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柯尔特点头：“因为那个误会，所以今早的礼物是30顶金发，能每天一顶一个月不重样。”


    柯尔特合上洗碗机，按下开机键，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着料理台，看向提摩西。


    提摩西也在看他。


    他们就误会达成一定共识，认为今天必须把误会解开。


    “我以为你欣赏伯纳德。”提摩西甚至没有用喜欢。


    “我当然没有，我只是以为你喜欢他。”柯尔特非常坦然，只是不想提伯纳德的名字。


    “我跟他只是同学，普通同学。那天的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红罗宾都会去，跟伯纳德本人无关。”提摩西几乎想向上帝发誓增加语言的可信度，不过柯尔特不信上帝，而他对上帝的信仰也不是那么坚定，所以他没有发誓。


    柯尔特沉默，脚趾抓了抓鞋底。


    提摩西认真地问：“是什么让你产生那样的误会？”


    “我看到了。”柯尔特低头看厨房地板的花纹，“你为了一个叫伯纳德的黄毛跟家人出柜，你们约会、牵手，你甚至为他生出让红罗宾退役的念头。”


    “柯尔特瑞德！”提摩西严肃地喊。


    柯尔特垂手立正。


    提摩西语气严肃：“你能不能分清上辈子的记忆和现实？”


    “能分清，记忆是片段，看到什么，突然冒出来一点，想到什么，突然又冒出来一点。”柯尔特看了眼提摩西，“对不起，我搞混了。”


    “你需要的不是道歉，”提摩西扶着额头，“所以，你原本打算对伯纳德做什么？”


    “记录一下生物信息，密切观察。”柯尔特顿了顿，看了眼提摩西，“我又碰不到他，没办法给他外国大学的推荐信，也不能资助他出国上十年二十年学。”


    提摩西战略性低头，他挠了挠自己的伤腿，就好像隔着石膏挠痒能有用似的。


    原来他也会脸红，还是从耳朵开始红。


    柯尔特盯着提摩西发红的耳廓，脸上也跟着发热。他不再满意那些心知肚明的试探，他想捅破一些窗户纸，他想改变暧昧不明的气氛。


    不管改变之后，是更好，还是更坏。


    柯尔特屏住呼吸，乘胜追击：“你以为我欣赏他，却怂恿他去德国留学，为什么？”


    提摩西挠石膏的动作顿住，看着柯尔特像着了火一样的脸，从水润润的眼睛里看到忐忑与期待。提摩西深呼吸，如实回答：“支开他，让你们天各一方，在故事发生前就清除所有可能。”


    他的声音很稳，语气也坚定，但他无疑是紧张的，手指用力得在石膏上抠出指印。


    柯尔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这个话题可以暂停了。他应该摘下围裙离开厨房，去补落下的学习计划。但他的脚像有自己的意志，黏在原地没有动，手指缠着围裙的系带用不上力，脑子也在自动进行文字转语音。


    “我不喜欢黄毛，跟他没有可能。”柯尔特抿紧唇。


    提摩西轻轻点头：“我也不喜欢，你看到的大概是狗屎编辑的崩人设之作。”


    柯尔特虽然知道漫画里的提摩西不是他的提摩西，但黄毛的阴影一直存在，几乎化为荆棘在心脏扎根。此时荆棘被拔除，他感觉心脏变轻了，身体却像变沉了，脚下仿佛踩到实地。


    柯尔特有千言万语，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句话。


    “你说脏话。”


    “这里没有脏话罐，”提摩西微笑，“我喜欢……”


    “叮”


    柯尔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结束工作的洗碗机，整理里面的餐具。


    “小心烫，”提摩西按住他的手，“这是洗碗、消毒、储存的一体机，餐具可以留在里面。”


    柯尔特觉得提摩西的手比高温消毒过的盘子还烫。


    提摩西握着柯尔特的手没放，认真地看着柯尔特的眼睛：“虽然在我所有的告白计划里都没有洗碗机和轮椅、石膏，但我认为时机偶尔比计划更重要。柯尔特瑞德，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提摩西德雷克喜欢的是你。”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他说他喜欢我！


