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早安，柯尔，今天开出什么宝贝？”提摩西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问梦境宝箱的出产，语气雀跃得仿佛在问妻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柯尔特带着淡淡的死气，连手都懒得洗，开箱、拽出宝物，哐当一声放在提摩西跟前，一气呵成。


    哼，明明是他的金手指，却变成提摩西的许愿机！


    等等……


    柯尔特的白眼翻到一半， 眼珠卡在半途，又慢慢滑回原位。


    今天的宝物不是文件，也不是咖啡相关，而是一箱菜苗。长条的种植箱，外围一圈长势茂盛的葱，中间三十来株挤挤挨挨的生菜。


    柯尔特戳了戳长成花朵一般的生菜，这个大小，外围的叶子已经能掰着吃了。柯尔特谨慎地询问：“它们是某个案子的线索？是跟唐人街有关的案子吗？”


    “不，这是你在梦里种的菜。”提摩西蹲在柯尔特旁边，掰下两片生菜叶，递给柯尔特一片，热情推荐：“味道跟梦里一样好。”


    柯尔特看着提摩西把没洗的菜叶塞嘴里，不由怜悯起提摩西的肠胃。他谨慎地扫描生菜叶，确认上面没有虫卵，再用精神力冲刷一遍表面，然后才嚼了一小口。


    哇哦！清香微甜！生菜的口感很好，竟然还带着一丝丝清甜，比以往吃过的所有生菜都要好吃！


    柯尔特把整片叶子塞进嘴里，抱起种植箱，宣布：“既然是我在梦里种的，那它就是我的。”


    提摩西没有异议。


    柯尔特把菜养在露台，用花盆将拥挤的生菜分株移植，再围上防鸟网鸟球球也喜欢生菜的味道，一天啄烂了三株菜心，是重点防备对象。


    柯尔特重新燃起对梦境宝箱的期待，给提摩西发立体农庄的概念视频。 “甘蔗可以套种西瓜，番茄和韭菜一起种能预防虫害，樱桃、李子、桃树也能种一起……”


    提摩西不觉得烦，只觉得柯尔特的声音很悦耳，但还有可改进的地方，也许他可以亲手打造一个新的语音声源。


    柯尔特问：“你在听吗？”


    提摩西反问：“斯塔克交的作业做完了？”


    “晚安！”柯尔特气呼呼地摔门离开。


    他没有穿墙，而是像普通人一样走门，摔门的动作可爱极了。


    提摩西喜欢逗柯尔特生气，让柯尔特情绪起伏，露出普通人的喜怒。当然，不能逗得太狠，一张一弛才是长久之道。


    提摩西开始思考今晚要梦到什么。根据梦境的规律，睡前三分钟思考的问题，能影响梦境的内容。


    梦是清醒梦，在一定范围内受他控制，醒来也不会遗忘，但梦境宝箱出产的物品完全随机。他在梦中觉得不错，又或者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都会纳入梦境宝箱的奖池。


    比如今天的种植箱。


    提摩西本来想哄柯尔特开心，精心打造了一个在黑科技基地当同事的梦。结果那么多高尖端仪器和技术，梦境宝箱偏偏选择一筐蔬菜。在梦里，这个种植箱占比非常小，提摩西只在基地搬迁时惊鸿一瞥。因为新基地在火星，柯尔特把种植箱送给了长着阿福脸的附近居民。


    可能是火星的伙食太差，营养液喝起来总是有股劣质香精味，导致提摩西一看到柯尔特，就想起最初那箱绿油油的生菜，生菜也确实跟他幻想的味道相似。


    所以印象深刻也会纳入梦境宝箱的奖池。


    提摩西将规则录入《梦境宝箱观察报告》，他今晚打算做一个魔幻系的梦，看梦境宝箱能不能开出魔法物品。


    柯尔特被自己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提摩西询问作业是否完成，理论上这问题不值得他生气。但他却被轻易挑动了情绪，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这很不合理。


    柯尔特列出思维导图，深度思考自己生气的原因。


    提摩西问的不是作业，而是问题所代表的潜在意义：“你该走了”。他是为拒绝和驱赶生气，或者说委屈：‘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明明是你先……’


