限,不适宜深入,有机会给你全面检查一下。”


    他说:“做好准备,短暂的冬眠会儿吧,小家伙~!”


    洞穴温度骤降,洞外似有寒风呼啸,雪花顺着裂隙落进来。


    兔唇蝠用翅膀将自己包裹成一团,挂在岩洞的避风角。


    韩亮的投影愈发透明。


    杨沙溪说:“不怕,你太紧张了,天塌下来高个儿顶着呢,睡吧。”


    这个临链全程,陈东昱都不错眼地看着。他有点奇怪,在杨沙溪和韩亮额头相抵的那一瞬间,他想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临时链接其实最规范的方式就是额触,最快,最安全,对与进入双方精神场来说,最为温和。


    主塔机关化严重,临链都这么链。


    他自己和杨沙溪也这么链的。


    想起上次在手术室,自己张开的双臂,杨沙溪的长睫毛,以及他闭上的眼睛。


    刚刚韩亮闭眼了没?


    陈东昱皱眉抿唇使劲回想。个臭小子!要是没闭眼回头揍他一顿!


    然后他们的临链就结束了,杨沙溪睁开眼,把韩亮扶住,接着扭头低声喊:“过来搭把手。”


    陈东昱帮着把韩亮抬到店里二楼休息室,给他盖了被子,才和杨沙溪一起退出来。


    等他给韩爷爷打完电话说明情况,杨沙溪揉揉额头。


    “累了?我带你回去。”陈东昱去推电动车,驮着杨沙溪往回走,不停叮嘱他:“你抓着我的衣服,搂我的腰吧,实在不行靠我背上。”


    杨沙溪失笑,“我看起来样子很糟糕吗?”


    “嗯。”陈东昱表情严肃,“特别累,脸色也不好看!”


    “你这个小兄弟,”杨沙溪回想刚刚的感受,“五感突破的是听力和味觉?”


    “对。我还和他打过架,那时候探过一次,等级的话,大概在a。”


    “他很奇怪,精神状态,本人意志希望向导给他疏导,但精神体对向导极为抗拒。而且……”杨沙溪皱着眉回忆最初闻到的气味,“什么东西的腥味呢?”


    第12章 普通人


    最近向导对自己嘘寒问暖,导致陈东昱怀疑人生。


    问他吃没吃过早饭,给他带一份啦;问他要不要小零食,分享给他小肉脯啦;问他食堂吃的习不习惯,最近胃口还好吧……


    唔哇……杨沙溪可是能笑眯眯地骂他蠢的,这两天转了性了?


    中午食堂吃饭,他看见杨沙溪端着餐盘坐下来,撇着嘴,筷子在里面拨来拨去,挑三拣四。


    “哈哈哈!杨组长小朋友~怎么还挑食呐!不会青椒什么的也不吃吧?”


    杨沙溪头都没抬,仅仅抬了眼睛,从上目线盯着他看,就让陈东昱瞬间怂了,嘲笑完以后逃跑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怎么有你这么怂的哨兵?丢人!”蒋重端着餐盘站在他身后鄙视他,“你骂他啊,事儿精!挑食精!矫情鬼!”


    陈东昱怂:“我不敢。”


    “啊,你还真是这么想他的啊。”蒋重换了副面孔,一脸震惊,转头坐在杨沙溪对面,“你看你哨兵,在肚子里骂你。”


    陈东昱目光呆滞,接着比他还一脸震惊,“蒋主任,你怎么坑我?!”


    杨沙溪翻白眼,指着陈东昱,“坐下。”


    陈东昱瞬间放下餐盘,乖乖坐好。


    蒋重奇道:“你怎么这么怕他?他打你了?”


    陈东昱脚边窜出来一只狗子,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呜咽,“他驺虞打我狗。”


    “为什么打你?救治期间胆敢违反重症治疗规则!”杨沙溪骂他:“之前我不是重症科的,你是修理队的,违反就违反了,不知者不罪。现在,你找死啊!”


    蒋重的脸好不了了,震惊地看杨沙溪语出惊人,“什么叫‘违反就违反了’……?”


    杨沙溪看他一眼,想起来这位的身份,赶紧又回头,“韩亮最近怎么样?”


    话题跨度太大,哨兵理解不能。


    “韩亮是谁?”