    柯尔特大脑宕机。


    提摩西轻声补充：“我爱你。”


    爱字很轻浮，提摩西说起来却很重。


    柯尔特就像过电一般浑身战栗，激动得什至开始惊恐，他觉得太快了。但他假装了太久的瞎子、聋子、哑巴，此时此刻，他不允许自己逃避退缩。


    “我也喜欢你，提姆。”柯尔特努力地让大脑重启，“很抱歉不能说‘爱’。因为只有你能握住我的手，我无法确定这份感情里的心动、依赖、独占欲是否纯粹，也许它们只是类似吊桥效应的心动错觉。”


    “这不是学术研究，你不需要去分辨每一种情感的来源，更不需要去解析它们是否纯粹，分辨它们是你所爱之人的工作。”提摩西开始微笑：“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天底下所有的一见钟情都只是见色起意，难道它就不是爱吗？”


    柯尔特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深呼吸：“所以，我们现在算谈恋爱吗？”


    提摩西点头：“当然，这就是恋爱。”


    “会不会太快了？”柯尔特看着提摩西，眼睛水润润亮晶晶。


    “快吗？我完全不觉得，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提摩西拉着柯尔特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你也很期待吧，恋人之间可以这样。”


    柯尔特脱掉带着油渍水渍的围裙，调整自己的重力，让自己轻得像一只蜻蜓，坐得小心翼翼。


    “不用这么小心，”提摩西一手揽着柯尔特的腰，一手按着柯尔特的背，让柯尔特倒在自己肩上，“恋人之间也可以这样。”


    柯尔特左脸挨着提摩西的右脸，像把整个人都窝进他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恋人之间可以想拥抱就拥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提摩西在他耳边呢喃：“以后我跟谁一起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是男朋友的特权。”


    这听起来很美妙。


    还有更美妙的。


    提摩西揽着腰的手往上移，将他垂下来的额发拨到脑后，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不是早安晚安时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呼吸融合、心跳同调，让舌尖叩开牙齿，互相分享唾液的深吻。


    柯尔特闭上眼睛，全心享受这个吻。


    吻也是男朋友的特权。


    ……


    谈恋爱是一门学问。


    柯尔特将恋爱写进自己的课程表，并邀请提摩西一起修习。


    提摩西拿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怎么谈恋爱》，有一瞬间，他怀疑柯尔特的思维模式是人性占比多还是ai占比多。


    1、自我认知与准备。了解自己的兴趣、性格、价值观和恋爱期望，明确对恋人的需求，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并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恋人的缺点并承担风险。


    2 、坦诚相待。恋爱期间，不要撒谎或隐瞒，因为谎言会破坏信任，影响感情。


    3、沟通与倾听。倾听恋人的想法和感受，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感受，不要使用攻击性或模糊的语言。当冲突发生时，冷静沟通，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4、尊重与包容。爱情需要建立在平等的关系上，尊重恋人的观点、感受和个人空间，包容恋人的缺点和不完美之处。


    5、保持独立与共同成长。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允许恋人有独处的时间和朋友。培养共同的爱好，鼓励恋人追求梦想，相互支持，共同成长。


    6、营造浪漫氛围……


    ……


    这份恋爱需知完全可以当成一篇学术论文！


    “有评分机制吗？是否需要考试？”提摩西认真询问。


    “评分交给感情，考试交给时间。”柯尔特也认真回答。


    提摩西想了想，觉得不能让柯尔特专美于前，“既然你出了恋爱课本，那我出一份恋爱调查问卷，完成后互相背诵答案。”


    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柯尔特不知道。反正柯尔特跟提摩西的恋爱，是从挤在同一张书桌上填调查问卷开始，中间还要应付闯进来投喂他们野果的鸟。