    柯尔特的直觉发出警报，再想下去会很危险。他果断地中断深度思考，反正想清楚了也没用，提摩西是特殊的。哪怕提摩西像个病原体，只是靠近，就会让他心律失常、情绪起伏，他也没办法远离。


    柯尔特戴上虚拟头盔，开始今天的补偿性学习。


    在学校要忙着提防提摩西突然袭击，跟踪网络舆论，及时屏蔽关于幽灵的消息。回家还要玩游戏、做饭、陪鸟、锻炼精神力微操、洗脑提摩西、回爸爸的消息……就算提摩西去上班，柯尔特也闲不下来。要观察急冻人的气象武器研究数据，关注雨果博士的新人类计划，还有卢瑟的体外培育、同性生子的克隆实验……


    柯尔特内心有股罪恶感，跟提摩西在一起时越开心，罪恶感就越强。就像高考已经倒计时了，他还在偷看漫画。仿佛有人在心里质问：时间不多了，再不好好学习，只顾着玩，难道要带着空空的脑袋回家吗？


    为了压下这股罪恶感，柯尔特用1：1000的虚拟实验室赶学习进度。


    一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入，结束后再让超级大脑开十个进程，用精神力卷十支笔，同时写十本笔记，巩固虚拟实验室里学到的内容。


    厚厚的笔记本带给柯尔特足够的安全感，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在说：我有学习，我有努力，我没有浪费人生。


    在这个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的世界，柯尔特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早安，柯尔，今天的宝箱会有惊喜。”提摩西带着鸟球球晨练归来，给了柯尔特一个汗淋淋的拥抱。


    “你不能先去洗澡吗？”柯尔特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在帮你养成早上洗澡的习惯，不用道谢。”提摩西理直气壮，甚至像搓鸟球球一样，搓了搓柯尔特的头发。


    “我的生活习惯比你正常多了。”柯尔特也像鸟球球一样蹭了蹭提摩西的掌心，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丢给提摩西。 “给，是你的惊喜。”


    鸟球球看到遥控器就鸟眼发亮，扑棱起来抢。


    提摩西惊讶：“为什么是这个？等等，罗宾鸟，这不能控制电视！”


    双鸟战争以红罗宾藏起遥控器结束，提摩西不算胜利者，因为他被鸟抓破了脖子。


    “看来锻炼很有用，球形的鸟也能伤到红罗宾。”柯尔特给提摩西清理伤口，伤口虽然不长，但是有点深，都流血了。 “为了以防万一，建议你打一针禽流感疫苗。”


    鸟球球蹲在篮球框上，探头看了看提摩西的伤，心虚地缩起脖子装睡。


    “不需要，这是意外。”提摩西没想到鸟竟然跟达米安学会了偷袭忍术，没有防备才受伤。


    恶魔崽子绝对克他！但一道几厘米的小抓伤，换来柯尔特亲手消毒上药，结束后甚至还有呼呼！


    太值得了！


    提摩西清清嗓子：“我对梦境宝箱的研究还不够完善，以为它会开出糖果屋。”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有九岁？”柯尔特丢掉棉签，小心地涂上药。


    九岁才会喜欢糖果屋，而十八岁只会喜欢黄金屋。


    提摩西解释：“那不是普通的糖果屋，是魔法糖果。巧克力屋顶，饼干墙壁，水果糖地板，水龙头里冷的是奶茶，热的是咖啡……”


    听起来很童话。


    柯尔特给伤口贴上防水创口贴：“家里的水果糖快吃完了，我会补充，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不是想吃糖。


    提摩西想的和说的完全两样：“橙子味的就很不错。”


    柯尔特摸摸提摩西的头，就像摸鸟球球，结果摸到一手汗，于是在提摩西肩上拍了拍，顺便蹭干掌心：“早餐已经好了，你今天有早课。”


    提摩西抓住他的手。


    柯尔特挣了下，没挣开，撇开脸：“我只是提醒你快去洗澡，没有在你衣服上擦汗，创口贴湿了也要及时换。”