    “老街一个卖鸭血馄饨的,真的,超级好吃!”


    “你还往老街跑?!”蒋重瞪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啊?”


    蒋重觉得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再说两句就要犯错误,端起餐盘站起来朝他俩指着,“好不了一点!”


    “老街怎么了?”杨沙溪莫名其妙。


    “不知道。”陈东昱摇头。


    下午上班,听见b座行动组出动,警笛声急促嘹亮。


    杨沙溪和陈东昱正在白噪室给患者治疗。一个iii级精神图景蒙尘患者,精神图景灰暗,病人存在胡言乱语、威胁、喊叫等混乱情绪,没有行为上的表现。


    患者的情绪的确十分不稳定,已经无法忍耐,在诊室里大呼小叫,指着杨沙溪问候他全家,没一会儿又开始痛哭流涕,然后发疯尖叫。


    强行镇静后,杨沙溪和患者临链,他的精神体也是犬科动物鬣狗,烦躁地在精神场内来回踱步子。


    陈东昱也在场内,他的狼往那儿一杵,患者的鬣狗不敢有什么动静,高等级的哨兵、又是同类别精神体,或多或少有些威压在。


    “注射过向导素,近期有些频繁了。”杨沙溪对哨兵精神场内的其他向导素敏感,“定期要去一楼做精神疏导,只注射向导素是不行的。”


    患者哨兵十分烦躁,“我要是有向导也不会去注射向导素,在战区,哪有那么多向导可以疏导我们!”


    “嗯,说的是。这个问题现在的确是没有办法解决。近期还有任务吗?”


    “这个月完成了。”


    “那我给你做一次梳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就去做,让自己沉浸一些。如果没法沉浸,就去精神科做一次深度疏导。”杨沙溪说,精神场里下起雪来,雪花飘飘悠悠从空中落下,落在鬣狗身上,引起它的注意。


    “我建议,下个月你申领向导素的时候,将本次诊断意见带着,规定的三只向导素必须来源于不同的向导,确保不会复发,蒙尘发展到精神场震颤,你就要在院电击治疗了。”


    雪越下越大,驺虞已经在雪里玩起来,连带着鬣狗一起,在白茫茫棉花一般的雪堆里钻来钻去。


    精神体作为哨兵、向导的某种情绪、精神力量的体现,具象化后,会产生类似该种动物的性格上的野性本能。


    精神体代表自己,想象自己身无一物,不用考虑任何生存因素时,动物性的一面其实充满了自然快乐,简单的一些操作都能让人放松下来。


    然后陈东昱的狼加入了玩雪。


    然后鬣狗瞬间支棱、紧绷。


    然后驺虞上去给狼一脚,将它踹出去几米远。


    ……


    “你有没有想过高等级哨兵的精神力会给低等级哨兵带来威压啊,啊?你放柴犬出来也比狼强啊!”


    送走病患,杨沙溪开始训人,天知道本来已经松弛下来的鬣狗突然绷紧时,那种瞬间飙升的紧张感和攻击势头简直让他头大。


    陈东昱鼓着嘴,声音扁扁的,“看到犬科就会想要占上风,这是生物本能。”


    “克制生物本能才是人类特有的能力!”


    “那你跟他玩雪。”


    “我还跟你自由搏击呢!”杨沙溪咬着牙拿垫板揍的陈东昱捂着头到处跑。


    “虽然哨兵是个新人而且经常性不靠谱,在跟队见习的时候都经常差一步违反重症规则,但好在杨组长经验丰富,我一直担心你俩不够合拍,现在看到你俩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但现在不是玩耍时刻,杨组长。”今天三组和他们一起坐班,组长罗德与,嘴皮子贼溜。


    这位成熟稳重的向导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眼睛圆圆的,瞳仁大但瞳色较一般人浅一些,看过来的时候有些楚楚可怜。当然作为一名嘴皮子贼溜的男性向导,“楚楚可怜”这四个字经常在他一开口时,支离破碎,连渣都不剩。


    “刚接到行动组紧急通知,平民区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罗德与推了推眼镜,“里面有两名哨兵被抓,一名向导受重伤,一会儿送303。”


    两人面色一凝。杨沙溪问道:“怎么回事?”


    罗德与带着他们去一楼候着,顺便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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