    当然，他们的问卷不是调查有多了解对方，而是为了让对方更了解自己。从名字、性别、生日等基础信息开始，到喜好、兴趣、价值观、恋爱期望，遇到特殊情况希望对方怎么做。


    事实上这很有用。


    柯尔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提摩西，拿到问卷才知道他了解的只是表面。


    “你最喜欢的饮料不是咖啡而是橙汁？”


    “我习惯喝咖啡，很多时候需要咖啡，但我更喜欢鲜榨橙汁的味道。”提摩西也拿着柯尔特的问卷，“你总是喝温水，但你喜欢无糖的奶茶？”


    “煮奶茶很麻烦，外面买的太甜了，喝温水比喝冰水更健康。”柯尔特点头，“你最爱的点心也不是阿福的饼干，而是珍妮特做的蛋糕。”


    “珍妮特只给我做过一次蛋糕，事实上蛋糕胚烤得有点过，但我想，那确实是我最爱的点心。”提摩西指着柯尔特的答案，“为什么你最爱的点心是馒头，这似乎是远东的一种主食？”


    “我喜欢米饭当主食，馒头当点心。”柯尔特举例证明，“计算的时候吃馒头，大脑有种飘起来的感觉，灵感特别丰富。”


    “大脑飘起来是因为你晕碳水。”提摩西犀利点评。


    ……


    恋人跟朋友还是有区别的。


    首先，调查问卷让他们更了解对方。其次，柯尔特按照恋爱课本的内容，坦诚相待，把提摩西带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总共三层，-2、-3层没有约瑟夫的允许，不能带你进去。-1层是我的工作室，打造滑板、改造轮椅都是在这里进行。你看到的摩托是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外形参考了红罗宾的红雀，我有一些新的想法，【知识探索者】上的一些模块可以加载到摩托上。”


    “工作室的主脑是一台量子计算机，它会监管信号，约瑟夫能够看到所有上传和下载的内容，秘密通讯或者特殊的工作内容建议在隔离区里完成。这是我搭建的隔离区，但我不确定约瑟夫是没有发现，还是放纵我隐瞒他。”


    “这里是休息室，有卫生间、衣帽间、消毒间……有时也当检查室使用，约瑟夫都是在这里给我做体检。”


    柯尔特一路介绍，将提摩西带到休息室，打开小冰箱检查里面的食水保质期，又上楼拿了果盘和点心。


    恋爱的第一天，他们泡在地下室。


    提摩西一边帮柯尔特加固信息隔离区，一边用野外治疗灯照腿，柯尔特则整理机甲进行太空跃迁时的数据。


    不需要交谈，治疗灯工作时的轻微滴滴声、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喝水吃东西的声……这些无不昭示着存在感，让柯尔特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跟鸟球球的陪伴是不同感觉。


    提摩西给他喂了一颗草莓，凑近看了看他的光屏：“斯塔克留的家庭作业？”


    “不是，我在通过写星际跃迁的论文梳理机甲设计优化方案。”草莓的个头有些大，柯尔特一口一个有些勉强，吃得脸颊都微微鼓起来。


    “【知识探索者】不好用？”提摩西又递了一颗过来。


    “【知识探索者】是梦境产物，部分功能难以解析，不能复制。”柯尔特嘴里的还没有吃完，看了眼又送到嘴边的，还是张嘴接住。


    提摩西轻轻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笑得眼睛都微微弯起来：“你很喜欢科研？”他记得调查问卷里柯尔特的答案是打游戏。


    “应该不算喜欢，只是习惯而已，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柯尔特没有说他这么拼命的学习，是想带着这些知识回去改变世界在他以前的祖国，高科技不是少数人的昂贵玩具，而是用来服务社会的。


    提摩西点头：“很有道理，不管在哪里，发生什么，知识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片刻的休息过后，柯尔特继续他的跃迁机甲论文，提摩西则借助量子计算机可以无限分屏的功能，高强度巡视暗网搜集信息，尤其是哥谭地下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