    提摩西愣了下，然后笑着摇头，接着像变魔术一样，翻手变出一个松塔放在柯尔特手中，“给，今年第一个成熟的松果，也是整个植物园最大的松果。”


    这是一个巨无霸松塔，比柯尔特的手还大，目测达到30厘米高，直径能有8厘米。


    提摩西骄傲地说：“我打败三只松鼠才摘到它，算不算惊喜？”


    当然算！


    柯尔特早就眼馋植物园里那些野生坚果，板栗、核桃、碧根果、松子、橡子……可惜约瑟夫没时间，而他只能看着。


    现在，身边多了一个bug。


    柯尔特的眼睛亮起来：“提姆。”


    “没问题，今天的运动换成爬山，我还遇到一棵需要两人才能环抱的大板栗树，板栗也熟了。”提摩西知道柯尔特想要什么，挥挥手上楼洗澡。


    韦恩少总一个小时赚的钱足够买下一座山，但情绪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生活就是这么美好。


    提摩西对梦境的开发进入新境界，宝箱里虽然没有金山、钱海、外星飞船，但偶尔会开出一些惊喜。


    比如照片。


    柯尔特长这么大，除了ai合成照，只有一张真正的照片。那张童年合影来自梦境宝箱，藏在床头相框的儿童画后面。


    第二张照片同样来自梦境宝箱，也是合照。


    照片上的人都穿着正装，似乎在参加谁的婚礼，空中飘着花瓣，背景是韦恩庄园的草坪和湖面。


    画面非常精致，构图呈现完美比例，阳光看起来那么美好。风吹过，吹乱了柯尔特的头发，提摩西笑着抓住一缕发尾。不确定是想帮忙，还是在捣乱。应该不是捣乱，因为他们目光对视，都笑得很开心。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接触点甚至只是一缕头发，但照片就是给人甜蜜美好的感觉。


    柯尔特反扣照片，让心脏缓一缓。


    提摩西为什么会梦到拍合照，还把照片当成珍宝？


    柯尔特心里乱得很，小心地藏好照片，用冷水冲了冲脸，一脸平静地出门。


    提摩西不在。


    柯尔特恍惚了一秒才想起，红罗宾昨晚开始夜巡，结束后直接回了韦恩庄园。柯尔特开宝箱前才收到他的消息，说不能去学校，要去公司开会。


    鸟球球在外面跟鸟打架，打赢了趾高气昂，接着挑战路过的乌鸦，然后被鸦群追得抱头冲回屋里。鸟球球蹲在窗台抖了抖凌乱的羽毛，踱步到喂食器边喝水吃饭，也不再嫌弃健康鸟粮难吃。


    “提姆，你有没觉得罗宾鸟的力量变强了？”


    声音刚刚响起，柯尔特就想起提摩西不在，没有人会回答他。他看看提摩西常坐的位置，又看看盘子里习惯性做了双份的早餐，突然觉得家里好空，安静得可怕。


    “嘎嘎”


    手机突然响起来信提示。


    柯尔特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其中爸爸的来电提示设为震动。取名为【柯尔鸭】的加密聊天群里，提摩西发了张阿福准备的早餐照片。


    柯尔特拍了个鸟球球狂吃健康鸟粮的3秒小视频发过去。


    【185，205，246：鸟打架输了？是单挑输了还是群架输了？ 】


    鸭鸭侦探洞察一切。


    两人闲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提摩西终于问出最重要的事。


    【185，205，246：今天的惊喜？ 】


    他们虽然没有签订协议，但默认提摩西对梦境宝箱的产物有知情权，情报、文件、红罗宾专用道具都归提摩西。


    还有咖啡，咖啡也默认归提摩西。


    当然，提摩西问这个，不是为了向柯尔特索要宝物，而是为了记录归档，研究宝箱奖池的规律。


    柯尔特想问提摩西为什么会梦到两人合照，但手比超级大脑还快。


    【139，0，255：樱桃。 】


    【139，0，255：只有一颗，我已经吃掉了，味道很好。 】